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卷:骊珠有了身孕
陆亭遥决定入仕的消息,没能瞒得过太子的耳目。
李延玺约他在京城的摘星楼一见。
陆亭遥步入摘星楼最高处的宴群芳雅阁,只见太子一袭紫衣,凭阑而立。
“孤听说,你欲科举入仕?”李延玺唇上弧度嘲弄,“陆亭遥,你以为考个状元,入朝为官,就能与孤相争。”
他字字句句,都尽显妒夫嘴脸。
陆亭遥却缓缓摇头道:“殿下错了,我不用与您相争。”
因为骊珠从头到尾坚定选择的人是他。
李延玺他从来都没有战场,何谈输赢?
“入仕做官,我并不那么感兴趣,也知道就算封侯拜相,也在皇权之下。”
李延玺冷声道:“既清楚,你又为何?”
陆亭遥微微笑了下,“心里清楚的事情,就不用去做了吗?”
“殿下,我与你不同,生来不是天潢贵胄,且一副病弱身躯,自小便是在与天争命,才能一步步走到如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想必您已听腻,那么您应该也听说过,蜉蝣之力,可撼动天地。”
李延玺眸色冰冷,“陆亭遥,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亭遥也缓缓敛了那种温柔如水,芝兰青桂般的青年也透露出一展锋芒来,“太子殿下,我想说——”
“若是那日我死在金陵的小雁山外,身后事我无力管,您心仪骊珠,骊珠有朝一日也愿嫁于殿下,有人代我照顾她,免她余生无枝可依,我心里是……欢喜的。”
哦,也可能有那么一丝的不甘,嫉妒。
但,总归是他不好,先走一步,没能陪她长久。
怨不得旁人。
“可今日我没死——”陆亭遥那净若琉璃般的目光,落在李延玺身上,“便不认命。”
“只要骊珠一日是我妻,她一日需要我,我就会在她身旁,不弃不离。”
“哪怕是太子殿下您,都不能令我心生退意,将她拱手相让给您。”
“除非,我死。”
陆亭遥从来都是生固欣然,死亦从容的人。
皇权在上,上位者生杀予夺,陆亭遥并不觉得自己这条命可以威胁到太子。
他只是表明一种坚定不移的态度——
太子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及违背骊珠的心意,必须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延玺眸色含戾,嗓音沉沉的提醒,“陆亭遥,你莫要忘了,是孤赐你活命。”
“不敢忘殿下的恩。”陆亭遥轻抬眉眼,“所以,此生许卿,亦报国。”
“我也相信,殿下并不是一个昏聩的君主。”
是!
他曾立誓绝不会做像他父皇那样,为一个女人背负骂名的君王。
但沈骊珠——
是他此生唯一的私心。
他曾想过,若是陆亭遥死了,自己是不是就能将那女子拥入怀中,令她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
他本可以有机会的。
但一步心软,步步错。
他是太子,从小学的是帝王术,在朝堂权衡、宫廷诡谲中,可以不那么君子,也可以不择手段。
李延玺的骄傲却不允许,他在感情里放低身段去对付陆亭遥。
太子拂袖起身,“陆亭遥,孤还没有那般下作!你就算入了朝堂又如何?孤就且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那么,多谢殿下。”陆亭遥恭送他离开。
李延玺背影一顿,“孤与她之间——”
他像是想解释什么,却骄傲地开不了口。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像是输了。
但,他已欠她良多,并不想太后宫宴上的回护变成刺向她的刀。
他还没有那么卑劣。
陆亭遥垂眸一笑,墨眉如画,自有风华,他说:“我知道的。”
其实,无需多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
比陆亭遥参加科举入仕先来的,是卫若娴母家出事的消息。
金陵名妓秦施施的未婚夫,也是新科状元柳熙文,替妻状告江南总督卫弛,贪墨银两、侵占良田等数十条罪状。
明德帝亲自下令,将卫弛一家下狱,押解进京,此案交给太子主审。
大晋有律,事不牵扯外嫁女,卫若娴已是陆家妇,本不受波及,但她听说母家的事,动了胎气,被惊吓早产。
陆敬尧和陆伯渊当值,并不在府中,卫若娴生下一女,醒来后不顾产后虚弱的身体和仆婢们的阻拦,抱着女儿跪到风雪轩外。
“二弟妹,求你向太子殿下求情,救我父亲……”
卫若娴对骊珠再没有了敌视和仇恨,又或者,只因有求于她,更深地隐藏了起来。
沈骊珠道:“长嫂,朝廷大案,天子自有裁断,谁都无法也不能干涉。”
卫若娴披散着头发,“可是太子他喜欢你,你去求他,他定然能——”
“可我不能。”沈骊珠打断卫若娴的话,眉目清冷又理智,“若是卫大人无罪,自会被释放,若是有罪,包庇他,那么百姓何辜?”
