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管家(27)
时间过得真快。
一晃眼,十年过去了。
一九八六到一九九六,十年光阴,两个小不点儿长成了少年。
吳邪今年十八,解雨臣十七。一个高三,一个高二,都是学校里成绩拔尖的好学生。
每次考试,俩人都在年级前十排着,是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吳邪古灵精怪的,那张嘴能说会道,逗得人直乐。他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亮,笑起来弯弯的,看着就讨人喜欢,这孩子个子蹿得也高,这个年纪已经有一米八了,瘦瘦的,胜在结实,这些年功夫没白练。
解雨臣冰雪聪明,话不多,句句在点。他生得好看,眉眼精致,皮肤白净,站在那儿跟画上的人似的。因为学戏,个子比吳邪矮一点,但身姿挺拔,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解玄辰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满意得很。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
是他的骄傲。
孩子们长大了,有些事也慢慢知道了。
比如黑瞎子和张麒麟的秘密。
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得多。
不是长生,是长寿。他们也会有死亡的一天,而非真正的永生。
吳邪第一次知道这事的时候,愣了半天。
他很好奇地挨着黑瞎子问:“师傅,你能活多久?”
黑瞎子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但不想拂了小孩的兴趣便随口道:“一两百年吧。”
吳邪瞪大眼睛,一百年还好说,两百年就有点离谱了。
解雨臣也知道了张麒麟和张家的事。
他倒没太惊讶,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挺好。”
后来他们知道了更多——他们从小吃的那些麒麟竭,那些药浴,那些补品,都是黑瞎子和张麒麟给他们准备的。
那些东西,为了他们的身体,也为了让他们活得久一些。
解玄辰有一次跟他们说:“等我不在了,你们得养着他们两个。”
毕竟在他看来,黑瞎子和张麒麟实在不算聪明孩子,吳邪和解雨臣被他养得聪慧伶俐,想来有他们在,黑瞎子和张麒麟的日子可以好过一点。
解雨臣二人接受良好,不就是养老吗?本身他们也做足了准备。
——————
吳邪成长这些年还有一件趣事,那就是拍戏。
那年春晚,他在台上跑来跑去,被一个导演看见了。
那导演后来找到解玄辰,想请吳邪拍电影,饰演男女主的儿子。
解玄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询问吳邪本人的意见,“小邪,你想拍戏吗?”
而吳邪本身就是个电视迷,他思索片刻便答:“想试试。”
于是他就拍了。
第一部戏是男女主的儿子,他和男主角的眼睛很像,都是浓眉大眼,眼睛溜圆的,播出的时候,挺多人家都觉得这孩子真好,还有人真以为是男主角的亲儿子。
导演对吳邪很满意,又找他拍了第二部,第三部。
慢慢就有了名气。
到高中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童星了。走在街上,偶尔会被人认出来。
同学们都羡慕他,吳邪人缘好,不会有被孤立的情况,他照常上课,照常练功,照常跟解雨臣一起玩。
“吳邪,你以后想当演员吗?”
