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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降兵的信仰崩塌,与弟弟们争相护姐的温馨日常


宛平特区,西山重工业煤矿基地。

漫天的暴雪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了一张巨大的发光巨网之外。

平阳县令李大人和那五百名大魏降兵,此刻正像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站在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的矿区中央广场上。

他们的头顶,是数十盏将黑夜彻底撕裂的超大功率高压钠灯。

而在他们前方,一座足以让所有大魏土著当场跪地磕头的“钢铁神明”,正在发出震动山河的恐怖咆哮。

“轰隆隆隆——”

那是一台宛平特区兵工厂自主研发、采用最顶级内燃机驱动的超重型斗轮式挖掘机!

高达十几丈的机械巨臂犹如远古巨龙的骨架,前端那直径超过五丈的巨大钢铁齿轮上,密布着无数颗极其锋利的钨钢合金铲齿。

随着庞大引擎的疯狂运转,那巨大的齿轮重重地切入坚硬的冻土与煤层之中。

“咔嚓!轰!”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瞬间,足足有上千斤的精纯原煤,被那可怕的钢铁巨兽一口吞下,随后顺着一条长达数里的黑色防静电橡胶传送带,源源不断地倾泻进后方的洗煤厂。

“这……这是什么怪物……”

李大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坚硬的冰雪地面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魏皇家煤矿的惨状——在那暗无天日、随时可能渗水塌方的逼仄地洞里,无数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矿工,只能用最原始的生锈铁镐,一寸一寸地凿击着坚硬的岩石。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在矿井里,连尸体都运不出来。

可在这里呢?在这宛平特区,一台吃着黑色柴油的钢铁巨兽,一柱香挖出来的煤,抵得上大魏十万劳工挖上整整一年!

“神迹……这是夺天地造化的神迹啊!”一个大魏老兵带头朝着挖掘机“砰砰”磕头。

紧接着,五百名降兵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对着机械怪物顶礼膜拜。

就在这群降兵陷入狂热时——

“哧——”

挖掘机发出刺耳的气闸泄压声,巨大的齿轮缓缓停止转动。

在机械臂最高处,全封闭的防弹玻璃控制舱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老五秦风从舱内探出身来。

这位宛平特区最出色的重工业工匠,今日穿了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随意扫了眼下方跪拜的降兵,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重型越野装甲车,以及那个被老三秦猛像护眼珠子般护在身后、披着红狐大氅的身影时——

“阿姐?!”

秦风惊喜地喊出声,眼睛瞬间亮得像矿区那几盏钠灯。

他根本不等旋梯,单手抓住栏杆,身手矫健地从几丈高的地方一跃而下!

“砰!”

军靴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老五!你轻着点!”秦猛立刻像座铁塔般挡在苏婉面前,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弟弟,“别吓着姐姐!”

秦风却顾不上理会三哥的警告。

他大步流星朝苏婉走去,却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黑色机油、布满烫伤水泡和老茧的手。

“啧,太脏了。”

秦风暴躁地咂了下嘴,猛地从腰间扯下块雪白毛巾,像跟自己的手有仇似的用力擦拭。

擦得手背都泛红了,才把那块价值不菲的毛巾随手扔进雪地。

一阵夹着煤灰的寒风吹过,秦风眉头立刻拧成了死结。

“三哥你怎么回事?”他转头就朝秦猛开炮,“这风口粉尘多大你不知道?让姐姐站这儿吸煤灰,你脑子被挖掘机铲了?!”

说着已经越过秦猛,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风雪来的方向,把苏婉护得密不透风。

“姐姐,外面灰大。”秦风那双总是透着狂野劲的眼睛,此刻看着苏婉时只剩下满满的热切,“跟我上控制舱吧?那儿是全封闭的无尘室,暖和,视野也好——我想让姐姐看看,咱们宛平的机器是怎么干活的。”

他说话时,手在空中虚虚地护着,想碰又不敢碰苏婉的衣袖,生怕自己手上还有没擦净的油污。

“老五!你少来这套!”秦猛不干了,粗声粗气地嚷,“姐姐是来看矿区的,上你那铁疙瘩里做什么?里头又吵又震,姐姐该不舒服了!”

“你懂什么?”秦风立刻扭头怼回去,“我那舱室装了最新的减震系统,比你这装甲车还稳!而且我今早特意带了姐姐爱吃的桂花糕上去,用保温盒装着,就等着——”

“你带了桂花糕?”秦猛眼睛一瞪,“那我今早炖了一上午的党参鸡汤呢!还在车里温着!姐姐该先喝汤暖身子!”

