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虚空裂缝里的心跳

赵小星的靴底在星核砂铺就的地面上擦出火星时，城北矿脉的裂缝已经扩大到能吞下整辆装甲车。他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断骨的痛，但手里的青铜刀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紧——裂缝深处传来的嘶吼声，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那是红砂虫的变种，却比上次见到的更狰狞，虫壳上布满星核晶的碎片，在黑暗里闪着妖异的光。

“还有五十米到主节点。”安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守星草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守星草的根须已经扎进裂缝边缘，但它们在啃食根须，速度比预估快三成。”

赵小星劈开迎面扑来的虫群，青铜刀的蓝光在虫壳上炸开：“让根须往裂缝里退三米，给我腾出手。”他瞥见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的红点——那是林巧和老枪的位置，两人正被虫群困在西侧的废弃仓库，红点周围的黄圈越来越暗，代表能量正在快速流失。

“老枪快撑不住了！”林巧的嘶吼混着电磁步枪的嗡鸣传来，“星核炮的冷却管被虫酸腐蚀了，他非要徒手拆虫壳……”

赵小星突然加速，星屑甲的推进器在背后喷出蓝火，硬生生在虫群里撕开条通路。他能感觉到虫壳碎片划过甲胄的刺痛，也能感觉到胸口的星核吊坠在发烫——那是矿脉的心跳在共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安安，把你的守星草能量往我这边导！”他劈碎最后一只拦路的红砂虫，刀刃上的蓝光突然暴涨，“让矿脉的星核晶共振，我要炸开它们的虫巢！”

通讯器里传来安安的闷哼，紧接着，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地面涌来，守星草的根须在裂缝两侧织成金色的网，将虫群往中间压缩。赵小星借力跃起，青铜刀在空中划出圆弧，蓝光与金光碰撞的瞬间，他听见了矿脉深处传来的轰鸣——那不是崩塌的声音，是星核晶苏醒的震颤。

“就是现在！”

刀光落下的刹那，裂缝里喷出的星核能量像喷泉般冲天而起，红砂虫的嘶吼变成惨叫，虫壳在能量流中寸寸碎裂，露出里面蠕动的红肉。赵小星被气浪掀翻在地，刚想爬起来，却看见只体型是普通红砂虫三倍的母虫，正从虫群残骸里钻出来，虫口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而它的目标，是通讯器里安安的位置。

“小心！”他嘶吼着扑过去，星屑甲的防御盾瞬间展开，却被母虫的尾刺刺穿。剧痛从后背传来，他能感觉到虫酸正在腐蚀甲胄，顺着伤口往血肉里钻。

“赵小星！”安安的哭喊撕裂了通讯器的杂音，守星草的根须疯长，像金色的鞭子抽向母虫，却被它用虫壳挡住。

母虫发出刺耳的嘶鸣，猛地甩动尾刺，将赵小星狠狠砸向岩壁。他撞在星核晶簇上，喉头涌上腥甜，青铜刀脱手飞出，插进不远处的虫尸堆里。视线开始模糊时，他摸到了胸口发烫的吊坠——星核晶的碎片正从吊坠里渗出来，像融化的金液，顺着他的伤口往里钻。

“矿脉……在帮我。”他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

母虫再次扑来的瞬间，赵小星突然睁开眼。星核能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伤口处的腐蚀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力量。他徒手抓住母虫的尾刺，虫酸在他掌心蒸发成白烟，星核晶的光芒从他皮肤下透出来，像穿着件金色的铠甲。

“你想吃星核晶？”他看着母虫的复眼，声音里带着冰碴，“得问问矿脉答不答应。”

他猛地发力，竟将尾刺生生掰断。母虫痛得疯狂挣扎，虫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靠近他三米范围时，被星核能量烧成灰烬。赵小星拖着母虫的尾刺，一步步走向虫巢深处，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金色的脚印，那些脚印里很快长出守星草的嫩芽，顶开碎石，在硝烟里舒展叶片。

“林巧，给老枪输能量！”他对着通讯器吼，“仓库西侧的墙后有备用星核电池，砸开就能用！”

“收到！”林巧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股狠劲，“老枪你再敢晕过去，我就把你丢进虫堆里喂虫！”

赵小星听着身后仓库方向传来的爆炸声，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他将母虫拖到矿脉主节点的星核晶簇前，看着母虫对着晶簇流口水的模样，突然笑了——这蠢东西，以为靠近晶簇就能吸收能量，却不知道星核晶最记仇。

他猛地将尾刺插进母虫的虫口，星核能量顺着尾刺注入，母虫的身体瞬间膨胀，虫壳上的星核晶碎片开始发光，像挂满了小灯笼。赵小星后退几步，看着它在金光中炸开，碎片落进裂缝里，竟让那些被啃食的守星草根须重新抽出了新芽。

“结束了。”他靠在晶簇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星屑甲的警报声越来越弱，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但吊坠已经凉了下来，矿脉的心跳声变得平稳，像安睡的呼吸。

安安的守星草突然从裂缝里钻出来，根须轻轻缠住他的手腕，带着熟悉的暖意。“我来接你了。”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却很清晰，“老枪和林巧都没事，就是老枪的胳膊被虫酸烧了个洞，正跟林巧吵架呢。”

赵小星转过头，看见安安蹲在他面前，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眼睛红得像兔子。守星草的嫩芽从她的发间钻出来，沾着星核砂的金光。“你怎么来了？”他想抬手帮她拂掉草屑，却发现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守星草说你在玩命。”安安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滚烫的，“我说过，再敢赌命就炸了矿脉，你当我开玩笑？”

赵小星笑了，刚想说话，就听见仓库方向传来老枪的怒吼：“丫头片子懂个屁！这叫男人的勋章！”紧接着是林巧的冷笑：“再动一下试试？这瓶虫酸中和剂我就给你灌下去！”

他看着安安无奈又心疼的表情，突然觉得，这点伤算什么。至少他还能听见老枪的吼声，看见安安的眼泪，能感觉到守星草的暖意，能摸着胸口的吊坠，听着矿脉的心跳——这些鲜活的、吵闹的、带着痛也带着甜的声音，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东西。

安安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守星草的汁液涂在上面，凉丝丝的，很舒服。赵小星闭上眼睛，闻着空气中星核砂和青草混合的味道，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争吵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或许下次，他可以不用赌命了。

或许下次，他可以和他们一起，看着守星草的嫩芽长成大树。

或许，所谓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冲锋陷阵，而是知道身后有想护住的人，身前有能并肩的伙伴，连矿脉的心跳，都在为他们加油。

裂缝上方的天空开始放亮，金色的阳光透过碎石的缝隙照下来，落在守星草的嫩芽上，也落在赵小星和安安交握的手上。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硝烟的味道，也带着希望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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