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剑道成神
虚空之中,战火已熄。
白厄独自漂浮在无尽的黑暗里,周身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他的手中还握着那柄黑色的长剑——卡厄斯兰那用了三千万次轮回的剑,如今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他的面前,是纳努克。
毁灭星神静静地悬立在那里,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那双冰冷的眼眸注视着眼前这个渺小的生命,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万物归终的漠然。
白厄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剑柄。
体内那团暗红色的火焰——三千万次轮回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他冲了上去。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纯粹的、最疯狂的、最不顾一切的挥剑。
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身体在燃烧,他的意识在模糊。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他三千万次轮回中,唯一一次站在这里的机会。
纳努克看着他。
那双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不是欣赏。
不是愤怒。
是——意外。
这个渺小的生命,竟然能靠着一腔怒火,冲到祂的面前。
冲到祂的剑锋所指之处。
白厄的最后一剑,刺向纳努克的脸。
那是一剑带着三千万次轮回全部愤怒的剑。
那是一剑带着卡厄斯兰那三百亿年等待的剑。
那是一剑带着所有死去又重来、重来又死去的黄金裔们的希望的剑。
剑锋划过。
在纳努克的左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很浅。
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在毁灭星神的脸上——
那是伤痕。
白厄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那道伤口,看着它在一瞬间愈合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它存在过。
他做到了。
纳努克依然看着他。
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丝——白厄读不懂的欣赏。
然后毁灭星神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白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做到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握着剑,转身,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
一道波动从远处传来。
那波动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
而是从整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
白厄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不是毁灭的力量。
也不是巡猎,不是丰饶,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命途。
那是——
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不受任何命途束缚的、直接来自宇宙本源的力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与此同时,仙舟罗浮。
建木玄根之下。
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银白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发尾渐变成淡淡的蓝色。她闭着眼,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剑意。那剑意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却又无处不在。
镜流。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久到建木的枝叶在她身边落了三层。
久到景元派人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凡人向神明挥剑的机会。
从她小时候眼睁睁看着苍城被噬界罗睺吞噬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世间有一种力量,远超凡人所能企及。
从她一次次斩杀孽物,一次次看着战友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只有挥剑,才能守护。
从她堕入魔阴身,亲手斩杀化作孽龙的白珩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欠下的债,要用一生来还。
但后来她明白了。
一生不够。
她需要更久。
她需要——
比星神更久。
所以她开始寻找。
寻找一种能够超越命途、超越规则、超越一切束缚的力量。
她去过虚无的边缘,感受过IX的沉睡。
她到过毁灭的尽头,见证过纳努克的冷漠。
她走过巡猎的轨迹,追随过岚的箭矢。
最后,她回到罗浮。
回到建木之下。
因为她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星神的力量,都是从命途中汲取的。
命途给了他们力量,也束缚了他们。
纳努克再强,也只能毁灭。
岚再快,也只能巡猎。
药师再慈悲,也只能赐予丰饶。
他们的规矩,是命途定的。
但镜流不要命途的规矩。
她要自己的规矩。
她的剑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遵循什么命途。
她的剑道,只是为了斩杀该斩杀之物。
仅此而已。
她闭上眼。
开始回想这一生挥出的每一剑。
第一剑,是师父教的。那时候她还小,握剑的手都在抖。师父说,剑是用来保护人的。
第千百剑,是杀敌时挥的。那时候她已经能控制十二把飞剑,比现在的彦卿还多一倍。每一剑都在收割孽物的性命。
第万剑,是斩向白珩的。那一剑,她挥了三天三夜。剑刃卷了,又磨锋利;磨锋利了,又卷。最后她成功了,但也堕入了魔阴。
第百万剑,是刺向刃的。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她用应星亲手打造的支离剑,把他杀了千百回,直到支离彻底破碎。
第千万剑……
第亿剑……
她的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不是命途。
不是星神。
是——
宇宙本身。
那些在虚空中飘荡的、不受任何命途束缚的原始能量,那些在星神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最纯粹的力量,正在向她涌来。
她睁开眼。
那一刻,整个建木都在颤抖。
整个罗浮都在颤抖。
整个仙舟联盟都在颤抖。
一道无形的剑意从她体内冲天而起,撕裂了罗浮的天空,撕裂了仙舟的云层,撕裂了那层隔绝内外的壁垒——
直冲宇宙深处。
仙舟元帅华站在虚陵的最高处,望着那个方向,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
景元站在神策府前,手中的茶杯无声滑落,碎了一地。
“师父……”
曜青仙舟上,飞霄正在擦拭长枪,忽然停住。
她抬起头,望向罗浮的方向,嘴角弯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弧度。
“有意思。”
星期日站在云石天宫的窗前,望着那片遥远的星空。
他的嘴角,也弯起一个弧度。
“没想到竟然可以看到同类人……”
翁法罗斯,李默正躺在创世涡心边缘打盹,忽然睁开眼。
他望向宇宙深处的某个方向,笑了。
“这丫头……终于成了。”
罗浮,建木之下。
镜流站起身。
她的周身没有任何光芒。
没有星神那样的神环。
没有令使那样的威压。
只有一柄剑。
普普通通的剑。
但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剑气。
没有剑光。
什么都没有。
但远处的一处星空,无声地裂成两半。
她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但是又有点陌生的力量。
那不是从命途中汲取的力量。
那是直接从宇宙中汲取的力量。
不受任何束缚。
不受任何限制。
只受她的意志。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
这就是超越星神的力量。
不是更强。
是更自由。
她抬起头,望向无尽的虚空。
那里,有几道目光正在注视着她。
那是星神的目光。
纳努克,岚,药师,希佩,阿哈……
他们都在看着她。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
一个新的存在,诞生了。
不属于命途。
不属于任何规则。
只属于她自己。
镜流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和李默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宇宙,“各位,久等了。”
远处,某艘在虚空中漂流的星穹列车上,帕姆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
“帕……这是什么感觉帕?!”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
“星神……不对,比星神更……”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
姬子端着咖啡杯,杯中的咖啡已经凉了。
她望着窗外那片星空,轻轻叹了口气。
“变天了。”
某处无法被观测的虚空中。
纳努克依然站在那儿。
他脸上的那道伤口,早已愈合。
但祂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个方向。
那个刚刚诞生的存在。
不属于任何命途。
不受任何规则束缚。
只凭自己的意志挥剑。
祂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一个渺小的生命站在祂面前,用一把凡人的剑,在祂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那时候祂不明白。
现在祂明白了。
那个渺小的生命,和这个新生的存在,用的是同一种力量。
不是命途赋予的力量。
是——
自己的意志。
纳努克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连祂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东西。
那是属于人类的情感!
“有趣。”
祂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罗浮,建木之下。
镜流收起剑。
她望向宇宙深处那个方向——那是翁法罗斯的方向。
“师尊,等徒儿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比刚才更明显的弧度。
远处的神策府,景元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望向那个方向,小声嘀咕:
“师父这是什么情况?看来前辈又要受罪了。”
没有人回答他。
但那股寒意,久久不散。
宇宙中,那道波动终于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这一刻起,宇宙的规则,变了。
因为多了一个人。
一个不用命途,只用自己的规矩的人。
她的名字,叫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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