两人正吵着,远处又传来引擎声。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旁边。

老四秦越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都让让都让让——姐姐,我昨儿个去州府谈生意,见着对暖玉手镯,成色极好,最配你这狐裘……”

话没说完,看见秦风秦猛那架势,秦越立刻警惕地眯起眼:“老五你离姐姐那么近做什么?一身机油味。

三哥也是,矿区风大不知道给姐姐加条围脖?”

秦风当场就炸了:“秦老四你少在这儿挑刺!我刚从舱室下来,身上热乎,正好给姐姐挡风!”

“挡风用得着你?”秦越嗤笑,已经快步走到苏婉身边,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条雪白的羊绒围巾,手法轻柔地给苏婉围上,“姐姐看看这料子,西域来的细绒,软和着呢。

可比某些人那脏兮兮的工装强多了。”

“你说谁脏兮兮?!”

“谁接话就说谁!”

眼瞅着三个弟弟要当场吵起来,苏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挨个拍了拍他们的手臂:“好啦好啦,都多大人了还吵。

老五既然准备了桂花糕,咱们就上去看看——我也好奇这大家伙是怎么操作的。”

秦风顿时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地朝秦越秦猛扬了扬下巴。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和苏婉保持着一点距离,只虚虚护在她身侧引路,生怕自己身上的机油味沾到她。

“姐姐小心台阶,这铁梯我今早特意让人擦了三遍,但雪天还是有点滑……”

“老五你啰嗦不啰嗦?我扶着姐姐这边!”

“三哥你手劲没轻没重的,别拽着姐姐袖子!”

三人吵吵嚷嚷地护着苏婉登上挖掘机。

下方,李大人和五百降兵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心目中那尊操纵着钢铁神明的“战神”,此刻正像个争宠的少年般,一边跟兄弟斗嘴,一边用最谨慎的动作护着那位披狐裘的女子。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和刚才从高空一跃而下的狂野工匠判若两人。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一个降兵喃喃道。

旁边有宛平本地的矿工听见了,嗤笑一声:“那是咱们特区的苏总长,秦家七位爷的姐姐。

瞧见没?甭管几位爷在外头多威风,在苏总长面前,那都得乖乖的。”

降兵们面面相觑,再看那已经关闭的控制舱时,眼神里除了对钢铁巨兽的敬畏,又多了层难以言说的震撼。

……

控制舱内。

秦风果然没吹牛——舱室虽小,却整洁得惊人。

所有仪器擦得锃亮,操作台旁甚至还摆了个小木架,上头整整齐齐码着工具书、图纸,以及那个他提到的保温食盒。

“姐姐坐这儿,这个副驾位我改装过,加了软垫和靠枕。”秦风献宝似的拉开座椅,又手忙脚乱地去开食盒,“桂花糕还热着,我算着时间温的……”

“老五你让开点,姐姐先喝口汤。”秦猛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庞大的身躯挤在舱门口,手里果然端着个保温盅,“这党参鸡汤我守着炖的,火候正好。”

秦越最后一个挤进来,冷笑:“舱室这么小,你俩块头大的心里没数?姐姐该闷着了——姐姐先试试这手镯,暖玉的,戴着舒服。”

不到四平方的舱室里挤了四个人,顿时热闹得像年节时的厨房。

苏婉被弟弟们围着,看着递到眼前的桂花糕、鸡汤和玉镯,心里暖得像舱室下方那台轰鸣的内燃机。

她挨个接过,先尝了口秦风紧张兮兮盯着的桂花糕,点头:“甜度刚好,很香。”

秦风立刻咧嘴笑开,那笑容灿烂得让旁边仪表盘的红光都黯然失色。

又喝了口秦猛捧着的鸡汤,苏婉眼睛微弯:“三哥炖汤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秦猛嘿嘿直乐,铜铃大的眼睛眯成了缝。

最后戴上秦越送的玉镯,苏婉晃了晃手腕,温润的玉石在舱内灯光下泛着柔光:“很衬这狐裘,老四有心了。”

秦越得意地瞥了眼两个哥哥,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看吧还是我会挑东西”。

“好了好了,都别挤在这儿。”苏婉笑着把弟弟们往外赶,“老五不是要教我看看这机器怎么操作吗?你们俩先下去等着,舱室太小,转不开身。”

秦猛秦越虽不情愿,但对姐姐的话向来是听的,只得嘀嘀咕咕地下了梯子。

临走了秦越还不忘回头:“姐姐,老五要是讲解得不清楚你就喊我,我虽不会开这铁疙瘩,但机械原理我可比他懂——”

“滚你的!”秦风一脚虚踹过去。

舱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些。

秦风长舒口气,转头看向苏婉时,眼神又亮起来。

“姐姐,你看这儿。”他指着面前复杂的仪表盘和推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豪,“这是我改装的第三代操控系统,比原来省力三成。