“长嫂还是快起来吧,你刚生下孩子……”说罢,沈骊珠想扶起卫若娴,却被卫若娴一把甩开。
卫若娴红着眼睛,眼中仇恨惊心,“谁要你假好心!沈骊珠,你见死不救,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沈骊珠的手背被她打红,陆亭遥将她往身后一护,“长嫂慎言。骊珠并不欠你什么,若是只因她嫁了我,与你有了这层姻亲关系,就令长嫂有了她应当帮你的错觉,那么是我的错。”
“错在我脾气太好,谁都觉得我的妻子可以被欺负。”
卫若娴仰天而笑,那是一种悲戚、凄切的自我嘲笑……
沈骊珠这一生得到了太子的爱,陆亭遥的心,甚至是她夫君陆伯渊的暗慕,而她呢却一无所有……
卫若娴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心如死灰,背影踉跄地离开。
*
经过审理,江南总督罪名属实,卫家被满门抄斩。
抄斩那日,京城下了很大的雪。
但,鲜红滚烫的血洒落,覆在雪上。
百姓们都拍手叫好。
卫若娴亲眼见到卫父人头落地,受了刺激病倒,连女儿也不再管。
卫若娴的女儿被放至陆夫人膝下抚养。
陆夫人待这个孙女倒是很好,没有因为卫若娴的母家获罪而轻慢。
只是,对卫若娴这个罪臣之女的长媳就冷淡了下来。
陆夫人这样的态度,就连沈骊珠也不好多说什么。
来年春日,是陆亭遥下场初试的日子。
大晋百姓在这种日子前,都会到庙里拜菩萨求高中。
陆夫人抱着宁姐儿,一边对骊珠道:“听说京中的相国寺最为灵验,我们挑个时候去替阿遥求一求。”
沈骊珠也有此意。
只是,前往相国寺那日,卫若娴的女儿宁姐儿发起了高热,陆夫人被绊住脚步,沈骊珠只能带着浅碧朱弦去。
陆亭遥被她留在家中温书。
求了符,从相国寺出来,沈骊珠乘坐的马车经过城外紫竹林时,遇到冥衣楼杀手。
杀手面悬黑巾,只道收雇主千两黄金,买骊珠性命。
还要令她有女子最惨的死法,先辱她清白,再残杀。
朱弦不得已显露身手,抽出腰间软剑,一边挡住杀手刺来的剑,然后叫车夫驾车先走,“快带夫人离开!”
然而冥衣楼杀手众多,大部分被朱弦截住,也有一小支追赶沈骊珠乘坐的马车,“追!”
朱弦咬牙,燃放一支信号箭。
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疾驰的马车摇摇晃晃,马车里浅碧害怕地抓紧了沈骊珠的手,语无伦次地道:“小姐,是谁要杀您?还有朱弦,朱弦她不是卖身葬父的流民吗,为何会武功……”
这等情急交迫之下,沈骊珠也不知如何回答浅碧的问题。
外面,车夫胸口中箭惨叫一声。
冥衣楼的杀手追上来了。
而马车在这个时候彻底失去控制——
朝悬崖的方向冲去。
“阿姮!”
沈骊珠似乎听到李延玺的声音,但被浅碧惊恐的声音盖过,“小姐——”
沈骊珠为躲开从车厢外面刺入的暗箭,被激荡的马车甩了出去,浅碧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在最关键的那一秒,失之交臂。
外面,就是悬崖。
她身体不受控制的跌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腰间却倏地一紧。
沈骊珠睁开眼,看见一张俊美华贵的脸。
她刚刚没有听错,真的是他——
李延玺。
他跟着跳了下来。
*
坠落崖底。
他们没有死。
只是,天黑了下来。
今晚他们似乎只能在崖底度过。
李延玺燃起了一堆火。
隔着光芒明艳的火堆,沈骊珠想起在上饶决堤时,小李村外山洞的那夜。
彼时,她满心的恨难甘,意难平。
如今,倒也有了不同。
竟然也能跟李延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处,单独相处。
沈骊珠眼睫微颤,“殿下为何要跟着我一起跳下来?”
不危险么。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他应该懂。
李延玺淡淡道:“不跟你一起跳下来,难道要孤眼睁睁看着你坠崖而死么。”
他做不到。
并不想以此邀功,李延玺又道:“孤既然敢跳下来,就有把握确信自己不会死,你不必多想。”
说罢,他将烤在火堆上的野鸡,递给骊珠。
“吃吧。”
那野鸡被烤得金黄冒油,香味扑鼻。
沈骊珠接过,嗅到那股香味却涌起一阵反胃。
她忍不住掩唇作呕。
李延玺狭长的墨眸透过火焰蓦地朝她看了过来。
“你……怀有身孕了?”
*
【ps:卫若娴的作恶是从前文就铺垫下的,if线里将剧情圆回,跟正文就像是宿命感的重叠,但此次结局会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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