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化神

化神巅峰的气息，藏不住。

第二天一早，废墟上空就聚集了一群人。

不是来祝贺的，是来看热闹的。

方圆千里的修士，昨天夜里都看见了那道冲天的金光。有的一夜没睡，天不亮就御剑飞来；有的在路上遇见了熟人，结伴同行；有的甚至是从万里之外赶来的，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山门口，人山人海。

老头站在最前面，脸上笑得像朵菊花。

“诸位！诸位！听我说！”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安静下来。

老头清了清嗓子。

“昨天那道金光，是我徒弟——慕晨——突破化神巅峰时搞出来的。”

人群炸了。

“化神巅峰？”

“不可能！他才多大？”

“我修炼八百年，才元婴！”

“骗人的吧？”

老头抬手，又压了压。

“不信？那我让他出来给你们看看。”

他回头，朝废墟深处喊了一嗓子。

“慕晨！出来见见客！”

慕晨从废墟深处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腰悬无痕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走到山门口，站在老头旁边。

人群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他。

盯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星辰在旋转。

那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化神巅峰。

真的化神巅峰。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站在他们面前，散发着化神巅峰的气息。

有人噗通一声跪下了。

“前辈！”

又有人跪下。

“前辈在上，受晚辈一拜！”

一个接一个，跪了一地。

慕晨低头看着他们。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老头在旁边嘿嘿笑。

“起来起来，都起来。我徒弟不喜欢人跪。”

那些人爬起来，但腰都弯着，不敢直起来。

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满脸堆笑。

“前辈，在下是天元宗的宗主。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慕晨说：“慕晨。”

中年男人说：“慕前辈！久仰久仰！”

慕晨看着他。

“刚认识。”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老头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我徒弟说话就这样，你们别介意。”

他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散了吧。要送礼的留下，没事的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散去，但送礼的留下了。

一堆一堆的礼物，堆成了山。

周文推着眼镜，又开始分类。

“这个不错……这个也行……这个假的……”

小铃铛带着一群小孩，在礼物堆里翻来翻去。

“这个好看！这个我要了！”

老头看着她，也不管。

“拿吧拿吧，反正都是送人的。”

那天晚上，废墟里又燃起了篝火。

老头喝得醉醺醺的，拉着慕晨说胡话。

“我跟你说，当年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小子不一般。”

慕晨说：“嗯。”

老头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慕晨说：“不知道。”

老头说：“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劲儿。”

他比划着。

“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铁牛在旁边插嘴。

“师祖，你年轻时候也这样？”

老头说：“那可不！我年轻时候，那也是横着走的！”

铁牛说：“那你怎么现在这样？”

老头说：“现在怎么了？”

铁牛说：“现在就是……嗯……”

他想了想。

“就是个老头。”

老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没大没小！”

铁牛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

云落坐在火堆另一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慕晨看见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夜空。

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饕餮在他掌心深处，轻轻跳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也想看。

慕晨低头，看着掌心那道印记。

灰金色的，像一枚符文。

他心念一动。

饕餮从他掌心里飘出来。

巴掌大，灰金色，像一团会发光的云。

它飘在半空，转了一圈。

然后落在慕晨肩膀上。

老头愣住了。

“它……它出来了？”

慕晨说：“嗯。”

老头说：“它能出来？”

慕晨说：“能。”

老头说：“那它之前怎么不出来？”

慕晨说：“没吃饱。”

老头沉默了。

他看着那团灰金色的光，眼神复杂。

饕餮在他肩上，舒舒服服地趴着。

小铃铛跑过来，仰着头看着它。

“这是什么？”

慕晨说：“饕餮。”

小铃铛说：“饕餮是什么？”

慕晨说：“吃的东西。”

小铃铛说：“它吃什么东西？”

慕晨想了想。

“什么都吃。”

小铃铛眨眨眼。

“那它能吃糖吗？”

饕餮动了动。

像是在说，能。

小铃铛从兜里摸出一颗糖，举起来。

饕餮飘过去，把那颗糖吸进去。

然后它飘回来，落在慕晨肩上，心满意足地趴着。

小铃铛眼睛亮了。

“它真的能吃！”

她又摸出一颗糖。

饕餮又吃了。

一连吃了十颗，小铃铛的糖没了。

饕餮看着她，像是在说，还有吗？

小铃铛摊摊手。

“没了。”

饕餮有点失望。

它趴在慕晨肩上，不动了。

小铃铛说：“明天我再给你买！”

饕餮动了动。

像是在说，好。

老头看着这一幕，嘴张得老大。

“它……它还能吃糖？”

慕晨说：“说了，什么都吃。”

老头沉默了。

他看看饕餮，又看看慕晨，又看看饕餮。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慕晨说：“不知道。”

饕餮在他肩上，打了个饱嗝。

那团光，亮了一点点。

老头觉得，自己活了三百年，今天是最魔幻的一天。

那天晚上，大家都很高兴。

老头喝醉了，躺在地上打呼噜。

铁牛也喝醉了，抱着酒坛子说胡话。

周文难得没看书，靠在树上睡着了。

小铃铛趴在慕晨腿上，睡得很香。

云落坐在火堆边，看着火苗发呆。

慕晨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饕餮在他肩上，也睡着了。

月光照下来，落在废墟上。

一片银白。

很安静。

也很暖。

云落忽然开口。

“你会走吗？”

慕晨看着她。

云落说：“你变强了。会离开吗？”

慕晨沉默了三秒。

“不会。”

云落说：“为什么？”

慕晨说：“这儿挺好。”

云落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她点点头。

“那就好。”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火。

慕晨也收回目光。

他看着远处的夜空。

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饕餮在他肩上，翻了个身。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些事，很远。

但现在，很近。

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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