第25章 忤逆


花阴的话语像一堵冰墙,将陈星风所有试图粉饰、攀关系的言辞都挡了回去。

“袭击行为,有超过二十名现场目击者,以及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

这句话,字字清晰,敲在李秀林和陈星风心上,也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可能是误会”的侥幸。

李秀林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嘴唇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寒意里,有对儿子陈煦即将面临惩处的恐惧,有对现状突如其来的无力感,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隔绝在外的恐慌。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大儿子”的了解,是一片空白。

他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

怎么加入的特管局?

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副冰冷的样子?

她一概不知。

这些年,她刻意回避,用新的家庭、新的生活、新的儿子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只要不去看,那个来自过去的“包袱”就不存在。

可现在,这个“包袱”以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更无法掌控的方式,狠狠砸回了她的生活,砸碎了她精心维持的表象。

“花阴……”

李秀林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哭腔,试图找回一点属于“母亲”的身份和影响力,“你……你怎么能这样?小煦是你弟弟啊!他不懂事,你当哥哥的,就不能……就不能让让他吗?这要是留下案底,他这辈子就毁了!”

她上前一步,几乎是哀求地看着花阴,眼圈通红,泪水滚落。

“妈知道,妈以前……可能有些地方疏忽了你,但妈心里是有你的啊!你想想,你小时候,妈也疼过你的……看在这些情分上,你就不能……高抬贵手吗?我们私下解决,赔钱,道歉,怎么样都行!别走程序,算妈求你了!”

情分?

疏忽?

花阴听着这些字眼,心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那些遥远的、模糊的、甚至带着自我美化的所谓“情分”,在此刻听来,只显得苍白又可笑。

至于疏忽……那何止是疏忽。

他看着李秀林眼中真切的泪水,那泪水或许是真的为了陈煦而流,为了她眼前可能崩塌的完美生活而流,但其中有多少是为了他花阴?

有多少是对过去漠视的忏悔?

他找不到。

“李女士。”

花冰的称呼依旧生疏而正式,“首先,在执行公务期间,没有私人关系,只有执法者与当事人。”

“其次,陈煦的行为,并非简单的‘不懂事’或兄弟冲突。”

“他袭击的是正在执行国家公务的特管局专员,行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这已经超出了家庭内部可以‘私了’的范畴。”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态度:“特管局的规章制度,国家的相关法律,不是儿戏。他的行为,必须依法处理。”

“你!”

李秀林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更多是气急和一种被“忤逆”的愤怒。

她习惯了对花阴的忽视,甚至潜意识里认为花阴应该对她的任何态度逆来顺受,现在这种冰冷而绝对的拒绝,让她难以接受。

“花阴!你怎么这么冷血!他是你亲弟弟!”

她失控地喊道,手指几乎要戳到花阴身上。

陈星风见妻子情绪失控,连忙拉住她,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比李秀林更现实,从花阴的态度和话语里,他已经明白,打亲情牌、哭诉求饶,在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强势的“继子”面前,毫无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毕竟得罪特管局可不是小事,于是换上了一副更加商量的口吻,试图从利益角度切入:

“花……花专员,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了,小煦确实犯了错,该罚!我们认罚!”

“但是,能不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稍微通融一下?”

“比如,处罚方式,或者档案记录方面?”

“我们愿意做出最大的诚意补偿,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我知道你们特管局也需要资源,我们陈家在某些渠道上,或许能帮上点忙……”

利益交换?

花冰心中冷笑。陈星风确实是个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交易。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陈先生。”

花冰的目光转向他,依旧平静,“特管局办案,只依据事实和法律。”

“不存在你所说的‘通融’或‘补偿换取减轻’。”

“一切处理结果,都会严格按照规定程序,并接受监督。”

“你们作为家属,现在有权了解情况,有权为陈煦聘请律师,也有权在规定范围内表达意见。”

“但最终的结果,不由你们,也不由我个人的意志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鉴于陈煦未成年,且是初次触犯,处理时会综合考虑这些因素。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免除应有的惩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原则,也给了对方一点点关于“从轻”可能性的暗示,但彻底堵死了任何私下交易的路径。

陈星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拳头紧了又松。

他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感到如此无力,如此被动。

对方完全不吃他惯用的那套。

李秀林则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丈夫身上,失神地看着花阴。

她终于彻底明白,那个她可以轻易忽视、可以随意遗忘的儿子,已经走得太远,远到她完全无法触及,更无法影响。

他们之间,早已隔着一道名为“特管局”和“超凡世界”的深渊,以及经年累月、由她自己亲手浇筑的、名为“冷漠”与“忽视”的冰墙。

花阴看着两人终于沉寂下去,只剩下绝望和茫然的脸,心中最后那一点验证的欲望也消失了。

结果,果然如此。

没有对他身份的好奇,没有对他经历的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愧意或试图理解。

有的,只是对陈煦的维护,对麻烦降临的恐慌,以及试图用苍白的情分或赤裸的利益来解决问题的本能。

也好。

这样,反而彻底。

他不再浪费时间,转向一旁的值班文员,吩咐道:“后续接待和告知程序,由你跟进。陈煦目前暂时收押,等待初步调查结果和下一步处理意见。家属如有疑问,按流程解答。”

“是,白蝶专员。”

文员立刻应道。

花阴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秀林和面色阴沉的陈星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

“二位,情况已经说明。请在此稍候,后续会有同事与你们对接。我还有任务,失陪。”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接待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抽泣和沉闷的死寂。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让花阴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在原地,停顿了两秒。

心中那片荒原,似乎又平整了一些。

一些原本还残存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关于“血缘”“亲情”的微弱藤蔓,在此刻,被他自己亲手,干脆利落地斩断了。

从此,他与那一家人的最后一点因果牵连,也随着陈煦那愚蠢的一脚和他此刻的决绝,彻底了断。

他迈开脚步,朝着审讯观察区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而坚定。

他是花阴,更是特管局执行部专员,代号“白蝶”。

他的路在前方,在特管局,在那个充满力量、危险与责任的超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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