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 章 冒名顶替做实,砖厂会计托梦
八月十九号,天刚蒙蒙亮,东原学院的校园里就难得地热闹起来。
这所由东原师范专科学校、东原教育学院、东原卫生学校等几所中专、大专合并组建的本科院校,去年年底才正式挂上“东原学院”的牌子。
校门是新修的,白底黑字的校名挂在水泥门柱上,看着还算气派。
可往里走,就能看出“赶鸭子上架”的痕迹——校园是几个学校拼凑起来的,校区分散,教学楼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三四层红砖楼,墙皮有些剥落。
最大的操场是原师专的,煤渣跑道,中间的足球场草皮稀稀拉拉。
图书馆是栋老楼,书没多少,桌椅板凳吱吱呀呀。
可今天不一样。校门口挂上了“热烈欢迎新同学”的红布横幅,几个戴着“志愿者”红袖章的学生站在门口,给新生和家长指路。
报到处设在主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几张课桌拼成接待台,各系的牌子竖着,老师带着几个高年级学生坐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收录取通知书、开票、发宿舍钥匙。
来报到的大一新生大多由父母陪着,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既有对大学生活的憧憬,也有初来乍到的茫然。
看的出来大多数学生的家庭条件都不好,多数的衣服款式都比较老旧,还带着高中生的青涩与拘谨。
只是男生嘴巴上的胡须已悄然冒青,女生也已经开始懂得用眼神藏起心事,显示出他们已经不再是高中生,而是正努力挺直脊梁、学着在陌生城市里独自站稳脚跟的青年。
大一新生嘛,毕竟“青年者,人生之王,人生之春,人生之华也”——他们肩头初担责任,眼中已有山河,纵使行囊简陋、步履生涩,却也是鲤鱼跃龙门前的最后一尺浪,正蓄势待发。
国家还在实行分配制度,从踏进校门的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已悄然锚定在时代经纬之中:毕业后将奔赴基层教育、医疗或行政一线,成为手端铁饭碗的国家干部,用青春丈量乡土,以所学反哺桑梓。
校园里,孩子和家长们东张西望,小声议论着校园环境,语气里透着对子女能上大学的骄傲,也隐隐有些失望。
这本科院校,看着还不如老家的重点中学气派。
上午九点,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校园。打头的是两辆桑塔纳,后面跟着两辆皇冠,一辆面包车。
车停稳,市委书记于伟正第一个下车,后面跟着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白鸽,副市长郑红旗。光明区区委书记易满达也从自己车上下来,快步迎上去。
学院党委书记宋君诚、院长曾学法带着校领导班子早已等在楼前。
宋君诚五十出头,梳着背头,穿着白衬衫,戴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很有“官相”。
这是省里从艺术学院调过来的干部,搞文艺出身的,气质和普通高校领导不太一样。
曾学法则是个典型的老教育工作者,合并以前的东原师专的校长,马上六十,头发花白,穿着件短袖衬衫,话不多,表情甚至有些拘谨。
“于书记,欢迎欢迎!”宋君诚热情地上前握手,“这么热的天,您还亲自来……”
“开学是大事,来看看。”于伟正和他握了手,又和曾学法握了握,“曾院长,辛苦你们了。新生报到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曾学法忙点头,“今年招了八百多名新生,这两天陆续报到。这不是,要组织军训,所以,我们把时间提前了十天,这样不耽误学期行课。”
于伟正道:“第一批本科生,服务要到位啊,宋书记,服务要跟上!”
“对,我们组织了老师和学生志愿者,尽量把服务工作做好。”
于伟正点点头,环顾四周。校园里人来人往,家长们提着行李,学生们抱着脸盆被褥,穿梭在几栋老楼之间。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墙皮脱落得厉害的三层楼:“那是学生宿舍?”
