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星核砂里的求救信号
赵小星的靴底碾过星核砂时,总觉得脚下的震动不太对劲。不是红砂虫钻地的细碎响动,是更深层的、带着金属共鸣的震颤,像有台巨大的齿轮在矿脉深处转动。他蹲下身抓了把砂,指尖的星核晶碎片突然发烫——这是矿脉预警的信号,比上次红砂虫暴动时还要急促。
“安安,测到能量异常了吗?”他对着通讯器喊,声音被砂粒摩擦的“沙沙”声割得支离破碎。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上次被母虫尾刺刺穿的地方,星核晶碎片在皮肤下凝成了淡金色的疤,像块嵌在肉里的勋章。
安安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过来:“守星草的根须在往西边缩,像是在怕什么东西。”她顿了顿,背景里突然响起金属断裂的锐响,“不好!西侧矿道的支撑柱塌了!星核砂涌得像瀑布!”
赵小星猛地站起身,星屑甲的推进器瞬间启动,砂粒被气流掀起,在身后拉出道金色的尾迹。他冲进西侧矿道时,正看见老枪用后背顶着根断裂的钢柱,钢柱下埋着半只手——林巧的袖口露出半截守星草,正被星核砂埋得越来越深。
“还愣着干什么!”老枪的吼声里带着血腥味,肩膀上的伤口裂了,是上次被虫酸腐蚀的地方,“快帮我抬!这柱子再往下沉,她的手就废了!”
赵小星扑过去扣住钢柱另一端,星核能量顺着手臂灌进金属里,试图让钢柱暂时硬化。但矿道顶部还在掉碎石,星核砂像活物般往裂缝里钻,林巧的痛呼混着砂粒滚动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别管手了!矿道要塌了!”
“废什么话!”老枪突然发力,竟硬生生将钢柱抬升了半寸,“你当她为啥非要往这跑?昨天测到这有异常能量,她怕又是红砂虫窝,想自己先来探路!”
赵小星的心猛地一沉。林巧总说自己胆子小,每次出任务都躲在老枪身后,可真遇到事,比谁都敢冲。他咬着牙将星核能量提到最大,钢柱终于被挪开,林巧的手已经被砂埋得只剩指尖,指甲缝里全是血。
“走!”他拽起林巧往矿道外冲,老枪跟在后面,手里还死死攥着林巧那台测能量的仪器,屏幕上的红线已经顶破了刻度盘,像道渗血的伤口。
刚跑出矿道,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整段矿道塌成了土坡。林巧瘫在地上直哆嗦,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突然笑了:“还好……不是红砂虫。”话音刚落,她的手腕突然被星核砂缠住,那些砂粒像有粘性,顺着皮肤往上爬,在她小臂上凝成了道淡金色的纹路——和赵小星背上的疤一模一样。
“这是……”安安刚带着守星草赶到,看到纹路时突然停住脚步,守星草的叶片“唰”地竖了起来,“矿脉在标记我们?”
赵小星摸出胸口的星核吊坠,吊坠上的晶面映出林巧手臂上的纹路,纹路尽头竟有个极小的箭头,指向矿脉最深处的“死寂区”。那地方是矿脉的禁区,据说当年开发时死过不少人,后来被星核砂埋了,谁都不敢靠近。
“不对劲。”老枪突然按住林巧的手臂,指尖戳向纹路箭头的方向,“这不是标记,是求救信号。”他抬头看向死寂区的方向,瞳孔缩成了针尖,“昨天林巧测到的异常能量,频率和我们体内的星核晶碎片一模一样。”
死寂区的砂地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块巨大的金属板。赵小星用青铜刀戳了戳地面,刀身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来自地下,是地面本身在颤。他突然想起矿脉的传说——当年开发时,曾在这里挖到过块会“呼吸”的星核晶,后来晶石化了,矿道也跟着塌了,从此成了禁区。
“你们留在这。”赵小星握紧青铜刀,星屑甲的防御盾展开,“我去看看。”安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守星草的根须缠上他的手,根须上的露珠滚落,在他手背上化成了道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
“要去一起去。”安安的眼神比矿道里的钢柱还硬,“守星草说,这纹路是矿脉的‘神经’,它在疼,才会往我们身上钻。”
老枪把林巧往身后护了护:“我带她去处理伤口,你们俩小心。”林巧却挣开他的手,从包里摸出个小巧的引爆器:“这是定向炸药,上次对付母虫剩下的。”她把引爆器塞进赵小星手里,指尖在他手背上的纹路上轻轻点了点,“要是真有危险,别犹豫。”
死寂区的中心有块凹陷的地面,像被巨锤砸过。赵小星蹲下身,发现凹陷处的星核砂是凉的,和别处的温热截然不同。他用刀划开砂层,底下露出块暗灰色的金属板,板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他们手臂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复杂,像张巨大的网。
“这是……星核晶的基座?”安安的守星草突然扎根进砂里,根须顺着金属板的纹路蔓延,“它在吸收守星草的能量……”话音未落,金属板突然亮起,纹路里渗出淡金色的液体,像融化的星核晶。
液体顺着纹路流成小溪,溪水里浮着些透明的碎片,细看竟像是指甲、牙齿、碎骨——是当年死在矿难里的人留下的。赵小星突然明白,为什么死寂区的砂是凉的,因为这里埋着矿脉的“伤疤”,那些没能被星核晶吸收的生命能量,被困在金属板下,像群永远找不到出口的幽灵。
“它们在求救。”安安的声音发颤,守星草的叶片上凝满了水珠,“守星草说,这些碎片里有执念,有的想回家,有的想看看亲人……”
金属板突然剧烈震动,淡金色的液体开始沸腾,碎片在水里翻滚,像在挣扎。赵小星的星核吊坠烫得惊人,背后的伤疤也跟着疼起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他的骨头:“它们想借我们的身体出去!”
