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阴的熟人
李家宅邸,深夜。
昂贵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在李秀林苍白失神的脸上。
她坐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用手无意识地揉搓着真丝睡衣的袖口,那上面有泪渍干涸的痕迹。
陈星风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保姆早已被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压抑。
“无情无义……真是无情无义啊!”
李秀林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和浓浓的怨愤打破了寂静。
“我好歹生了他,养了他那么些年!”
“就算……就算后来分开了,难道一点母子情分都不讲吗?”
“小煦是他亲弟弟啊!”
“他就这么狠心,一点余地都不留!非要把事情做绝!”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你看他今天那副样子!冷冰冰的,跟块石头一样!”
“开口闭口就是规定、法律、公务!”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我早就说过,那孩子性子孤拐,随他那个没出息的爹!”
“根本养不熟!”
“现在好了,翅膀硬了,进了特管局,了不起了,转头就来对付自己家里人!”
陈星风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耐和隐隐的后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初我就跟你说,多少给那边留点体面,定期给点生活费,别弄得太难看。”
“你倒好,眼不见心不烦,几乎断了联系。”
“现在人家攀上高枝了,成了特管局的人,手里握着权柄,你想起来是母子了?晚了!”
“我怎么知道他会变成这样?!”
李秀林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委屈和辩解。
“他以前那么闷,成绩也就那样,谁能想到他还能觉醒?”
“还能进特管局?那地方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吗?谁知道他走了什么运!”
她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语气转为一种自怜和抱怨:“我容易吗?当初带着他,日子多难?”
“后来遇到你,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有了小煦,我只想过点安稳日子,把过去那些不愉快都忘掉……”
“我有什么错?”
“难道要我整天对着他那张跟他爹一样的脸,提醒自己以前过得多么不如意吗?”
陈星风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理解妻子的心态,某种程度上,他自己也一直将花阴视为妻子一段不甚光彩过去的象征,下意识忽略。
但现在麻烦找上门了,而且这个麻烦还成了他们无法轻易摆平的特管局专员。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勉强压下一部分焦躁。
“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小煦弄出来。花阴那边……看来是铁了心公事公办,这条路走不通了。”
“我们得想想其他办法,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在特管局内部或者司法程序上使点劲。”
“小煦毕竟未成年,又是初犯,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李秀林听着丈夫的话,眼神却依旧充满了愤懑。
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花阴那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睛,和那一声声冰冷的“李女士”、“陈先生”。
她知道丈夫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小煦。
可心底那股被亲生儿子“背叛”和“羞辱”的感觉,却如同毒草般蔓延,让她对花阴的怨怼更深。
她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含辛茹苦却被忘恩负义儿子伤害”的受害者位置上,完全忽略了这些年自己有意无意的疏离和冷漠,那才是斩断亲情最锋利的刀。
这一夜,李家的豪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算计、怨愤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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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管局,翌日清晨。
经过一夜不间断的审讯和心理攻势,在确凿的证据链和强大的压力下,李付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交代出的信息,让参与审讯的王队和观察室内的花阴都神色凝重。
破坏灵纹桩,并非李付一时兴起或单纯的恶作剧。
背后指使者,是活跃在幽城地下世界、专门从事非法禁忌物品交易、灰色情报买卖,甚至涉嫌进行一些禁忌实验的狠角色——刀疤王。
李付之所以甘愿冒险,是因为刀疤王向他承诺,只要办成这件事,就给他一条“特殊的路子”。
让他有机会成为真正的觉醒者,而非只能依靠基因药剂强行开启超凡之路的基因武者。
“他说……注册基因药剂,成功率低,副作用大,而且就算成功了,也只能走熬炼肉身、打熬气血的笨路子,上限锁死,顶天就是个强一点的‘超级士兵’,永远摸不到真正‘法则’和‘领域’的边。”
李付脸色灰败,带着不甘和后悔,“但觉醒者不一样,那是天生的宠儿,有无限可能……刀疤王说他手里有‘钥匙’,能帮我打开那扇门……我,我太想成为觉醒者了……”
王队脸色阴沉。
又是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用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诱惑那些渴望力量又走投无路或利欲熏心的人,替他们干脏活,甚至充当实验品。
“刀疤王现在平时在哪里活动?怎么联系?”王队追问。
“幽城西区,老工业园废墟地下,有个黑市……他经常在那里出货、接活。有个中间人叫‘老烟枪’,摆摊卖旧货的,能找到他……”
李付如同倒豆子般交代了所知的一切。
得到关键线索,王队立刻行动。
“花阴,孙浩然,赵铁柱!”