“是,男生三号楼,六十年代建的。”宋君诚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条件是艰苦了些。咱们学院刚成立,底子薄,校区分散,教学、生活设施都跟不上。省里给的政策是‘省市共建’,可市里的配套资金……”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市里的钱,还没有到位。
于伟正心里怎会不清楚,东原学院升本科,是原市长张庆合跑下来的,张市长进京当了副部长,费了很大的功夫,先把牌子挂了起来,成立了正厅级的东原学院,这其实是极为仓促的。
建设的这个摊子自然就留给了市里,当时定的办学政策就是“省市共建”,可如今市里财政吃紧,共建资金迟迟拿不下来。
于伟正最害怕的就是见到这个同为正厅级干部的宋君诚。见面就是一张张苦脸、一串串难处、一堆堆等钱救命的账本。他早料到这顿“诉苦宴”躲不过。但是第一批本科生报到,他必须直面现实。
省里财政盘子大,一千万不算什么,可市里的陪同一千万,对东原这个财政吃紧的地级市来说,不是小数目。
于伟正不太愿意掏这个钱。有这一千万,能给下面县里修多少路、盖多少学校?可话又不能这么说。
“先看看学生吧。”于伟正岔开话题,朝报到处走去。
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跟在一旁,白鸽部长低声交代着什么。易满达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意,成立高校,对光明是最好的。
学院在光明区地界上,建新校区、征地、搞建设,省市出钱,区里能有不少操作空间。而且有个大学在,能拉升整个片区的价值,连带着光明大道沿线的旧城改造都顺理成章了。
他刚才已经私下和宋君诚聊过,区里可以支持土地置换,把老校区零星的地块整合起来,在郊区划一片地建新校区。至于钱……那是省里和市里的事。
于伟正走到报到处,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聊起来。男生是从下面县里考来的,父母都是农民,说话有些紧张。于伟正问了问专业、学费、家里情况,鼓励了几句。家长握着于书记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又看了缴费处、宿舍、食堂。宿舍是八人间,铁架床,水泥地,天花板上挂着两盏白白炽灯。
于伟正摸了摸床板,看了看公共水房和厕所,眉头微微皱了皱。条件确实艰苦。
宋君诚一路陪着,见缝插针地倒苦水:“于书记,您也看到了,咱们这办学条件,离正规本科院校差距太大了。没有像样的教学楼,实验室设备陈旧,图书馆藏书量不够……学生来了,是要学知识的,可硬件跟不上,教学质量怎么保证?省里那点钱,刚够发工资、维持运转,想搞建设,难啊。”
于伟正只能应付:“困难是暂时的。学院刚成立,有个过程。省里重视,市里也会尽力支持。你们也要多向省教育厅汇报,争取项目、资金。市里这边……我也会想办法。”
话说得委婉,但没松口。宋君诚不死心,又提起市里承诺的配套资金:“于书记,省里的文件明确要求,市里配套的一千万,九月一号前要到位。现在都八月十九了,财政那边……”
“这个事我知道。”于伟正停下脚步,看着宋君诚,“市里财政也紧张,方方面面都要用钱。这样,我回去再问问政府那边,看能不能协调一下。但你们也要体谅市里的难处,不能光等、光要,自己也要想办法,开源节流嘛。”
话说得很明白:钱不好给,你们自己也得努力。
郑红旗在一旁听着,知道于书记不想接这个话茬,就插了句:“宋书记,说到办学,有个事正好跟您汇报一下。今年高考,东原学院的学生到下面县里替考的,市里掌握的有七八十个,严重扰乱了高考秩序。于书记本着教育为主、处理为辅的原则,没有从严追究。但这事影响很坏,省教育厅都过问了。学院这边,对学生的思想教育、学籍管理,还得加强啊。”
这话一说,宋君诚脸上有些挂不住。替考的事,学院理亏,自己和曾学法连带着教育厅和其他几所院校的领导都被省政府分管副省长批了一顿。
他忙表态:“是是是,郑市长说得对。这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加强管理,绝不允许再发生。于书记宽宏大量,我们很感激,一定吸取教训。”
一行人走到行政楼前。于伟正看了看表,对宋君诚和曾学法说:“学院刚起步,困难多,我理解。但既然升了本科,就要有本科的样子。硬件要跟上,软件更要抓。师资队伍、教学质量、学风校风,这些是根本。市里会支持,但主要还得靠你们自己。有什么具体需要协调的,比如征地、规划,可以跟满达同志、红旗同志多沟通。他们能拍板的他们会支持。”
