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卷:荔枝宴上被下毒
沈骊珠抬起头,眼眸透出一丝茫然,“怀孕?”
她也不知道。
但她自己就是大夫。
沈骊珠连忙给自己把脉,素手搭上腕间,脉相滑如走珠。
她真的……有身孕了。
这是她和阿遥的孩子。
沈骊珠又惊又喜,不禁抚上小腹。
不必再问,她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她怀孕了,是陆亭遥的孩子。
他们是夫妻,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的,不是么?
可为何他的心仍觉嫉妒难忍呢。
也或许是她脸上太过明媚的喜悦,刺痛了他的眼睛。
李延玺袖口之下修长的手攥紧成拳,不置一词倏地站起。
紧接着,太子的身影没入黑暗。
过了片刻,他才回来。
也没说话,只将几枚野果扔给骊珠。
沈骊珠一怔,拿起那青涩的果子,递到唇边。
或许是今日受到惊吓,又得知身怀有孕,乍惊乍喜之下,吃过东西后困倦袭来。
李延玺解了衣带,脱下外裳。
“你干什么?”沈骊珠别开眼,问道。
李延玺将自己的外袍扔到骊珠脸上,在袍子落下来的瞬间,沈骊珠看见他的眼睛,有种浓烈美丽的暗炙。
“你以为孤想做什么?阿姮,孤是……心悦于你。”
李延玺顿了顿,瑰丽的唇撩起一丝嘲弄,也不知是在嘲讽谁,“但还不至于对一个孕妇做什么。”
“春寒夜冷,披着吧。”
最后,沈骊珠枕着那件带有淡淡龙涎香的外裳,抵不过困倦,沉沉睡了过去。
夜如笙箫,迷朦间,她似乎听见太子低声在耳边呢喃,“阿姮,你与他有了孩子,你竟与他有了孩子……如此你更不会来到孤的身边了是吗?”
“阿姮,至少今夜,只有你我……”
又恍若不过是梦境。
*
太子的天翎卫是第二日清晨找到崖底的。
其实,本不该如此的迟,皇室精心训练出来的暗卫,到崖底找个人并不多么难,但这是他与骊珠难得的独处,李延玺不想叫人那么快找到。
所以天翎卫才姗姗来迟。
李延玺眸光淡淡瞥去。
哦,陆亭遥也来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阿姮,提着裙摆,扑到那人怀里。
李延玺闭上了眼,“回宫。”
他敌得过阴谋算计,经得过宫廷诡谲,江山万里,却渡不过她不顾一切朝陆亭遥而去的目光。
*
冥衣楼的杀手被抓住了几个,经过东宫酷刑审问,供出了幕后之人是卫若娴。
她恨骊珠。
觉得骊珠明明可以替她向太子求情,救卫家,骊珠却不肯答应。
至于骊珠向太子求情要付出什么,卫若娴不管。
卫若娴对骊珠的恨,也不止这一桩,在更早的时候就已埋下。
卖掉首饰,筹措千金,只为要骊珠最残忍的死去。
李延玺没有出面,只将东宫审问的结果,交给了陆亭遥。
陆亭遥没有心慈手软,去送了卫若娴最后一程。
卫若娴披头散发地歪在床上,形若疯妇。
陆亭遥看着这样的她,轻声叹息,“长嫂本可以好好的待在陆家度过余生的,为何要伤害我的妻子呢?”
他的眼眸那般温柔,像是琉璃般晶莹剔透,语气却淡漠得令人惊心,“我一直都很尊重长嫂的,可人有逆鳞,触之即死。”
“骊珠就是我的逆鳞。”
“长嫂想要骊珠的性命,我实不能忍,哪怕此次你没有得逞,我也终究是不能放心,所以……”
“只好请长嫂赴死了。”
…
卫若娴是自己喝下那碗药的。
药是书砚端来的。
全程,陆亭遥手上没沾染半分。
但,走出房间,春日的阳光落到身上,陆亭遥打开手掌。
只见他的手如美玉,十指纤长,掌纹浅淡。
那么美丽又修长的一只手,干净雪白,不染瑕尘。
陆亭遥却说:“终究是……弄脏了。”
他的手,第一次染上鲜血。
但,后悔么。
未曾。
离开时,他迎面碰上兄长陆伯渊。
陆亭遥轻声道:“大哥,她死了。”
陆伯渊点头,声音低沉道:“我知道了。”
“长嫂临死前,告诉我一个秘密,大哥想知道是什么吗?”陆亭遥看向陆伯渊。
然后不等陆伯渊开口,陆亭遥继续道:“她说,大哥爱慕骊珠。知道自己快死了,还要攀咬大哥,她真是……”
陆亭遥摇了摇头叹息,然后唇边浮死丝薄薄的笑,“大哥放心,我不会当真的。在我心中,大哥永远是端方持重,令我尊敬的兄长。”
所以,哪怕大哥喜欢骊珠,也最好藏在心里,请一直给我装下去。
*
卫若娴的死,算得上悄无声息。
没过多久,陆亭遥下场初试拔得头筹,而此时骊珠有孕也开始逐渐显出端倪。
但,不知是谁开始传,她腹中的孩子是跟太子珠胎暗结的骨血。
只因她在有身孕前,遭遇刺杀坠崖的那一夜,曾经跟太子在崖底共度。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艳情就这么在京中盛传。
就连陆夫人心里都悄悄打鼓。
她这二儿媳妇肚子里的,该不会真是……
谣言四起时,唯有陆亭遥坚定不移的相信骊珠。
陆亭遥不会对骊珠说,不管你怀的是谁的孩子,我都会把它当做是自己亲生这种话。
因为这句话本身不是相信,已经是一种羞辱。
陆亭遥只温柔地抚上骊珠的小腹,“这就是我的孩子。”
他笃信自己与骊珠的感情。
笃信骊珠不曾在他们的感情中走失。
哪怕对方是一国储君的太子。
*
誉王以及其世子却不信,父子俩听信了京城中的谣言,对骊珠腹中骨肉是太子的深信不疑。
誉王道:“李延玺那小子曾经在太后宫宴上,亲口说过他此生只娶那沈氏女为太子妃,想必早已跟那女子有了首尾。这是有先例的,我那好皇兄,当今的皇帝陛下,当年不也是如此?”
