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管家（26）
晚上八点整，大厅里的灯光暗下来。
舞台上，幕布缓缓拉开，几个主持人走出来，穿着鲜艳的礼服，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
“各位观众，各位来宾，过年好！”
“一九八七年春节联欢晚会，现在开始！”
掌声响起来，热烈得很。台下几百个观众一起鼓掌，掌声汇成一片，在演播厅里回荡。
解雨臣和吳邪坐得端端正正的，使劲鼓掌，小手拍得红红的。
“开始了开始了！”吳邪兴奋地说。
解雨臣点点头，眼睛盯着舞台，一眨不眨。
开场节目是歌舞，一群穿着红衣服的演员跳着舞，唱着喜庆的歌，舞台背景是大红的福字和金色的鞭炮，看着就热闹。
两个小家伙看得目不转睛。
桌上摆着茶点、水果、瓜子、糖果。他们一边看，一边吃，小嘴就没停过。吳邪抓了一把瓜子，磕不开，急得直皱眉。解雨臣拿过来，给他磕开，把瓜子仁递给他。
吳邪反过来给解雨臣剥花生吃。
节目一个一个演下去。
吳邪听不懂唱的什么，但觉得好听，跟着拍手。
有跳舞的，一群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演员跳着民族舞，裙摆转起来像一朵朵花。解雨臣看得眼睛发亮，凑到吳邪耳边说：“这个好看。”
吳邪赞同地直点头，塞了一颗糖进嘴里。
有小品，两个演员在台上你一言我一语，逗得台下笑声一片。
两个小家伙有的地方听不懂，但看见大人们笑，他们也跟着笑，笑得咯咯的，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高兴。
有相声，两个穿着长衫的演员站在台上，说了一段《虎口遐想》。
吳邪听得半懂不懂，但那个逗哏的说话好玩，捧哏的反应有趣，他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黑瞎子在旁边小声给讲解：“这个是逗哏的，那个是捧哏的。”
节目进行到一半，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
他穿着蓝色工作服，胸前别着工作证，走到解玄辰身边，弯下腰，小声说：“解先生，打扰一下。”
“压轴有个大合唱的环节，导演临时想找几个好看的孩子上台，在台上玩一玩，营造合家欢的氛围。您看，能不能借一下您家这两个孩子？”
解玄辰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解雨臣和吴邪。
两个小家伙正吃着糖果，听见这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上台？”解雨臣问。
工作人员笑着点点头：“对，上台玩一会儿。”
“怎么玩？”
“都可以，随便玩，踢踢气球，跑来跑去就行。”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解玄辰。
“辰叔，我们可以去吗？”
解玄辰看着他们那期待的眼神，笑了笑：“可以。”，随后又对工作人员说：“麻烦照顾一下。”
工作人员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您放心。”
旁边几桌的孩子也被借走了，有戎领导家的小孙子，有别的爱国商人家的小孩，凑了七八个，叽叽喳喳地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走。
解雨臣和吳邪也跟上去，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
黑瞎子冲他们挥挥手。
两个小家伙笑了，跑得更欢了。
后台比前台乱多了。
人来人往的，有穿戏服的演员，有扛着器材的工作人员，有化妆师追着演员补妆。
各种道具堆在角落，有假树，有假花，还有几个大气球，红的黄的蓝的，飘在半空。
几个孩子被带到一间休息室等着。
解雨臣和吳邪坐在小凳子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吴邪指着墙角的一个人，小声说：“小花你看，那是什么？”
解雨臣看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一个穿着戏服的人，脸上画着花脸，头上戴着翎子，身上穿着黄袍，手里拿着一根金箍棒。
美猴王！
解雨臣蹭地站起来，慢慢蹭过去。
那个演员正在喝水，看见一个小不点儿蹭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朋友，你干什么？”
解雨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是孙悟空吗？”
演员笑着点点头：“对，我是孙悟空。”
解雨臣的眼睛更亮了。
演员对他招招手：“过来。”
解雨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演员放下水杯，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你叫什么？”
“我叫解雨臣。”
“敢叫风雨皆称臣，好名字，喜欢孙悟空吗？”
解雨臣使劲点头，“喜欢。”
演员笑了，把手里的金箍棒递给他玩。
吳邪站在旁边，看着解雨臣坐在孙悟空怀里，羡慕得不行。
他也想坐。
但他没过去，就那么站着看。
小花弟弟比他更喜欢美猴王，他喜欢女儿国国王来着。
工作人员来叫人的时候，解雨臣才依依不舍地从演员腿上下来。
“叔叔，我走了。”
演员笑着点点头：“去吧，好好玩。”
解雨臣拉着吳邪的手，跟着工作人员往舞台方向走。
大合唱开始了。
