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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的长辈(10)


等张起灵缓过来了再次走向摇篮,王胖子停止蹬腿,略带警惕地看着小哥,生怕他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他伸手把孩子抱起来,现在还有一件大事要做,那就是——拍奶嗝。

王胖子趴在他肩头,脸埋在他脖子边上,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儿,张起灵的皮肤温热,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隔着衣裳传过来。

他的手在背上轻轻拍着,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王胖子被他拍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的阳光明媚灿烂,张起灵抱着他站起身,往门口走。院子里,天光大亮,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墙角那丛月季开了几朵,粉的红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张起灵在院子里站定,继续拍着王胖子的背,阳光晒得人浑身舒坦。王胖子趴在他肩头,眯着眼看院子里的景致。

老槐树,月季花,青砖墙,灰瓦顶,天那么蓝,云那么淡。远处有鸡叫,有狗吠,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

他和天真好不容易和小哥培养好的感情,知道小哥不爱说话,知道小哥走路没声儿,知道小哥下墓的时候永远走在最前头,知道小哥不会让任何人死在他前头。他也知道小哥没有亲人,没有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小哥拍过奶嗝,有没有人在阳光底下抱过小哥。

现在他趴在小哥肩头,让小哥给他拍奶嗝。

他心里头突然有点酸。

张起灵的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那只手,下过多少回墓,摸过多少回机关,掐过多少回粽子的脖子。现在那只手在给他拍奶嗝,动作轻飘飘的,像是怕拍重了会拍疼他一样。

王胖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院墙那边有动静。

张起灵早就注意到了。

从他们走出正屋的那一刻起,院墙外头就有人。

他没动,也没往那边看,完全没有把偷看的人当人看,阳光挺好,他继续给儿子拍奶嗝。

院墙外头,三个半大孩子挤在一堆。

最前头那个叫张念朴,十五岁,瘦高个儿,眉清目秀的,一双眼睛正从墙头露出来,往院子里瞄。他身后蹲着两个,一个是张槿怀,也是十五,圆脸盘,扎着两条辫子,正扯张念朴的衣角;另一个是张梓庚,十六岁,长得敦实些,蹲在最后头,急得直挠头。

“看见没?看见没?”张槿怀压低声音问,急得不行。

张念朴眼睛盯着院子里,小声说:“看见了看见了,别扯,再扯我衣裳要烂了。”

“是不是族长?你看清脸没?盐津虾让我看!”张梓庚在后头问。

“看清了看清了,这个应该是族长吧,看着和我们差不多大,但是我叔叔说族长今年五十来岁了。”张念朴缩了缩脖子,又往外探了探头,“他抱着个娃娃,在院子里站着,晒太阳呢。”

张槿怀眼睛亮了:“娃娃?谁的娃娃?”

“那能是谁的?族长的呗,族长那么大人了,有娃娃不正常?”张念朴理所当然地说

张梓庚在后头挠头:“可族长不是一直在外头吗?啥时候有的娃娃?谁生的?不会和外族人生的吧?那岂不是犯了族规?”

“这我哪儿知道,反正就是有娃娃了,我亲眼看见的。”

张槿怀急得又扯他衣角:“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让开点。”

“别挤别挤,墙头就这么宽……”

三个人挤成一团,墙头的灰扑扑往下掉。

张念朴又往外探了探头,这一回看得更清楚了。

族长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布衫,洗得干干净净的。他怀里抱着个娃娃,娃娃趴在他肩头,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脖子。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族长微微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他拍着娃娃的背,跟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抱着娃的爹没什么两样。

张念朴缩回脑袋,压低声音说:“族长在给打孩子!”

张槿怀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来。

张梓庚在后头急得直转:“真的假的?族长打孩子?那我们就不要过去了。”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张槿怀实在忍不住了,推开张念朴,自己扒上墙头。她瞪大了眼睛往院子里瞅,正好看见张起灵微微侧身,把娃娃换到另一个肩膀上,继续拍。

她缩回脑袋,脸都红了:“族长真的打孩子,我们快撤!而且族长他好像看见咱了。”

“那还不快走!”

