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雪山跪拜

施旷回到雪洞，他弯腰走到吳邪之前的位置坐下。

调整好姿势，旁边的张启灵没睁眼，嘴唇动了动。

“你在骗他？”

施旷解下手套，放在身侧，“我在给他打预防针。”

“他身边的人，不都在计划着自己该如何死吗？”

张启灵停滞半秒，覆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施旷没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伸手，将安静在他怀里的碎碎轻轻拎了出来。

没理会它的抗议，手臂一伸，塞进了张启灵的怀里。

张启灵已经习惯了碎碎的靠近，抬起手轻柔的覆在了碎碎光滑的背羽上，指尖顺着羽毛生长的方向，一下下的抚摸着。

碎碎扭了扭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好，再次闭上眼睛。

施旷看着张启灵的动作，直言，“谢连环的死，不就是计划好的？”

甚至以后解雨臣的死，不也是吗？

黑暗中，张启灵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施旷能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沉静深邃，却带着……不赞同？

张启灵似乎想说什么，薄唇微启，却又闭合。

他很少在言语上与人争辩，特别是面对施旷这种固执己见的人。

最终，他传递出他的态度：

“歪理。”

施旷嗤笑，“有用。”

不管手段如何，不管道理是否偏颇，只要能达到提醒吳邪，让他对发生的残酷现实有所警觉的目的，那就是有用。

他不给张启灵反驳的机会，蛮横的将刚刚送出去没几分钟的碎碎又捞了回来，重新圈进自己怀里。

“给你摸几下得了，还上瘾了？还我。”

怀里骤然一空，张启灵保持着虚抱的姿势停顿一秒，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臂，重新闭上了眼睛。

.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众人啃了几口冻的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收拾好雪洞再次踏上征途。

顺着山脉脊线继续向上。

四个小时的跋涉，耗尽了所有人最后一点储备的体能，完全靠着意志力挪动脚步。

领头的顺子喊了声，“到了！坡顶！”

胖子怪叫一声，手脚并用爬完了最后几米，一脚踏上了平整的雪坡顶端。

他累得直接仰面躺倒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

“哈哈……哈……快，天真！”胖子喘匀了气，坐起来，冲着后面艰难爬上来的吳邪兴奋挥手。

“快！相机！给胖爷我拍一张！纪念意义！这他娘的不是普通爬山，这是摸金校尉征服雪山的一大步！历史性时刻！”

吳邪累得话都说不出，依言艰难掏出相机，对着瘫在雪地里却努力摆出豪迈姿势的胖子按下了快门。

胖子拍完，又直挺挺倒了下去，望着头顶瓷蓝色的天空，喃喃道，“妈的……以后再有人跟胖爷我说登山是享受，胖爷我抽死他……”

其他人也陆续爬了上来，或坐或躺，喘息声此起彼伏。

在这样的路况和环境下长途跋涉，对人的意志和体力的压榨都是极限的。

最能扛的潘子，此刻也靠着背包，脸色发白的小口喝水。

天空中盘旋的碎碎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它收敛翅膀，落在凝望远方的施旷肩头。

施旷站在雪坡边缘，这里视野极佳，他抬头望向左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左侧不远处，巍峨的三圣雪山静静矗立。

半山腰以上笼罩着一层乳白色雾气，雾气缓缓流动，覆盖着冰雪的陡峭山体。

阳光穿透云层，使得整座雪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神秘、缥缈，宛如神话中的蓬莱仙山。

几个大老粗憋了半天，看着这壮丽的景象，搜肠刮肚想不出什么文雅的词句，只能直白的夸赞。

“我滴个乖乖……真好看啊！”

“太壮观了！”

“值了！这趟就冲这景，也值了！”

吳邪被景象震撼，他举起镜头，本能的首先对准了站在那里的施旷。

他想记录下这一刻，透过取景框，吳邪发现施旷并没有看三圣雪山，他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吳邪下意识顺着移动镜头，追随着施旷的视线。

镜头里，出现了闷油瓶。

他走到雪坡另一侧，背对着众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启灵对着远处的三圣雪山，跪了下来，恭敬的低下了头。

吳邪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相机，忘记了拍照。

他抬头，怔怔看着张启灵，他的脸大部分被兜帽的阴影遮挡，吳邪在这张从未有过表情的脸上，看出淡淡的悲切。

他想起昨晚施旷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此刻看到这幕，更加的好奇，让人没法看透的举动，他们两个，到底，隐藏了什么？

其余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不解。

他们知道张启灵身份不一般，但这朝圣的举动，还是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施旷静静的看着张启灵跪拜的背影，有些感同身受。

他是向自己作为张家族长的使命低头，也是对自己漫长孤独一生的妥协。

无论在什么时候，寿命论，永远是最让人无奈的。

张启灵重新抬起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末，走回岩石边，靠着岩石闭上了眼睛。

施旷迈步走了过去，来到张启灵身边，像之前在雪山脚下张启灵拍他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

“快结束了。”

张启灵疑惑睁开眼，抬头看向施旷。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快结束了？什么快结束了？这漫长的没有尽头的追寻和循环往复的使命怎么可能结束。

施旷收回手，转身走回胖子那边，张启灵眼中疑虑未消，也不追问，重新闭上了眼。

胖子已经缓过劲来，正用小炉子烧化雪水。

见施旷过来，麻利的倒出热水，递了过去，咧嘴笑，“鸦爷，来，赶紧暖暖，这鬼地方，喝口热乎的不容易。”

施旷接过，道了声，“嗯，谢谢。”

“谢啥！”胖子一摆手，假装不满，“又拿胖爷我当外人！见外了不是？”

施旷小口喝着水，目光重新投向三圣山。

顺子回暖过来，看着大家围坐休息，主动讲起了关于长白山的种种传说。

经过那晚和吳邪的谈话，顺子知道这群考察团队绝非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对众人此时围绕在一起商量下铲定位也没多大反应。

太阳逐渐西斜，将雪地染暖金色，温度下降的很快。

陈皮咳嗽了几声，“看这风水地势，陪葬陵的入口，多半就在这附近的山谷或者坡下。”

“雪太厚，直接找很难，得多下几铲子看看。”

胖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提议，“要胖爷我说，咱也别费那劲一铲子一铲子探了！这得探到猴年马月？”

“直接上炸药！轰他娘的一炮，把这坡上的雪全给炸下去，底下是石头是墓门，不就一目了然了？省心又省力！”

潘子点头，“胖子这话糙理不糙，以前在当兵的时候听说过，对付这种厚积雪，有时候一个炮眼，计算好当量和位置，能把一片的雪都震松滑下去，效率确实高。”

“炸？”  华和尚闻言，抬头看向他们头顶上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们看看那上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他们所在的这个雪坡上方，连接着的是堆积着巨量冰雪的雪崖。

华和尚声音发紧，“在这里放炮？你想自杀也没这么痛快的！”

胖子：“那不能炸，咋整？真就一铲子一铲子硬挖？这得挖到明年开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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