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大魏权臣的冻骨与劣炭,姐姐的姜汤与弟弟们的争宠
千里之外,大魏皇城。
这座曾经象征着整个天下最高权力与无尽奢华的古老城池,此刻正被一场百年不遇的极寒暴雪死死地扼住了咽喉。
宏伟的太和殿内,几根粗大的金丝楠木柱子散发着沉闷的死气。
曾经光可鉴人的汉白玉地板上,此刻结满了一层滑腻冰冷的暗霜。
大魏内阁首辅、当朝一品大员张老大人,正裹着三层散发着霉味的旧棉官服,像一条濒死的枯瘦老狗一样,蜷缩在一张紫檀木雕花大椅上,浑身抖如筛糠。
“咳咳……炭……还没有炭吗?”张首辅咳出了一口带血的老痰,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那个早已熄灭的纯铜兽首火盆。
“回禀相爷……内务府说,皇家煤矿前日又塌了一个矿坑,死了三千多名矿工。
如今大雪封山,连最下等的黑煤渣都运不进来了……”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太监跪在地上,哭丧着脸禀报,“皇上……皇上昨夜连御书房的几把前朝黄花梨太师椅都劈了烧火了,现在后宫的娘娘们,全靠几床破棉絮硬挺着啊!”
黄花梨当柴烧。
在这场足以灭世的凛冬面前,什么古董字画,什么皇权富贵,全都成了一堆没有任何温度的垃圾。
一块能燃烧的黑炭,在这个地狱般的大魏,就是比人命还要昂贵的硬通货。
张首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顺着犹如橘皮般褶皱的脸颊滑落。
他知道,大魏的国运,就像这殿内那股无法驱散的极寒一样,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
……
而在千里之外的宛平特区,西山重工业煤矿基地。
这里的温度,不仅没有大魏皇城的死寂,反而沸腾得仿佛要将漫天的风雪彻底点燃。
“轰隆隆隆——”
几十台犹如远古巨兽般的重型挖掘机和推土机,在数百盏超大功率探照灯的照射下,正不知疲倦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咆哮。
无数经过工业水洗、剔除了所有杂质、闪烁着迷人幽暗光泽的精纯黑煤,犹如一条黑色的瀑布,顺着长达数里的巨型橡胶传送带,倾泻进一辆辆停在底部的重型运输卡车的车厢里。
没有一具矿工的尸体,没有一声绝望的惨叫。
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最高工业文明在隆隆运转。
平阳县令李大人和那五百名刚刚吃饱饭的降兵,此刻正捧着宛平后勤部刚刚发下来的、用最高级的不锈钢双层真空保温杯装着的滚烫红糖姜茶。
那姜茶里放了足足的大魏平民一辈子都吃不起的极品红糖,辛辣的姜汁混合着甜蜜的滚烫液体,顺着喉管一路暖到了胃里,将他们四肢百骸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们像看神仙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黑金”。
“这得烧多少年啊……咱们大魏皇帝老儿的私库里,也没有这么多好炭吧?”一个降兵咽了一口唾沫,震撼得连手里的保温杯都在微微发抖。
“闭上你的鸟嘴!什么大魏皇帝老儿!”旁边的百户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眼神却无比狂热地盯着高处那座全封闭的玻璃控制舱,“从今天起,咱们的命就是宛平总长的!总长让咱们挖煤,那是看得起咱们!只要每天有红烧肉吃,有这种甜汤喝,老子就算把这西山啃平了也愿意!”
在这无尽的物资和绝对的安全感面前,这五百名亡命之徒,已经彻底沦为了宛平特区最忠诚的狂信徒。
……
此时,高达数十丈的中央控制舱内。
庞大的内燃机终于缓缓停止了它那疯狂的咆哮,那种能将人骨头都震酥的高频机械震动,也随之逐渐平息。
苏婉从操作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
刚才亲自调试这台重型机械的传动系统,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此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姐姐,累了吧?”
秦风一个箭步冲过来,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不是去揽腰,而是一把抢过苏婉手里沾了机油的手套和工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说了这种粗活让我来调试就行,姐姐偏要亲自上手。”秦风浓黑的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全是心疼,“这机器震动大,姐姐的手腕肯定酸了。
回去我就给姐姐烧热水泡手,再加点艾草,活络筋骨。”
他说着,又急吼吼地解下自己肩上那件虽然旧但干干净净的外衫,不由分说就往苏婉身上披:“舱里热,外头雪大,这一冷一热最容易着凉。
姐姐快披上,咱们下去。”
苏婉看着五弟那急得额头冒汗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笑道:“哪有那么娇气,就是调试几个阀门罢了。”
“那也不行!”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姐姐的手是要画图纸、写章程、给咱们做好吃的,怎么能被这些铁疙瘩磨着?以后这种调试的活儿,姐姐动嘴,我们兄弟七个动手,谁要是敢让姐姐碰这些油污东西,我第一个揍他!”