会议室内,王队点将,“你们三个,现在立刻出发,前往西区老工业园地下黑市,目标——抓捕刀疤王及其核心党羽!我带大部队后续就到!”
“注意,黑市环境复杂,三教九流汇聚,可能有非法觉醒者或基因武者,务必小心。”
“尽量隐秘接近,确认目标后迅速控制,如果遭遇抵抗或引发混乱,以保证民众安全为优先!”
“是!”
半小时后,一辆经过伪装的厢式货车驶入西区破败的老工业园。
七拐八绕后,停在一处半塌的废弃仓库前。
孙浩然熟门熟路地撬开一处隐蔽的锈蚀铁板,露出向下的狭窄楼梯。
撬开的瞬间,浓重的霉味,劣质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臊气混合着传来。
这里便是幽城地下世界颇有名气的黑市入口之一。
三人换上了便于行动的便装,花阴将唐刀用特制的布套包裹背在身后。
孙浩然打头,赵铁柱断后,花阴居中,沿着昏暗陡峭的楼梯向下。
楼梯尽头,视野豁然开朗,却又陷入另一种昏暗嘈杂。
这是一个利用巨大防空洞改造的地下空间,灯火稀疏,主要依靠各种摊位自备的蓄电池灯或煤气灯照明。
空气污浊,人影绰绰。
摊位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售卖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沾着泥土和可疑锈迹的“古董”,成分不明的草药和矿石,粗糙仿制的冷兵器,来路不明的电子元件,甚至还有一些在笼子里关着的,眼神凶戾的变异小动物。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声密谈声,劣质音响放出的刺耳音乐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
来往的人大多遮遮掩掩,眼神警惕危险。
这是花阴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将孙浩然指示的“老烟枪”摊位位置记在心里。
他们需要先通过这个中间人,找到刀疤王的确切位置。
就在他目光扫过一个贩卖各种奇怪金属零件和废旧灵能装置残骸的摊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正蹲在摊位前,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报废能量核心的玩意儿,跟摊主比划着什么,侧脸带着惯有的大大咧咧的笑容,说话时手舞足蹈,显得有点冒失。
庆无言。
花阴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里?
庆无言,花阴高中时代唯一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家境普通,但性格开朗乐观得有点没心没肺,成绩中等偏上,是那种在花阴的沉闷压抑的生活中,偶尔能带给花阴一丝真正放松感的人。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在意花阴的贫寒和沉默,会自然地勾着他脖子去小卖部,会在他被故意找茬时站出来插科打诨,虽然很多时候没什么用,但那份不带目的的善意,花阴记得。
但是按照正常轨迹,庆无言此刻应该坐在高三的教室里,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埋头苦读,怎么会出现在龙蛇混杂,危险重重的黑市里?
还对这些明显不属于普通人世界的“破烂”感兴趣?
花阴的眉头微微蹙起。
孙浩然察觉到花阴瞬间的迟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与周围环境略显格格不入的活泼少年,低声问:“熟人?”
花阴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以前的同学。”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先办正事。”
孙浩然提醒道,示意继续向前。
花阴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疑问,重新专注于任务。
但庆无言出现在黑市这件事,还是让他感到疑惑。
经过不断的深入,这幽城的地下黑市的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盘根错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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