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山羊胡老头
艰难往前迈步，风沙打在脸上，他已经分不清哪边前哪边后了，信号弹的方向也早就被黄沙吞没，他试着往回走了几步，再看向前面。
不行，分辨不出，GPS也不在手里，吳邪有些想放弃却又不死心咬牙往前，腿开始发麻，他试着从沙里将腿拔出来，刚站直就被风推得踉跄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沙里。
被太阳晒炙过的沙烫得惊人，隔着裤子都感觉皮肤在发疼，他想撑起来，手掌陷进沙里，使不到力。
风灌进衣领袖口，把他身上仅剩的水分一点点带走，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旁边堆积起来的细沙，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是累，想躺下。
躺下就不起来了。
什么声音？
吳邪好像听到翅膀扑腾的声音，他抬起头，一只大黑鸟穿过黄沙朝他飞过来。
吳邪盯着鸟，有些惊喜，碎碎！！碎碎在，施旷就在附近。
他张嘴，只从喉咙挤出气声，渡鸦落在他面前几步远的沙地，收起翅膀看他，也不靠近。
吳邪有些疑惑，有一种陌生感，这渡鸦和碎碎一般大小，眼睛是灰褐色，碎碎却是黑杏仁的颜色。
这！不是碎碎！
那鸟盯着吳邪，左右打量，吳邪没动，他觉得这鸟不对劲，双方僵持。
“哼，是个嫩芽子。”渡鸦鸟嘴张合，吐出人言，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嗓。
渡鸦偏头，不知对着谁，“圣子不在，不过，应该就在附近了。”
渡鸦说完，翅膀微微张开抖掉身上吹落的黄沙，围着他踱起步来，一边踱一边看，就像吳邪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
“没关系，快了。”
风沙里传出另外的声音，也很苍老，吳邪循着声音看过去，黄沙里慢慢显出人形。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胡子被风吹得往一边飘，老人身着一件长袍，一边宽袖一边束袖，束袖上绑着皮袋子，这种皮袋子吳邪再清楚不过，他爷爷当年也喜欢将小狗的零食放在里面。
老头看似走的慢悠，却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吳邪跟前，渡鸦见他来了，倒飞而起，落在老头的肩膀，看着吳邪，“嫩芽子怎么办？”
老人低头看吳邪，吳邪也看着他，“带上。”
弯腰抓起吳邪的胳膊，将泄力的吳邪从地上拉了起来，吳邪惊讶这么干瘦的一个老头竟然轻松的将他提了起来。
“谢谢前辈。”这种环境下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吳邪教你，厚脸皮赖上去！出去再说！
“走吧。”老头松开手转身。
吳邪不知道他是对鸟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但不跟上去，就得跪在这儿等死。
他迈开步子，跟在老人后面慢慢往前，吳邪发现风沙到了老头跟前好像都绕开了！
吳邪不禁心里纳闷，这又是道上的哪路神仙？还有那鸟，和碎碎显然同类同宗，这人明显和阿旷有关！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躲在老头的背后，但老头没有回头看过他一次，根本不在意后面的他。
又挣扎走了一段，他机械迈步，眼睛紧盯前面的背影，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小三爷？”
两个轮廓出现，纱巾蒙脸的黑瞎子几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扶住胳膊，上下打量，“没事吧？”
吳邪摇摇头，喉咙干的说不出话，黑瞎子扶着他，转头看向老人，渡鸦也看着黑瞎子。
“这位是？”
老人没有说话，渡鸦代主人开口，“黑瞎子。”
黑瞎子笑容扩大，笑意未达眼底，笑声闷在纱巾里，“哟，认识我？”
老人看向一旁，吳邪关注着老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张启灵站在两步远，身上落了层沙子。
