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主动
第二天一早，慕晨正在草棚里看书，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见云落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青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她就那么站着，没进来。
慕晨看着她。
她也看着慕晨。
三秒后，她开口。
“修炼上有没有问题？”
慕晨说：“没有。”
云落说：“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慕晨说：“好。”
两人又沉默了。
云落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什么。
慕晨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秒后，云落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荒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慕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里。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
她飘到门口，看着云落消失的方向，又飘回来，落在慕晨肩膀上。
“主人。”
慕晨说：“嗯。”
剑灵说：“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慕晨说：“你想多了。”
剑灵说：“我没想多。”
她凑到慕晨耳边，压低声音。
“她从来没主动找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慕晨没说话。
剑灵说：“昨天她说你很强，今天她就来了。这还不明显？”
慕晨说：“你想多了。”
剑灵说：“主人，你不懂女人。”
慕晨看着她。
“你懂？”
剑灵愣了一下。
然后她眨眨眼。
“我活了多少年了，当然懂。”
慕晨没说话。
剑灵飘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主人，你真的看不出来？”
慕晨说：“看什么？”
剑灵说：“她喜欢你。”
慕晨沉默了三秒。
“你想多了。”
剑灵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想多了。你继续看书吧。”
她一闪身，消失在剑里。
慕晨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书。
但那些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想起云落刚才的眼神。
冷的，但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金黄。
远处传来小铃铛的笑声。
还有老头的咳嗽声。
还有周文翻书的声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下午的时候，周文来了。
他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那个，”他说，“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慕晨说：“可以。”
周文走进来，把书放在桌上。
他翻开其中一本，指着其中一页。
“这里，灵气运转的路线，我始终搞不明白。按照书上说的做，总是卡住。”
慕晨看了一眼。
那是筑基阶段的一个功法，讲的是怎么把灵气从丹田运到四肢。
他想了想。
“你运一遍我看看。”
周文愣了一下。
“现在？”
慕晨说：“嗯。”
周文放下书，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慕晨看着他的气息变化。
三秒后，他说：“停。”
周文睁开眼。
“怎么了？”
慕晨说：“你走错了。”
周文愣住了。
“走错了？哪里错了？”
慕晨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
“这里，应该先往上走三寸，再往左转。你直接往左转了。”
周文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想了很久。
“可是书上写的是往左转——”
慕晨说：“书上写的没错，但你走得不对。往上三寸那一段，是隐形的路线，书上没画出来。”
周文张了张嘴。
“你怎么知道？”
慕晨说：“感觉。”
周文沉默了。
他看着慕晨，眼神复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他按照慕晨说的，先往上三寸，再往左转。
灵气顺利通过。
他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光。
“通了！真的通了！”
他站起来，激动得直搓手。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书的问题，没想到是我自己走错了！”
慕晨看着他。
“还有问题吗？”
周文说：“有！还有很多！”
他翻开另一本书。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搞不明白！”
慕晨一一解答。
周文听得眼睛发光，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不知不觉，太阳落山了。
周文抱着书，满脸满足地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明天我还来。”
慕晨说：“嗯。”
周文走了。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
“主人，你这老师当得不错。”
慕晨说：“随便说说。”
剑灵说：“随便说说就能让人突破，你真厉害。”
慕晨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夕阳把废墟染成一片橘红。
远处传来周文兴奋的声音。
“通了通了！我终于通了！”
老头的声音传来。
“什么通了？”
周文说：“修炼通了！慕晨教我的！”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废墟里回荡。
“好！好！好！”
从那天起，周文天天来找慕晨。
早上来，下午来，有时候晚上也来。
他抱着书，带着问题，眼巴巴地看着慕晨。
慕晨不烦，有问必答。
周文听得认真，记得仔细，回去就练。
半个月后，他的气息开始变化。
老头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得老大。
“你这是——要突破了？”
周文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觉得快了！快了！”
老头围着他转了三圈。
“你卡在筑基中期多少年了？”
周文说：“八年。”
老头说：“八年！八年都没突破，这小子一来，半个月就要突破了？”
他看着慕晨，眼神复杂得厉害。
“你给他吃什么了？”
慕晨说：“没吃。”
老头说：“那你教他什么了？”
慕晨说：“让他走对路。”
老头沉默了。
他看着周文，又看着慕晨。
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这师父，当得真失败。”
他转身走了。
周文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担心。
“他没事吧？”
慕晨说：“没事。”
周文点点头，继续修炼。
又过了半个月，周文突破了。
那天晚上，废墟里传来一声长啸。
老头从草棚里冲出来，小铃铛跟在他后面，云落也从远处走过来。
他们看着周文的草棚。
那里面，一道光冲天而起。
然后周文推开门，走出来。
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那种书呆子的气质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锐利。眼镜还戴着，但眼睛里的光，比以前亮多了。
他看着大家，咧嘴笑了。
“我突破了。”
老头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好小子！好小子！”
小铃铛在旁边拍手。
“二师兄厉害！二师兄厉害！”
云落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慕晨。
慕晨站在自己的草棚门口，看着那边。
月光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眼睛里，有一点光。
云落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了。
周文突破之后，更来劲了。
他天天来找慕晨，问各种问题，学各种功法。
一个月下来，他的修为蹭蹭往上涨，都快追上云落了。
老头看得眼红，也跑来请教。
慕晨也教他。
但老头年纪大了，根基又浅，进步有限。
他不气馁，学得很认真。
小铃铛有时候也来凑热闹，蹲在旁边看。看不懂，但看得津津有味。
云落偶尔也来。
她站在远处，看一会儿，就走。
从来不说话。
那天晚上，周文又来了。
他抱着一摞书，坐在慕晨对面。
“我今天有个问题。”
慕晨说：“问。”
周文翻开一本书，指着其中一页。
“这里，说的功法，我始终理解不了。你帮我看看。”
慕晨看了一会儿。
“这个功法，不适合你。”
周文愣住了。
“不适合？”
慕晨说：“嗯。你的经脉走向，和这个功法要求的不一样。强行练，会受伤。”
周文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慕晨说：“看得多了。”
周文把书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谢谢你。”
慕晨说：“不用。”
周文说：“我以前觉得你运气好。现在觉得，你不只是运气好。”
他看着慕晨，很认真。
“你早该来的。”
他走了。
慕晨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
“主人，他服你了。”
慕晨说：“嗯。”
剑灵说：“现在大家都服你了。”
慕晨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月光照在废墟上，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小铃铛的笑声。
还有老头的呼噜声。
很安静。
也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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