几十个演员和歌手站在舞台上，穿着各色不一的服装，唱着一首喜庆的歌。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歌声响亮，气氛热烈。
台下，几个孩子被领上台。
解雨臣、吳邪，还有那几个一起的小孩，每人手里塞了一个气球，红的黄的蓝的，飘在手里，轻飘飘的。
工作人员小声说：“随便玩，跑来跑去就行，别跑下台。”
几个孩子点点头，然后就撒开欢了。
他们踢着气球，追来追去，绕着那些唱歌的演员跑，有的气球飞起来，他们就跳着去够，有的气球滚远了，他们就追着去捡。
吳邪追着一个红气球，跑了一圈，气球被解雨臣截住了。两个小家伙笑成一团，抢着那个气球，谁也不让谁。
旁边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也加入进来，三个小孩抢一个气球，抢着抢着，气球飞了。
他们仰着头看，看着那个气球飘到舞台顶上，够不着了。
然后他们又开始抢别的气球。
台上歌声继续，他们玩得欢。
摄像机的镜头偶尔扫过来，把这一幕幕拍下来。
晚会准备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个小家伙被工作人员送回来，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得不行。
两个小家伙一回来就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的事。解雨臣说他坐孙悟空腿上了，吳邪说他抢了三个气球，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还分了他一颗糖。
说着说着，两个小家伙的声音慢慢小下去。
实在是累了。
车开到解家大院门口的时候，他们已经睡着了。
张麒麟把解雨臣抱起来，轻轻搂在怀里。黑瞎子把吳邪抱起来，让他靠在肩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
解玄辰跟在后面，看着那四个背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杭州，吴家大院。
电视开着，放着春晚，但没人看。
吳老狗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吳二白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几个孩子在旁边玩，小声说着话。
吳奶奶坐在最边上，眼睛盯着电视，但心思也不在节目上。
忽然，她身体一震。
“小邪！”她叫了一声。
吳老狗睁开眼睛。
吳奶奶指着电视，声音都变了：“那是不是小邪？”
吳老狗愣了一下，看向电视。
屏幕上，一群孩子正在台上跑来跑去，踢着气球，笑着闹着。
镜头扫过，一个穿嫩绿色棉袄的小孩正追着一个红气球跑，笑得非常开朗，动作活泼。
吳老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是小邪。
是他的孙子。
镜头再一转，扫到台下。
嘉宾席上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穿着灰色呢子大衣，围着红色围巾，正看着台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解玄辰。
吳老狗的手一下就攥紧了，吳二白也看见了，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旁边一个孩子凑过来，问：“二叔，那是谁？”
吳二白脸上没有笑，说：“别问。”
那孩子瑟缩了一下，没有再问。
吳奶奶看着电视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红了。
小邪……
她的小邪，怎么就在别人那儿了呢？
另一边的解家大院。
张起灵抱着解雨臣，黑瞎子抱着吴邪，把他们送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脱了外衣，盖好被子，两个小家伙睡得沉沉的，一点没醒。
安顿好孩子后，他们也各自回了房。
推开门，打开灯，他愣了一下。
他枕头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很是显眼。
他走过去，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身份证和户口本。
户口本里面备注了是永久身份证，不需要去重办更新的那种。
张麒麟拿起那张身份证，很认真地看着。
黑瞎子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他摇了摇手里的盒子：“你的也是？”
张麒麟点点头。
“难怪让我们去拍照呢。”
黑瞎子看着自己手里那张身份证，眼底的笑意再也没有假意。
两个人坐在屋里，一时间有点沉默。
许久，黑瞎子开口：“走吧，守岁去。”
外面，鞭炮声开始响起来。
噼里啪啦的，一阵接着一阵，响彻整个北京城。
大堂里。
解玄辰已经在那儿了，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烟花。
直到有人在身边坐下才回过头来。
大堂里，三个人坐着，安安静静的，张麒麟发呆，黑瞎子看书，解玄辰处理生意。
就在这样安静又温馨的氛围下。
新的一年，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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