他说得认真,眼睛里全是执拗的光。
苏婉心里一软,知道弟弟们这份护短的心意拧不过,便由着他给自己披好外衫。
那外衫上还带着秦风身上暖烘烘的温度,以及一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
秦风见姐姐顺从了,这才眉开眼笑,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从控制台底下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献宝似的捧到苏婉面前。
“姐姐你看,我早上特意去食堂央王婶子烙的糖饼!还热乎着呢!”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露出里面金黄酥脆、撒着芝麻的饼子,“姐姐忙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先垫垫肚子,回去我再给姐姐炖鸡汤!”
那糖饼的甜香混着芝麻的焦香飘出来,苏婉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接过:“还是小风想得周到。”
秦风立刻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像只得了夸奖的大型犬,恨不得摇尾巴。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秦风护着苏婉,从几丈高的金属旋梯稳健地跃下,稳稳落在矿区中央的广场上。
这个高度对他这种练家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落地时还是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震着姐姐。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刚刚乘坐特区专用轨道车赶到的老六秦云眼中。
秦云今日穿着一套挺括的银灰色工装制服,外面罩着件厚实的羊绒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金属冷光的银色工具箱,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同款工装的技术人员。
当他看到秦风亦步亦趋地护在姐姐身边,手里还捧着半块糖饼时,秦云那双隐没在镜片后的漆黑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五哥,你让姐姐上操控舱了?”
秦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阴冷的质问意味。
他迈开长腿走过来,积雪在他皮鞋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老六你来得正好!”秦风丝毫没察觉弟弟语气里的不对劲,反而兴冲冲地说,“姐姐刚才亲自调试了传动系统,那手艺,绝了!比我们这些糙汉子细心多了!”
秦云没接话,只是径直走到苏婉面前,微微躬身,语气立刻放软了八个度:“姐姐,矿区粉尘大,内燃机全功率运转时还有废气残留。
您不该亲自上去的。”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薄荷混合草药的香气飘散出来。
“这是我自己配的润肺清露,用薄荷、桔梗、甘草熬的,加了一点点冰糖。”秦云将小瓶递到苏婉手中,声音轻缓,“姐姐含一口在舌下,能护着嗓子,清清肺里的浊气。”
他做这一切时,动作细致温柔,与方才质问秦风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苏婉接过小瓶,心头一暖:“小云有心了。”
“应该的。”秦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随即转头看向秦风,那笑意又消失了,“五哥,姐姐手腕是不是酸了?”
秦风一愣:“你怎么知道?”
“操控杆的阻尼系数我调整过,女性腕力持续操作超过两刻钟就会产生疲劳。”秦云说着,已经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扁平的、垫着柔软绒布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玉质滚轮,“这是我昨晚赶制出来的腕部松解仪,用岫玉做的,能活血舒筋。”
他极其自然地托起苏婉的右手手腕,将一根温润的玉质滚轮贴上去,沿着腕部穴位缓缓滚动。
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玉器特有的温凉触感,确实让苏婉有些发酸的手腕舒服了许多。
“嘿!老六你可以啊!”秦风眼睛一亮,也凑过来看,“这玩意儿好使!以后姐姐画图纸手酸了也能用!”
秦云淡淡瞥他一眼:“自然比某些只会让姐姐吃糖饼的人想得周到。”
秦风顿时炸毛:“糖饼怎么了?糖饼顶饿!姐姐饿了就该先吃东西!你这清汤寡水的药露能顶饱吗?”
“空腹吃甜腻之物伤脾胃。”
“你那个苦了吧唧的药水才伤胃口!”
“我加了冰糖。”
“那也没糖饼香!”
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小伙子,就在这矿区广场上,为了“糖饼好还是药露好”这种幼稚问题吵得面红耳赤。
旁边那些大魏降兵和矿工们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位在特区里一个管治安一个管技术,都是说一不二、令人敬畏的主儿,怎么到了总长面前,就跟抢糖吃的娃娃似的?
苏婉看着两个弟弟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一个嚷嚷着“姐姐爱吃甜的”,一个冷静反驳“养生更重要”,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这一笑,像春冰乍裂,两个弟弟同时住了嘴,齐刷刷看向她。
“好了好了。”苏婉忍着笑,左手拿起糖饼咬了一小口,右手腕还任由秦云按摩着,“糖饼好吃,小云的药露也贴心。
我都喜欢,行了吧?”
秦风立刻得意地朝秦云抬下巴,秦云则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手下按摩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老七秦安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像只滚动的雪球一样冲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紫砂小盅。
他小脸冻得通红,眼圈也红红的,一到近前就带着哭腔:
“姐姐——!”