三个人猫着腰,顺着墙根溜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张起灵收回目光。

那几个小孩走了,他没兴趣理会,甚至没兴趣知道是谁家的。

他继续给儿子拍奶嗝。

王胖子趴在他肩头,已经昏昏欲睡。奶嗝早就拍出来了,张起灵还在轻轻拍着,没停。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开了。

张玄辰走出来就看见那相处融洽的父子俩,他眼里溢出笑意。

“灵晖,你去洗澡,孩子给我看着。”

张起灵点点头,他把王胖子从肩上放下来,小心地递到张玄辰怀里。

两人的动作很默契,交接的时候王胖子只是哼哼了两声。

王胖子落到张玄辰怀里,那股熟悉的草木香味把他包围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张玄辰正低头看他,那双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尽,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这男人身上的味儿真好闻。

不是说他嫌弃小哥,小哥身上没味儿,干干净净的,跟白开水似的,再多一点就是皂荚子的味道,但这男人身上有股草木香,不是胰子味儿,是他本身带着的味儿,像是深山老林里那种松针和中草药混在一起的味儿,闻着就让人安心。

王胖子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那层衣裳底下是温热的皮肤,还有一下一下的心跳。这心跳跟小哥的不一样,小哥的心跳永远那么稳,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带变的;这男人的心跳有力,但节奏没那么死板,偶尔会快一下慢一下,有点调皮。

他是谁?

王胖子开始琢磨。

这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他跟小哥那么亲近,应该是小哥的族兄。张家的人,那叫张什么的,是哪个辈分的?

为什么不是亲哥?

因为王胖子太了解小哥了。他跟天真,是小哥后半辈子最亲近的人,这一点他确定。

小哥没有亲人,很久很久以前也许有过,但最后都散了。他们两个是最后留在小哥身边的人。

那么这个人呢?

他看起来跟小哥那么亲密,说话那么自然,他刚才还叫了小哥灵晖,这是小哥原本的名字吗?那他以后去哪儿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王胖子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人会不会在后来遭遇了什么?

他仔细回想,上辈子跟小哥相处的那些年,小哥提过族人吗?

没有。

提过亲戚吗?更没有。

提过什么关系亲近的人吗?完全没有。

除了他跟天真,小哥身边再没有别人。

那这个人呢?

他死了吗?

王胖子心里一紧。

他想起上辈子小哥那副样子,永远是一个人,不喜欢说话,永远跟谁都隔着层什么。他跟天真用了多少年,才让小哥对他们敞开心扉,才让小哥在他们面前露出点人样儿。

要是小哥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亲近的人,后来不在了,那小哥得多难受?

王胖子叹了口气。

可惜他现在是个婴儿,除了吃就是睡,什么都干不了。等他长大了,能说话了,能走了,他一定要弄明白这件事。

他要搞清楚张玄辰后来去哪儿了,遭遇了什么,有没有办法避免。

他要保住这个人。

这样小哥就有亲人了,这样小哥就不是一个人了。

王胖子靠在张玄辰怀里,心里头百转千回。阳光晒得他浑身舒坦,可他脑子里停不下来。

他最近总是想起上辈子那些事儿,想起在雨林里,小哥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不知道在想什么。天真问他:“小哥,你没事吧?”

小哥也只是摇摇头,没说话。他那时候想,小哥心里头装着多少事儿?有没有人能替他分担?

现在有了。

他要替小哥分担!

他要保住这个叫张玄辰的人。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遇上什么事儿,他都要想办法。

他还小,但他有上辈子的记忆,有上辈子的经验,有上辈子跟小哥出生入死攒下的默契。他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他正想着,张玄辰抱着他进了正屋。

屋里光线暗些,比外头凉快。张玄辰走到摇床边,轻轻把他放进摇里,然后开始轻轻摇着摇篮。

张玄辰摇了一会摇篮,然后转身走到窗边。

王胖子闭上眼睛装睡,耳朵却竖着。

他听见一声哨响,像鸟叫一样。

他心里灵光一闪,这是天真和他说过的,张家的召集哨。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迅速往这边聚拢。

王胖子心跳快了一拍,他偷偷睁开眼,从摇篮的缝隙里往外看。

院子外头,脚步声停了。

王胖子屏住呼吸。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青砖地上,照在月季花上,老槐树的影子微微晃着,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风的气息。

然后,院门口出现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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