他转头对易满达和郑红旗说:“满达,红旗,你们留一下,跟宋书记、曾院长再具体聊聊。土地、规划这些事,光明区要拿出态度。市里的配套资金……红旗你回去跟瑞凤市长汇报一下,看看怎么统筹。”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很明白:易满达在区里能定的,可以表态;郑红旗是副市长,但钱的事得找王瑞凤市长。于伟正不想当场拍板。
易满达很痛快:“于书记放心,光明区全力支持学院建设。需要征地、置换,区里开绿灯。宋书记,你们尽快拿个方案出来,咱们具体对接。”
郑红旗作为副市长,说得就谨慎多了:“宋书记,曾院长,办学是大事,市里肯定支持。经费的事,我回去向瑞凤市长汇报,争取尽快落实。但市里财政也紧张,可能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得想想办法,分期分批解决。”
两人表态,分量不一样。易满达是市委常委兼区委书记,说话硬气,能拍板;郑红旗是副市长,分管科教文卫,但财政大权在市长手里,他只能“汇报”“争取”。宋君诚是老江湖,自然听得出区别,对易满达的态度明显更热络些。
于伟正不再多说,皇冠轿车已经开过来。秘书李亚男拉开车门,于书记和几位校领导握了手,又跟郑红旗、易满达简单交代两句,就上了车。白鸽管意识形态,也做不了主,就和书记一起,加上电视台记者拍够了素材,也收工了。
看着皇冠车和面包车驶出校门,宋君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转向易满达和郑红旗:“易书记,郑市长,咱们去会议室坐坐,具体聊聊?”
“行,聊聊。”易满达很爽快。
郑红旗点头:“好。”
三人往行政楼里走。曾学法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倦怠。这位老校长,更关心的是教学、科研,对这些官场上的拉扯,既不懂,也不擅长,其实也不想参与。
一直聊到中午十二点。易满达表态干脆,答应在土地问题上全力支持,甚至暗示可以在郊区给块好地,把几个分散的校区置换出去,集中建设新校区。这对学院当然是好事,能解决硬件上的大问题。
但钱的事,郑红旗始终没松口。市里财政确实吃紧,王瑞凤市长众口难调。
有那一千万,投到工业企业里,能解决多少就业、产生多少税收?投到学校,眼下则看不到收益。
郑红旗只能反复说“向市长汇报”“尽力争取”。
易满达和郑红旗都谢绝了在学校吃饭。出了行政楼,易满达的车先到,他挥挥手就上了车,回区委去了。
郑红旗的车停在另一边,他刚要走过去,忽然看到停车场另一头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往这边看。女的个子高挑,穿着白衬衫、蓝裙子,很干练;男的四十来岁,穿着警服,没戴帽子。
郑红旗一愣,随即认出来了——是蒋笑笑和魏剑。
蒋笑笑也看到了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郑书记!”
她以前是于伟正的秘书,跟郑红旗很熟。虽然郑红旗现在不当曹河县委书记了,但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笑笑?小魏?”郑红旗有些意外,“你俩怎么在这儿?”
蒋笑笑和魏剑对视一眼。蒋笑笑说:“来办点事,查个案子。”
郑红旗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高考替考案是他牵头在抓。他马上想到,曹河县的高考替考案,莫非还有东未尽之事?但当着学校领导的面,他没多问,只是侧过身,与学校的几位领导握了握手,几位领导看管事的走了,见郑红旗遇到了熟人,也是不便打扰。
郑红旗朝宋君诚等人点头致意,挥手道:“各位先忙,我跟朋友说两句话。”
他迎向蒋笑笑,做了几个扩胸运动,会议室做了一上午,一句硬话也说不起来,这就是大家说的,副市长和副省长,就只管司机和秘书,真正拍板的永远是上面。
郑红旗知道学校里不方便问案子的事,就道:“吃饭了吗?没吃一起,我请客。正好聊聊。”
蒋笑笑看了眼魏剑,魏剑点头。郑红旗就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坐上了魏剑的公安面包车出了校门,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馆子。
馆子不小,人也不少。
三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郑红旗让蒋笑笑点菜。蒋笑笑也没客气,点了几个家常菜:鱼香肉丝、麻婆豆腐、回锅肉,四五个才加个西红柿鸡蛋汤。
等菜的时候,郑红旗看着魏剑道:“查什么案子?跑到学校来。”
蒋笑笑说:“是高考冒名顶替的事。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她没说是谁,郑红旗也没追问。他是老领导,知道规矩,下面办案有下面的程序,不该问的不问。
“查实没有?”