“不行!”安安的守星草突然疯长,根须织成网挡住液体,“强行出去会撑爆身体的!”但液体已经漫过脚踝,那些碎片顺着金色纹路往他们皮肤里钻,赵小星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纹路在变长,箭头直指心脏。
“用炸药!”赵小星摸出引爆器,手指在按钮上悬着,“只有炸了基座,才能让它们解脱!”安安却抓住他的手:“那矿脉会塌的!我们身上的星核晶碎片也会失效!”
“你看它们的样子!”赵小星指着液体里最亮的那块碎片,像枚小小的乳牙,“那是个孩子吧?困在这里几十年,连阳光都没见过。”他按下引爆器的瞬间,安安的守星草突然往金属板里钻,根须上的露珠滴进液体里,竟让那些碎片安静下来。
“等等!”安安突然喊,“守星草能引导它们!”她拽过赵小星的手,又抓起把星核砂撒在金属板上,“用我们的星核能量当引路灯,让它们顺着守星草的根须走,去该去的地方!”
赵小星立刻将星核能量注入守星草,安安的能量也跟着涌进来,守星草的根须在金属板上织成金色的通道,通道尽头是矿脉外的星空。淡金色的液体顺着通道流动,碎片在里面慢慢舒展,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
最亮的那枚乳牙碎片飘过赵小星眼前时,他仿佛听见声稚嫩的笑。背后的伤疤突然不疼了,手背上的纹路也在变淡,金属板的震动渐渐平息,连死寂区的砂都开始变温。
当最后一片碎片顺着守星草的根须飘向星空,安安突然瘫坐在砂里,守星草的叶片蔫了大半。赵小星抱住她,发现她的手背上,那道金色的纹路正慢慢褪去,只留下点淡淡的痕迹,像片风干的守星草叶。
“矿脉的心跳声……变平稳了。”安安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赵小星侧耳听,果然,那层金属共鸣般的震颤消失了,只剩下星核砂摩擦的“沙沙”声,温柔得像在哼歌。
老枪和林巧寻来时,正看见守星草在死寂区的砂里抽出新芽。林巧的手已经包扎好,小臂上的金色纹路不见了,只剩下道浅浅的白痕。“仪器正常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得像条睡着了的河,“矿脉的能量流,比以前顺畅多了。”
老枪突然指着天空笑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无数淡金色的光点正往星空飘,像场盛大的流星雨。“那是……”林巧的声音哽咽了。
“是回家的路。”赵小星握紧安安的手,感觉背后的伤疤在发烫,这次不是疼,是暖,“矿脉从来不是想标记我们,是想让我们帮它完成未完成的事。”
安安的守星草突然开花了,细碎的金色花瓣落在星核砂上,像撒了把星星。赵小星看着花瓣被砂粒轻轻托起,突然觉得,所谓的“禁区”,从来不是危险的代名词,而是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牵挂,在等个愿意听它们说话的人。
夜空下的矿脉格外安静,星核砂泛着淡淡的金光,像盖了层温暖的被子。赵小星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淡痕,突然很想谢谢那块会呼吸的星核晶——它没能留住所有人,却用自己的方式,给了每个人回家的可能。
或许下次再踏过星核砂,脚下的震动会变成轻快的节奏,像无数只手在轻轻鼓掌。毕竟,解开执念的矿脉,连心跳都会带着笑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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