誉王世子李明允容貌俊美斯文,眸色深沉,“父王是说,那李照夜也有可能是陛下的儿子?”
誉王意味深长地笑道:“若不是,他为何要宠爱一个他人之子?”
…
誉王和成王都是先帝之子,明德帝的兄弟。
成王中庸,誉王却野心勃勃。
明德帝宠爱贵妃昏了头,除了太子李延玺之外,竟然不再有其他的子嗣。
只因贵妃生李照夜时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
见此誉王有了别的心思。
比如,皇位。
只要太子一死,明德帝没有别的血脉,只能从皇室宗亲中挑选人继承大统。
届时,皇权旁落。
也该轮到他坐一坐这龙椅。
他这一脉千秋万代。
誉王世子李明允眸中划过一丝狠辣之色,“父王,这么说来,我们大计中该除掉的,又多了两人。”
除了李延玺。
还有疑似怀着太子血脉的身骊珠,以及明德帝私生子的李照夜。
李明允将折扇唰地合拢,扣紧在掌心,“必须一击即中!”
誉王道:“是,所以我们要耐心等待时机……”
*
机会很快就来了。
每年这个时节,宫里都会收到进贡的荔枝。
荔枝晶莹甜美,颗颗多汁,很得贵妃喜爱,是以这贡品大多被送入琉璃宫,各世家只能分得一小筐。
今次,贵妃却举办了荔枝宴,邀请各世家贵族到场。
贵妃的宴席金贵,容不得人拒绝,只是没想到与贵妃母子关系紧张的轻衣侯李照夜,甚至是与贵妃积怨已深的太子殿下也来了……
面前华贵的案几上摆着佳肴美酒,鲜红欲滴的荔枝被放在透明的琉璃盏里,盏下铺着一层碎冰。
沈骊珠坐在案几前,珍珠色的衣裳下,小腹的轮廓隆起。
怀了孕的她,眉目间的清冷褪去不少,变成一种明艳从容的温柔。
李延玺目光从沈骊珠脸上和身上掠过,狭长墨眸中藏着炙暗。
许久不见了,阿姮。
你看起来很好。
孤却过得一点都不好。
若不是想见骊珠,贵妃的宴席和这荔枝再金贵,李延玺也是不屑一顾的。
但,今夜他却还是来了。
宫宴热闹,歌舞丝竹。
灯火明艳里,明德帝侧身和贵妃说着什么,贵妃吃醉了酒,难得笑了一下,眉目间却还是光艳妩媚,慵慵懒懒的。
沈骊珠身边坐着的眉眼如画的男子,伸手拿起荔枝剥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只是那手秀美绝伦得比荔枝还美上三分。
李延玺唇边挂着深深浅浅的嘲弄的笑,端起酒樽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仿佛一下子醉到心里。
沈骊珠少时就爱吃荔枝,其实昔日贵妃宫里的荔枝大半都进了她的口中,知道她爱吃,表哥李照夜也总是将他分到的那一份给自己。
沈骊珠吃着阿遥给她剥的荔枝。
突然面前过来一位宫女,手上端着琉璃盏,上面的荔枝还一颗未动。
宫女道:“小侯爷命奴婢将荔枝送来给县主。”
沈骊珠一怔,抬起眉眼,只见不远处坐着的李照夜,深红镶金的衣袍华贵,眉目烈烈,见她望过来,朝骊珠遥遥地举了下杯。
仿佛将自己那份荔枝给她,是件再小不过的事儿。
仿佛他们的感情还是跟三年前一样,未曾变过。
她还是他宠着的表妹。
将最好的都给她。
沈骊珠一时心下涩然,陆亭遥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
这一幕,被李延玺看在眼里。
他仰头喝了口酒。
身后,景清劝道:“这酒性烈,殿下少饮些,不如尝尝这进贡的荔枝吧?”
知道太子不喜甜腻,景清添补了句,“柔嘉县主似乎格外喜爱呢。”
鬼使神差。
李延玺拿起一颗荔枝,剥壳,放进嘴里。
然后蹙眉,“太过甜腻。”
将红艳艳的壳子往瓷盏中一扔,接过景清递上来的帕子,随意地擦了擦手。
太子道:“孤不喜,将这东西送去给……柔嘉县主。”
这甜腻腻的,也不知有何好吃的。
但,她既喜欢,他愿意全部奉上,博得她的一笑。
“是。”景清领命,端着琉璃盏朝沈骊珠那边走去,停下来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谁没听过太子和这沈氏女的谣言?
看来是真的了。
太子连荔枝都只动了一颗,就全部给沈氏女送去。
只因看她喜欢。
要是其中没半点猫腻,她们可不信。
四周目光暗暗流转,打量着两人。
沈骊珠慢慢变了脸色。
下一秒,她像是疼痛难忍,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骊珠——”
最先接住她倒下身子的人是离得最近的陆亭遥。
其次是打翻了手边酒盏的太子李延玺。
他几乎是踢翻了面前案几,几步走到沈骊珠身前,“阿姮!”
紧接着是小侯爷李照夜,少卿裴景澜,以及明德帝和贵妃……都皆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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