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雷劫
突破化神巅峰的第三天，天变了。
那天早上，老头正蹲在废墟边上喝粥，忽然觉得头顶暗了下来。他抬头一看，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天上，乌云滚滚。
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那种黑得发紫、紫得发红、红得发亮的云。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废墟上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有雷电在闪烁。
老头的手开始抖。
“雷……雷劫……”
铁牛从草棚里冲出来，抬头一看，腿就软了。
“妈呀！这是什么？”
周文推了推眼镜，眼镜差点掉下来。
“雷劫。化神突破炼虚的雷劫。”
云落站在湖边，握着剑的手，骨节发白。
小铃铛从废墟后面跑出来，仰着头看着那片云。
“好黑啊……”
慕晨从草棚里走出来。
他站在废墟中央，抬头看着那片天。
饕餮从他掌心里飘出来，落在他肩膀上。
那团灰金色的光，也在看着那片云。
老头跑过来，脸都白了。
“你——你这么快就要渡劫了？”
慕晨说：“好像是。”
老头说：“什么叫好像是？你自己不知道？”
慕晨说：“第一次。”
老头噎住了。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浓的乌云，看着那些越来越亮的雷电，急得直跺脚。
“完了完了，化神渡劫，九死一生！你才突破几天，什么都没准备，这不是送死吗？”
慕晨说：“死不了。”
老头说：“你怎么知道？”
慕晨说：“感觉。”
老头：“……”
他活了三百年，从没见过这么淡定的人。
头顶的乌云，已经压得很低了。
那漩涡中心，紫色的雷电在酝酿，随时会劈下来。
方圆千里的人，都看见了这片云。
有人惊，有人怕，有人跪下来磕头。
也有人，动了心思。
废墟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一群人。
穿着各异的服饰，来自不同的宗门。他们站在远处，仰着头看着那片云，窃窃私语。
“化神渡劫？这小子疯了吧？”
“刚突破就渡劫，找死。”
“等雷劫劈死他，咱们可以进去捡漏。”
“对对对，逍遥宗最近收了不少好东西。”
老头听见了，气得脸都绿了。
“这群王八蛋！等着捡便宜！”
慕晨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云。
第一道雷，劈下来了。
紫色的，比水桶还粗，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朝他劈下来。
老头尖叫一声。
“快躲！”
慕晨没躲。
他抬起手。
饕餮从他肩上飞起来，飘到他头顶。
那道雷，劈在饕餮身上。
轰——
光芒四射。
饕餮抖了抖。
然后，它张开嘴。
把那道雷，吸了进去。
老头愣住了。
远处的那些人，愣住了。
慕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饕餮在他头顶，打了个饱嗝。
那团光，又亮了一点。
第二道雷，劈下来了。
饕餮又吸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全被饕餮吸了。
它越吸越亮，越吸越大。
到第九道的时候，它已经膨胀到磨盘大小了。
天上的乌云，开始散开。
雷劫，结束了。
远处的那些人，下巴掉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怪物？”
“雷劫被吃了？”
“我修炼八百年，没见过这种事！”
老头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老天爷……”
慕晨抬起手。
饕餮飘下来，落在他掌心。
它打了个嗝，吐出一口雷电。
那雷电落在废墟上，炸出一个大坑。
然后它舒舒服服地趴着，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慕晨看着它。
“饱了？”
饕餮动了动。
像是在说，还行。
远处那些人，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转眼就没影了。
老头爬起来，指着他们跑的方向。
“跑什么跑？刚才不是想捡漏吗？来啊！”
没人理他。
慕晨收回目光。
他看着自己的手。
饕餮在掌心，懒洋洋地趴着。
体内，一股新的力量在涌动。
那是雷劫之后，天地馈赠的力量。
炼虚期。
他突破了。
从化神巅峰，一步迈入炼虚。
老头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三圈。
“你——你这就炼虚了？”
慕晨说：“嗯。”
老头说：“雷劫呢？”
慕晨说：“被它吃了。”
老头看着饕餮。
饕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趴下去。
老头沉默了。
他看看慕晨，看看饕餮，看看天上的云，又看看慕晨。
“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人？”
慕晨说：“是。”
老头说：“是人怎么能养出这种东西？”
慕晨想了想。
“不知道。”
老头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三百年，白活了。
云落走过来，站在慕晨面前。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炼虚了。”
慕晨说：“嗯。”
云落说：“比我高太多了。”
慕晨说：“慢慢来。”
云落点点头。
她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
“雷劫的时候，我有点怕。”
慕晨看着她。
云落说：“怕你被劈死。”
慕晨沉默了三秒。
“不会。”
云落说：“现在知道了。”
她继续走。
小铃铛跑过来，抱着慕晨的腿。
“大哥哥！刚才那个云好黑！我好怕！”
慕晨低头看着她。
“不怕。”
小铃铛说：“现在不怕了！因为大哥哥把雷吃了！”
她仰着头，眼睛里全是崇拜。
“大哥哥，你什么都能吃吗？”
慕晨想了想。
“它吃。”
他指了指饕餮。
小铃铛看着饕餮。
饕餮抬起头，看着她。
小铃铛从兜里摸出一颗糖。
“吃吗？”
饕餮飘过去，把糖吸了。
然后又飘回来，趴着。
小铃铛笑了。
“它真乖！”
铁牛跑过来，满脸崇拜。
“大哥！你太牛了！雷劫都能吃！”
慕晨说：“不是我，是它。”
铁牛看着饕餮。
“它叫什么来着？”
慕晨说：“饕餮。”
铁牛说：“饕餮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二哥！”
饕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趴下去。
铁牛也不在意。
“它同意了！”
老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哪只眼睛看见它同意了？”
铁牛说：“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老头：“……”
那天晚上，废墟里又燃起篝火。
老头喝得烂醉，拉着饕餮说胡话。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能吃雷劫，能吐灵力，还能吃糖？”
饕餮趴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老头说：“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饕餮还是不动。
老头说：“那你就是承认了。”
铁牛在旁边笑。
“师祖，你跟一个光团说话，它理你才怪。”
老头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沟通！”
铁牛说：“沟通什么？它又不会说话。”
饕餮忽然抬起头。
它飘起来，落在铁牛面前。
铁牛吓了一跳。
“干……干嘛？”
饕餮看着他。
然后，它张开嘴。
一口把铁牛手里的鸡腿吸走了。
铁牛愣住了。
“我的鸡腿！”
饕餮飘回去，把鸡腿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继续趴着。
铁牛欲哭无泪。
小铃铛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铁牛哥哥，你被抢了！”
铁牛说：“它吃了我的鸡腿！”
小铃铛说：“它什么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铁牛说：“那也不能吃我的！”
小铃铛说：“那你跟它说。”
铁牛看着饕餮。
饕餮也看着他。
三秒后，铁牛败下阵来。
“算了，不跟它计较。”
他又拿起一只鸡腿，啃起来。
这次他躲得远远的。
慕晨坐在火堆边，看着这一切。
饕餮飘回来，落在他肩上。
打了个嗝。
心满意足。
云落坐在火堆另一边，看着慕晨。
她忽然开口。
“它会一直跟着你吗？”
慕晨想了想。
“应该是。”
云落说：“那挺好的。”
慕晨看着她。
云落说：“有它在，你更安全。”
慕晨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夜空。
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饕餮在他肩上，翻了个身。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这些人在。
有饕餮在。
有这座破破烂烂的逍遥宗在。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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