这一声喊得百转千回,委屈极了。
苏婉心头一紧:“小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秦安一头扎进苏婉怀里,也不管旁边还站着两个哥哥,把紫砂小盅往苏婉手里塞:“我、我听说姐姐来矿区了,这里又冷又脏……我就去小厨房,守着炖了一盅当归红枣乌鸡汤……结果路上跑太急,摔了一跤,汤洒了一点……”
他说着,真的举起右手,手背上红了一小片,是刚才急着端汤被盅边烫的。
苏婉一看,心疼坏了,连忙接过汤盅放在一旁,抓起秦安的手仔细看:“烫着了?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疼……”秦安吸吸鼻子,眼圈更红了,却仰起小脸努力挤出笑容,“就是怕汤凉了,姐姐喝不到热乎的……姐姐,你快尝尝,我炖了两个时辰呢,肉都烂了……”
旁边,秦风和秦云看着这个演技精湛的“小戏精”,同时黑了脸。
秦风咬牙:“老七你多大了还摔跤?”
秦云冷声:“厨房有专用食盒,为何不用?”
秦安缩在苏婉怀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说:“食盒保温不如直接抱着跑快嘛……我怕姐姐饿着……”
苏婉哪里还顾得上责备,连忙打开汤盅。
顿时,一股浓郁鲜香的鸡汤味弥漫开来,混着当归的药香和红枣的甜味,在这寒冷的矿区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乌鸡肉炖得酥烂,汤色清亮,表面飘着金色的油花。
“我们小安真能干。”苏婉摸摸秦安的脑袋,真心实意地夸奖,“这汤炖得真好。”
秦安立刻破涕为笑,小脸上全是得意,还不忘朝两个哥哥偷偷投去一个“我赢了”的眼神。
秦风气得磨牙,秦云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了深。
苏婉看着围在身边这三个性格迥异却同样赤诚的弟弟,心里那点因为大魏民生凋敝而产生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她拿起汤匙,先舀了一勺吹凉,却不是自己喝,而是递到秦安嘴边:
“来,我们小安辛苦了,第一口给小安喝。”
秦安受宠若惊,乖乖张嘴喝了,甜得眼睛都眯起来。
苏婉又舀了一勺给秦风:“小风也饿了吧?站了半天了。”
秦风立刻咧嘴笑开,凑过来喝了,还不忘挑衅地看秦安一眼。
第三勺递给秦云:“小云也喝点,暖暖身子。”
秦云微微一怔,低头就着苏婉的手喝了汤,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低声道:“谢谢姐姐。”
一碗鸡汤,三个弟弟分着喝完了,虽然每人只喝了几口,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光彩。
刚才那点争宠斗气的小摩擦,在这份共享的温情里烟消云散。
周围的矿工和降兵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暖烘烘的。
他们从前在大魏,见过的官老爷们都是高高在上、妻妾成群、勾心斗角,何曾见过这样兄弟姐妹相亲相爱、互相惦记的温馨场面?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总长待弟弟们真好……像亲姐姐一样。”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那几个兄弟也是真疼姐姐,你看那护着的劲儿。”
“这才叫一家人啊……”
这些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过来,苏婉听了,心里更是柔软。
她将空了的汤盅交给秦安收好,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眼前堆积如山的优质煤炭,又望向远处风雪弥漫的大魏方向。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
“李大人。”她扬声唤道。
平阳县令李大人连忙小跑过来,躬身行礼:“总长有何吩咐?”
苏婉指了指那如山般的煤堆:“从明日开始,调拨三成产量,组织车队,往大魏边境受灾最重的三个州府运煤。”
李大人一愣:“运、运给大魏?”
“不是白给。”苏婉淡淡道,“用煤换人。
告诉那些州府的百姓,凡愿意迁来宛平特区者,每人可按人头领取十斤‘安家煤’,同时特区提供住所、耕地和一份工。
老人孩子,额外多给五斤。”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在风雪中传开:“我要让大魏的百姓知道,他们的朝廷给不了他们活路,但宛平可以。
我要让那些冻死在破屋里的老人,那些卖儿卖女的父母,那些啃树皮挖草根的饥民——都有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下一刻,所有矿工、降兵,甚至那些技术人员,全都激动地涨红了脸。
“总长大义!”不知谁喊了一声。
“跟着总长,救苦救难!”
“对!咱们挖煤,就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
秦风听得热血沸腾,拳头攥得咯咯响:“姐姐放心!运煤的车队,我亲自带人护送!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劫咱们的煤!”
秦云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充:“我会规划最优运输路线,并计算各州府人口与所需煤炭的配比,确保效率最大化。”
秦安也举着小拳头:“我、我可以去帮忙登记难民,我字写得好看!”
苏婉看着弟弟们跃跃欲试的模样,笑了。
她伸手,挨个揉了揉三个弟弟的脑袋: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们兄弟几个。
记住,安全第一,咱们救人的前提是你们都得平平安安的。”
“是!姐姐!”三个弟弟异口同声,眼睛亮得像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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