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海市蜃楼
车里虽然有空调，但吳邪还是能感觉到那股热气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把整个人烤得发干。
施旷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水是温的。
“将就喝吧，”黑瞎子说，“在沙漠里，能喝上水就不错了。”
吳邪又抿了一小口，看向窗外，那些沙丘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看得久了，眼睛都疼，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水，又像是雾。
施旷发现吳邪的举动，提醒，“海市蜃楼，沙漠里常见的，别盯着看，看久了会走神。”
吳邪惊讶施旷终于和他说话了，收回目光，揉了揉眼睛。
看着施旷又闭上了嘴，碎碎也被热的趴在副驾的脚下荫凉处，吳邪还是选择问这辆车唯一搭理他的黑瞎子。
“瞎子，你说那个‘它’，会是我们中间的谁？”
黑瞎子沉默了两秒，“小三爷，你这问题问得，我怎么回答？我又不是算命的。”
吳邪盯着他，“你真的不知道？”
黑瞎子耸耸肩，“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它是什么，它要是敢出来，瞎子的枪可不长眼。”
下午四点半，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沙漠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黑瞎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轻松自在的样子，吳邪靠在座椅上，半眯着眼睛，被这一天的颠簸折腾得昏昏欲睡。
施旷坐在副驾驶，一如既往的安静，碎碎扑腾上他的肩膀，脑袋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瞎子，风变了。”
施旷看到外面的沙地上细沙开始像无数条小蛇在地上爬一样流动，就知道起风了。
黑瞎子歌声停了，他握着方向盘眉头慢慢皱起来。
“怎么了？”吳邪感觉到气氛不对，坐直了身体，黑瞎子没说话，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吳邪还是第一次看黑瞎子这么认真的时候，他顺着黑瞎子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天还是那个天，沙还是那个沙，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施旷：“沙尘暴。”
“什么？”
张启灵也睁开眼睛，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黄褐色的线。
施旷拿起对讲机按下，“停下！找地方避风！”回应他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没信号，把对讲机扔到一边，“坏了，风沙太大，信号全断了。”
没有无线电，就联系不上前后车，在这片茫茫沙海里，他们就是孤舟一叶，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线在不断移动，在变大，向他们的方向蔓延，黑瞎子猛踩油门。
“坐稳了！”
越野车往前猛一窜，吳邪差点从座位上甩出去，张启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他坐稳后死死抓住扶手，眼睛盯着窗外那条越来越近的黄线。
它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刚才还能看见的远处的沙丘，一瞬间就被吞没了。
“快开！”吳邪喊。
车再快，也快不过沙尘暴，沙粒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着玻璃。
黑瞎子拼命稳住方向盘，但能见度已经降到了零，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铺天盖地的黄沙。
“停车！”施旷突然说。
黑瞎子一脚刹车踩下去，车猛地停住。
施旷给碎碎带上小的风镜，推开车门，一股狂风灌进来，沙子打得人脸上生疼。
他跳下车，碎碎从他肩膀上飞起来，但刚一飞出去就被风卷得七荤八素，又落回他肩膀上，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吳邪扒拉出风镜推开车门跟着张启灵跳下来，狂风差点把门整个掀翻，他死死抓着门把手，想喊施旷，但一张嘴就是一嘴沙子。
“快！”黑瞎子用纱巾绑住脸，在风里吼，声音被吹得七零八落，“得把前面车的人叫出来！越野车被沙子埋了就是铁棺材！”
吳邪点点头，也顾不上说话，顶着风往前冲，能见度太差了，下车之后，漫天黄沙扑面而来，连自己这辆的车灯都看不清，他只能凭记忆朝前面车的大致方向摸过去。
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什么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具尸体？不对，是个人。
那人趴在地上，正用手撑着地想爬起来，但风太大，刚撑起来就被吹趴下，吳邪认出是负责后勤的，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他弯腰抓住那人的胳膊，把人拽起来，那人满脸是沙，眼睛都睁不开，吳邪顾不上管他，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一个黑影，是车！他加快脚步，冲到车旁边，使劲拍打车窗。
车窗艰难摇下来一条缝，里面露出几张惊恐的脸，吳邪扯着嗓子喊，“下车！都下车！车会被埋！”
跟前的车已经被埋了一半，车轮陷进沙里，车身倾斜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风里飞过来，砸向吳邪，施旷扯着吳邪后退两步，石头砸在旁边的车身上，发出巨大的砰声。
狂风里被卷起来的石头要是砸在脑袋上，能把脑袋开花，吳邪朝施旷点头致谢，去到被埋的车后备箱摸到一个盆，扣在自己头上。
他旁边蹲着那个高加索人，正拿着一本书顶在脑袋上，“其他人呢？”吳邪喊。
高加索人摇摇头，指了指身后那片混沌，意思是不知道。
张启灵朝施旷黑瞎子一点头，消失在风沙里，施旷走前对着吳邪说，“我和小哥瞎子去找方向和可以躲避的掩体，你躲好。”
黑瞎子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别乱跑”。
十五分钟后，三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吳邪站起来，往四周看，风沙还是那么大，什么都看不清，身后几个人也都蹲着，他突然意识到，现在他是主心骨了。
他咬了咬牙，微微站直身体，“走！呆在这会更危险，我们往前走！”
吳邪带头，方向？他不知道，往哪走？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停在这里等死。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突然亮起一道光，红色的信号弹，在漫天黄沙里显得刺眼。
吳邪眼前一亮，肯定是他们！他加快脚步，朝信号弹的方向走去，信号弹又亮了一颗，比刚才那颗更近。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轮廓，高加索人走到他旁边，也盯着那个轮廓，“吴……那是什么？”
吳邪盯着那个轮廓，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山岩，但如果那里真的有这么大的一座山岩，为什么刚才没有看到？
他们下车的时候，四周明明是平坦的沙地，走了这几分钟，就算走得再快，也不可能突然冒出一座山。
他想起施旷说过的话，他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轮廓的边缘在风沙里模糊不清，他停下脚步。
不对！他猛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跟着他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海市蜃楼，沙漠里的幻象，能把人引向死亡。
他这是……着了大自然的道了？吳邪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往前走，可能是死路，往回走，可能迷失方向，也是死路，他咬咬牙，决定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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