这个红色推杆是控制斗轮转速的,这个是调节机械臂角度的……”

他讲解得极其认真,边说边示范,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在精密仪器间灵活移动,与方才和兄弟斗嘴时判若两人。

苏婉安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秦风回答得格外仔细,甚至抽了张图纸出来,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地补充说明。

“其实最难的不是挖掘部分,是传动系统。”秦风说到兴头上,眼睛都在发光,“之前老六从南边弄来的特种钢材解决了大问题,不然这大家伙工作半个时辰就得过热停机……”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说到技术细节时手舞足蹈,那些枯燥的机械原理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带着种别样的热忱。

苏婉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忽然伸手,轻轻拂掉他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油灰。

秦风的话戛然而止。

舱室内只剩下机器低沉的轰鸣。

这个刚才还口若悬河讲解技术的青年,此刻僵在原地,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姐、姐姐……”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涩。

“嗯?”苏婉抬眼看他。

秦风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是不是讲得太无聊了?”

“不无聊。”苏婉笑了,指了指窗外下方那些仍跪在雪地里的降兵,“你看,你造的这台‘铁疙瘩’,正在改变很多人的认知,甚至改变这个世道的规则。

老五很厉害。”

秦风怔了怔,然后猛地别过脸去。

但苏婉还是看见了他通红的耳根,和拼命压抑却还是翘起来的嘴角。

“也、也没有很厉害……”他声音闷闷的,手却诚实地握紧了操作杆,“就是……就是想着多挖点煤,咱们特区冬天就能多开几间暖房,姐姐就不用怕冷了……”

他说得颠三倒四,苏婉却听懂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秦风仍然紧绷的手臂:“我知道。

咱们老五最棒了。”

秦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突然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控制台另一侧,假装去调整某个根本不存在的旋钮。

“那、那什么……姐姐要不要试试推一下这个杆?很轻的,我改过助力系统了……”他背对着苏婉,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苏婉忍着笑,配合地走上前。

……

半个时辰后,控制舱门再次打开。

秦风先跳下来,转身朝舱内伸手。

苏婉扶着他的手臂走下旋梯时,下面等候的秦猛秦越立刻围了上来。

“姐姐累不累?”

“里头是不是很吵?我就说该让姐姐在下面看……”

“都闭嘴。”秦风瞪了两个哥哥一眼,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用边角料打磨成的、小小的钢铁挖掘机模型,只有巴掌大,每个关节却都能活动,做得精巧极了。

“送给姐姐的。”他把模型塞进苏婉手里,眼睛看着别处,“就当……就当个纪念。”

秦越眼尖,立刻嗤笑:“老五你行啊,用兵工厂的边角料做私活?”

“要你管!我用的都是报废料!”

“那这打磨的工时可没报废,你这是假公济私——”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匹黑马疾驰而至,老大秦烈翻身下马,沉稳的脚步声踏破雪地。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苏婉的气色,确认无恙后,才扫了眼三个弟弟。

“都在这儿闹什么?”秦烈声音不高,却让秦风秦越瞬间噤声,“矿区事务繁忙,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秦风撇撇嘴,小声嘟囔:“大哥就会煞风景……”

被秦烈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老实了。

秦烈这才转向苏婉,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姐姐,家里炖了银耳雪梨羹,老二盯着火候呢。

这儿风大,咱们回去喝点热的。”

说着很自然地解下自己的大氅,给苏婉又披了一层。

秦风见状不干了:“大哥!姐姐有狐裘!而且我刚从舱室下来,身上热乎,该我送姐姐回去——”

“你一身机油味。”秦烈言简意赅。

“我回去换衣服!”

“你那住处冷锅冷灶的,回去喝西北风?”

最后自然是秦烈护送苏婉上了马车。

秦风秦猛秦越三个扒在车窗口,眼巴巴地看着。

“姐姐,明儿个我调试新设备,你来不来看?”

“姐姐,我后天进山打猎,给你猎条白狐做围脖!”

“姐姐,州府新开了绸缎庄,我陪你去挑料子做春衣——”

马车驶远,三个弟弟还站在原地目送。

矿区广场上,李大人和五百降兵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许久,李大人颤声问旁边的矿工:“那位苏总长……平日里都是这般?”

矿工咧嘴一笑,指了指远去的马车,又指了指还站在雪地里目送的三兄弟,以及矿区各处——那些正在忙碌、却都会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马车方向的工匠和守卫。

“咱们特区啊,天大的事,大不过苏总长要喝碗热羹。”

李大人在原地怔了许久,最后望向那台静默在雪中的钢铁巨兽,又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终于缓缓地、深深地躬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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