“不知道,先拍着呗。”
他心里其实没想那么远。
拍戏好玩,那就拍。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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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走的是另一条路。
戏曲。
杨老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于是教得越来越用心。
他把一辈子的本事都传给了解雨臣,唱念做打,手眼身步,一点一点抠,一点一点磨。
杨老对解雨臣很满意,常常对他说:“你这孩子,比我年轻时候强,有天赋,祖师爷赏饭给你吃。”
每每这个时候,解雨臣都会谦虚地笑着回他:“是师傅教得好。”
十六岁那年,解雨臣出道了。
杨老重新给他取了个艺名——凌霜花。
凌霜花,不畏严寒,傲然盛开。象征着不屈不挠的性格。也是杨老对他的期望和祝福。
出道那天,戏园子里坐满了人。
杨老的那些老友和曾经那些背叛他的徒弟都来了,还有一些戏曲界的名角,都来看这个少年。
解雨臣唱了他入门学的《贵妃醉酒》。
台上,他扮上妆,穿上戏服,一步一步走出来。
那身段,那眼神,那唱腔,一出场,台下就安静了。
一曲唱完,掌声如雷。
从那以后,戏曲界多了一个新星——凌霜花。
解雨臣出道一年后,杨老走了。
八十七岁,算是高寿。
走的那天,他躺在床上,握着解雨臣的手。
“孩子,我这一辈子,富贵过,荣华过也苦过,临了也值了。”
解雨臣握着他枯瘦的手,眼眶通红。
“经历了打砸抢时候,我以为我完了。后来遇见你,我又活过来了。你好好唱,替我把那些戏唱下去。”
解雨臣点点头。
“我走了,别哭。”
杨老慢慢地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解雨臣跪在床前,眼泪无声落下。
师傅终于解脱了。
那些年的屈辱,那些年的委屈,那些年的不甘,都过去了。
至少在最后,师傅走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他在床边跪了很久,擦干净眼泪站起来,开始处理后事。
杨老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按照他的遗愿,就请了几个老朋友,在戏园子里办了个告别仪式。
解雨臣以徒以子的身份,披麻戴孝,守了七天灵。
吳邪一直陪着他,那几天,吳邪哪儿都没去。
本来有个戏要拍,他推了,每天就陪在解雨臣身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解雨臣有时候在灵前坐着,一坐就是半天。那吳邪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晚上回去,解雨臣睡不着,吳邪就陪他说话。说小时候的事,说拍戏的事,说以后的事,说着说着,解雨臣就睡着了。
黑瞎子和张麒麟也没出门。
孩子长大后,他们就闲不住,经常出去“接单”,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但这回,俩人都在家待着没走。
黑瞎子有个新爱好——做饭,变着花样做解雨臣爱吃的。张麒麟每天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为让解雨臣知道,他在。
有一天,解雨臣在杨老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他的名字。
他拆开,是杨老写给他的。
“解雨臣吾徒:见字如面。我这一生,有过风光,有过落魄,有过绝望,有过希望。最后这几年,有你陪着,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好好唱戏,替我把那些戏唱下去。别辜负了老天给你的这副嗓子,这副身段。我走了,你别太难过。记住,我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解雨臣看完,把信折好,收起来。
他沉默着看着四合院那四四方方的天,今天的天很蓝,阳光很好,凉丝丝的。
杨老留下的东西不少。
戏服,头面,戏谱,还有那个老戏园子。
解雨臣一件一件清点,一件一件收好。
那些戏服,有些是杨老年轻时穿的,料子都旧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华美。
那些头面,点翠的,镶珠的,都是好东西。
那些戏谱,手抄的,有些上百年了。
戏园子也归了解雨臣。
杨老在信里写了:这园子,是我年轻时候攒钱买的。后来被收走,后来又还回来。现在我把它留给你。你好好经营,别让它荒了。
解雨臣站在戏园子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舞台。
许久后他才转身锁好门回去了。
那个暑假,过得格外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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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解雨臣又去了一趟戏园子。
他一个人把园子收拾了一遍,把杨老的遗物整理好,把舞台擦得干干净净,过几天会有新的戏班子搬进来,那个戏班子是辰叔给他找的。
这里还会做成茶楼,让杨老的戏园子,一直有人气,一直有活力。
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
他总是会想起师傅说过的话:“这园子,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好好唱,替我把那些戏唱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悠悠地开始吟唱。
“海岛冰轮初转腾……”
声音在空荡荡的园子里回荡。
他唱完,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台下的空位置,那儿,是师傅曾经最喜欢坐的地方。
过去值得缅怀纪念,如同杨老说过的,人要朝前看,至少在最后的时光,他仍鲜活地存在解雨臣的心上。
外面,吳邪站在门口等他。
“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踩着夕阳。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学期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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