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以战养战

此时书房内尚有二人——韩非与张良，皆凝神细览那份羊皮军报。

张良合卷长叹：“此策之奇，正应了孙子那句‘兵者，诡道也’——虚实相生，刚柔并济。”

韩非抚须而笑：“这算什么？林兄这一手‘斩草除根、引祸东流’，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毒得漂亮！”

嬴政一把攥住张良手腕，语速急促：“子房，你亲自督运粮草！大秦府库充盈，三个月军粮唾手可得！火速发往北疆！另调一万强弓手驰援——林天带去的全是骑兵，步卒少得可怜！这份军报五日抵京，前线第一仗，怕是早打完了！”

“臣领命！”张良躬身欲走。

韩非却含笑接话：“大王且宽心，捷报——怕已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张良尚未跨出殿门，门外忽起一阵高亢呼喝：“捷报——！捷报——！！首战告捷——！！！”

嬴政三人疾步抢出宫门，只见传讯太监一路小跑，逐级高唱，声浪滚雪球般涌来。

下一瞬，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沿朱雀大街纵马狂奔，直闯王宫禁地，马蹄溅起积雪，直冲至书房阶前！

那小兵滚鞍下马，踉跄几步，扑通跪倒，喘得说不出整句，怀中紧揣的羊皮卷已被汗浸得微潮，结结巴巴道：“大——大王！首战……大胜！！”

“快扶起我大秦勇士！赏锦缎十匹、钱万枚！即刻送御膳房，管饱管热！”

“谢——谢大王！！”小兵仰起冻得发紫的脸，又惊又喜，浑身都在抖——送一份军报，竟能撞上这等泼天恩典！

嬴政一把扯开羊皮卷，扫完数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随后嬴政将羊皮卷递给身后的韩非，朗声大笑：“好！国师初战便斩敌如刈草！韩非，你即刻拟令，把这捷报火速传遍大秦各州郡县——叫天下人都看清，横行北地的匈奴，在我大秦铁蹄之下，不过是一堆待焚的枯骨！”

韩非拱手应道：“遵命！”

他当即铺开羊皮，提笔蘸墨。嬴政则负手大步回了书房，袍袖翻飞，笑声未歇。

张良立在一旁，与韩非并肩细读。两人目光扫过字句，眉梢齐齐一扬，嘴角不约而同翘起。

韩非拊掌而笑：“夜袭破营，斩首逾万；烈火吞寨，尽焚东胡一部；前后累计诛敌两万有余，缴获牛羊各千头！连牧帐里的老弱妇孺都未能幸免……林兄倒是坦荡，半点不虚报——换作旁人，早吹成‘斩敌两万精锐’了！更绝的是，全军只折损一匹战马，还是被自家士卒失手刺伤的……这等实情也敢写进军报？真真是个有趣的林兄！”

张良素来温润持重，此刻竟也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声清越，震得檐角铜铃微响。韩非见状，再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直戳羊皮上“一屁马”三字，连连摇头。

二人随即分头行事，依诏督办：誊录、加印、快马驰驿，一桩桩利落分明。

消息最先在咸阳城炸开。坊间沸腾，茶肆酒楼里人声鼎沸，街头巷尾争相传诵张贴的捷报，孩童拍手唱着新编的凯歌，连市井屠户剁肉的节奏都比往日更响三分。

国师府里却静得出奇。晚饭时分，厅中只有几位女子围坐用膳——无双鬼早被张良借去充作随从，卫庄更是踪影不见。

紫女夹起一箸青菜，轻叹一声：“倒真没料到，他带兵竟也这般凌厉。”

红莲最是雀跃，脸颊泛粉，眼波盈盈：“那还用说？林天哥哥可是顶顶厉害的人呢！”

唯有弄玉与焰灵姬默默对坐，眉间浮着淡淡忧色，低声议论着林天何时班师。

弄玉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离舞跟着公子去了北疆……真好。”

紫女放下竹筷，伸手替她拢了拢耳畔碎发：“你自小长在咸阳，何曾踏出过函谷关一步？北疆苦寒，风沙刮脸如刀割，可不是你这样娇养的姑娘能熬的。离舞不同——她是在刀尖上翻滚大的，和我、和焰灵一样。你和红莲，乖乖吃饭，好好等着。这一仗胜得干脆，林天怕是很快就能回来了。”

……

话头再转回数日前的北疆。

军报发出次日深夜，林天便遣出五百斥候，如鹰隼般散入茫茫雪原，搜寻最近的匈奴部族。

正午刚过，一队斥候策马狂奔回营，掀甲喘息：“找到了！东南三十里外，有一支东胡残部，图腾是盘蛇衔月——正往北迁，估摸着是赶去王庭会盟！”

林天眯眼望向北方铅灰色的天际，心头一动：果然。冬寒将至，大小部落无不向王庭聚拢——既为避寒，也为议事：分牲畜、划草场、调兵马，更少不了各族酋长在单于帐下掰手腕、算旧账。

他听完，当即拍案：“打！就打这支东胡！”

但不白日强攻，要等——等日头沉尽，等朔风卷雪，等营地篝火渐弱、守哨昏沉，再如黑潮般悄然压近，趁夜凿营！

……

这支号称“一万骑”的匈奴军，实则多是裹着皮袄、拎着弯刀的牧民。匈奴本无常备之师，平日放牧，战时上马，人人皆可为寇，个个都是悍匪。

所以中原七国口中的“匈奴”，从来不是单一部族，而是对所有北地蛮部的统称；而其中尤以东胡为患最烈，屡屡叩关劫掠，烧杀无度。

此番竟撞上一支东胡嫡系部族，实在意外之喜。

斥候估算人数，靠的是远眺马群扬尘、辨识帐篷密疏、听哨音长短——粗略断为万余人。

林天只挑老兵：手上有命案、夜里敢摸营、刀口舔过血的，八千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由蒙恬亲率，专司夜袭；李信率五千精锐在外围游弋接应；王翦压阵一万，随时准备兜底截杀。

林天自己，则端坐中军大帐，纹丝不动——他唯一的差事，就是稳住全军心神。

临行前，他召来三将，目光如铁，撂下一句冷硬如冰的军令：

“蒙恬，火箭焚帐，四面围杀，鸡犬不留——襁褓中的婴孩，也莫留活口。只准刻意放过几个身强体壮的，放他们逃回王庭报丧。”

“至于牛羊牲畜，王翦，你只管往回赶——能赶多少是多少。不养，不驯，运回就宰，宰完就吃。吃完再吃咱们自己的粮。这一仗，就要打出个‘以战养战’的狠劲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天还在帐中酣睡……捷报便如雪片般飞至。

正午时分，林天立于校场高台，望着底下一张张眉飞色舞的将军面孔，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报捷——斩首多少、缴获几多、溃敌何方。他当即下令：杀牛宰羊，大宴三军！说白了，就是把缴来的牲口尽数宰了，炖肉熬汤，让将士们敞开肚皮吃个痛快，补足筋骨气力。

可那些牛羊又不是自家养的，林天半点不心疼，赏起来格外阔绰，还特意冠上“犒赏”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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