张启灵朝着老人点头致意，老头也颔首回应，两人并不知道对方，但从对方的装备就可以猜出互相的身份。
“走吧。”老人说。
黑瞎子扶着吳邪跟上，吳邪想说话，黑瞎子拍了拍他胳膊，“先走。”
三人跟着老头到了向下塌陷的沟壕旁，黑瞎子将吳邪推下去，沟壕里面还有不少人挤在一起。
吳邪想抬头起来道谢，老人和张启灵已经转身出去，黑瞎子蹲在他旁边，递过来一壶水，“润润。”
吳邪接过来喝，咽下去后嗓子舒服了点，刚想开口，黑瞎子摆摆手，“别问，我也不知道那是谁。”说完也继续出去找人去了。
不一会儿，施旷从远处走来，带着两个外国人，看到吳邪已经窝在沟里，上前朝吳邪伸出手。
吳邪接过压缩饼干，他也确实饿了，朝施旷笑笑后撕开包装咬了口，干的难以下咽，噎挺的慌，“怎么样？人都找完了吗？”
“还没有，碎碎刚才差点被风吹走，我追了一里地。”施旷说着看向旁边的碎碎，碎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施旷的脸。
吳邪想起叫他嫩芽子的那个渡鸦，“对了阿旷，碎碎还有兄弟姐妹吗？”
兄弟姐妹？之前倒是有，穿越后就只有他俩相依为命了，施旷摇头，“这个世界，只它一只。”
“那怪了，我前面遇到个和你一样，带着大号渡鸦的人，那个渡鸦和碎碎差不多，也能够交流。”
“人呢？”
“出去了，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施旷点头，坐在胡杨树旁边观察着风势，沟里的人靠着土壁打盹和小声说话。
【时间已刷新，污染值下降至二级】施旷熟练摇铃。
【滴滴！污染值下降至一级！】
【怎么样，脑子还糊着吗？】
施旷环视四周，‘可以，全部有脸了，记忆全回来了，连你玩忽职守都想起来了。’
【哈哈哈哈，宿主你真会开玩笑，我什么时候玩忽职.....守......对不起，我忘了】系统笑到一半不笑了，立马滑跪。
风渐渐变小，能看清几十米外的沙地了，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吳邪撑着站起来，看见一辆越野车从风沙里钻出来，车身糊满了沙子，车窗上全是沙痕。
车在沟壕旁边停下，阿宁第一个跳下来，对着沟里的说，“把工具带上，去挖车！”
他们从行李里拿出铁锹绳子，往风沙里走，吳邪跟着爬出沟壕，看见不远处被埋了一半的车，车身歪斜着只露出车顶。
阿宁走到吳邪跟前，扯下纱巾，“没事吧？”
“没事。”
扎西从沟里爬上来，脸色不太好看，走到他们跟前，“风还没停透，可能还要起，这一带地势低，要是再来一场，沙子能把车全埋了，得往高处走，尽快找个能避风的地方。”
阿宁眉头皱起来，“车还没全挖出来。”
“挖出来就得走。”扎西说，“不能等。”
吳邪看着阿宁的脸色焦急，嘴唇抿成线，安慰道，“车能挖出来的，人都在，快得很，你先让他们挖着，咱们再想想往哪走。”
阿宁看他一眼点头，转身往挖车的方向走，吳邪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拿起把铲子。
挖车的人分成几拨，吳邪跟几个人一起铲。
黑瞎子和张启灵从风沙里走出来的时候，吳邪正在铲第五辆车旁边的沙子，他看见他们，放下铁锹迎上去。
吳邪：“没找到？”
黑瞎子摇摇头，“走了三个方向，一个人影都没有，那老头也没见着。”
阿宁从旁边走过来，脸上沙子没擦干净，表情紧绷着，“怎么样？”
摇头，阿宁沉默了片刻，转身看向正在挖车的人，“先把车修好，能动的都动起来，其他人分组，再出去找一圈，半个小时后回来，不管找没找到都回来。”
吳邪想说话，阿宁已经转身走了，黑瞎子拍拍他肩膀，吳邪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悬，这些人里没有高加索人，他担心他是否还活着？
他对跟着自己的那几个外国人有些愧疚，分组的人很快走了，留下来的继续挖车修车。
吳邪在一旁帮修车的人递着工具，天色看不出变化，风时大时小，接连回来的几批都没有找到，扎西在旁边叹气，“要是再来风，就麻烦了。”
话音还没落地，远处的地平线已经又开始起沙了，得赶紧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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