魏剑补充道:“已经查实了,确凿。当事人已经交了学费,办了入学手续。”
郑红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慨道:“朝阳考虑得周全啊。市里刚出过替考的事,省里都点名了,再出冒名顶替,影响太坏。派你们两个来,悄悄核实,不声张,是对的。”
蒋笑笑说:“我们回去就给县委汇报,然后跟学校保卫处通个气,估计就在这两天抓人。”
郑红旗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了些:“这个事,性质恶劣。市里查出来这么多替考的,他们还不知道收敛,还敢搞冒名顶替?这是顶风作案。你们回去跟朝阳说,一定要严肃处理,该开除学籍开除学籍,该移交司法移交司法。不能手软。”
“明白。”蒋笑笑点头。
话题回到高考上,郑红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摇头道:“东洪县的焦杨同志,这次也是因为高考的事……耽误了。东洪高考成绩下滑很厉害,于书记很不满意。市里初步判断,往年东洪成绩好,很可能就有大规模替考,县里没管。焦杨当教育局长的时候,有责任。下一步怎么处理,还没定,但正县级人选……已经黄了。”
蒋笑笑和魏剑默默听着。焦杨他们并不熟悉,只是听说这次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整个市里面的高考排序发生了很大变化,东洪县从第二名直接滑落到倒数第三,连一向垫底的滨城县都超过了它。这一滑落,东洪县教育系统是百口莫辩。
菜上来了,三人边吃边聊。郑红旗问了些曹河县的情况,棉纺厂改制、彭树德又去了砖窑总厂,两人分管的工作。蒋笑笑将能说的说了些,魏剑偶尔补充两句。
郑红旗又说:“正好你们在,下一步马定凯代理县长的事,市委已经研究了,估计这几天就会下去宣布。朝阳压力不小,你们多帮他分担点。”
蒋笑笑和魏剑似乎都没什么意外,毕竟马定凯已经是县政府临时负责人了,当过县委副书记,又是常务副县长,和他同期参加省委党校培训的同志,如今都已走上正处级岗位。
县里所有的干部,已经都默认了马定凯的任命不过是时间问题。
吃完饭,蒋笑笑抢着结了账。郑红旗也没争,只是嘱咐两人道:“好好干,曹河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干部。”
出了馆子,已经快两点了。两人开车送郑红旗回市政府,之后蒋笑笑和魏剑开车回曹河。
路上,魏剑开着车,蒋笑笑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八月的太阳明晃晃的,玉米地一片墨绿,远处村庄的房屋在热浪中微微晃动。
“郑市长还是老样子,没架子。”魏剑说。
“嗯。”蒋笑笑应了一声,思绪还在案子上。俩人还是按照上午的办案思路,直接去被顶替的学生家里去看一看……
第二天,八月二十号,上午十点。
县委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我,马定凯,吕连群,粟林坤,蒋笑笑,孟伟江和魏剑几人围着椭圆形的会议桌坐着。
李亚男坐在靠门的椅子上做记录。面前摊着笔记本,钢笔握在手里。
我先开口:“笑笑,魏局,你们先说。去东原学院核实的情况。”
蒋笑笑看了眼魏剑。魏剑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李书记,各位领导。我和蒋县长去了东原学院,跟学院保卫处联系上了。在他们的配合下,我们核实清楚了,陈友谊的侄子陈晓波,确实是冒名顶替。他用的名字,是曹河一中一个姓孙的学生,叫孙小军。录取通知书、档案,都是孙小军的,被他顶了……”
屋里很静,只有魏剑的声音和吊扇的嗡嗡声。
“我们去了孙小军家。”蒋笑笑接过话,“在城关镇孙老家村。家里就一个爷爷,七十多了,身体不好。孙小军本人,今年高考考了五百多分,够上东原学院的线。但他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以为自己没考上,就在家帮着干农活。我们去的时候,他正在地里放羊……。这孩子,在学校品学兼优,但家里特别困难。父亲原来是砖窑厂的会计,年前突然失踪了。母亲受了刺激,精神失常,现在在市精神病院住院。爷孙俩靠种地过日子。”
我听到“砖窑厂会计”,心里动了一下。前阵子有一个失踪案,好像就是砖窑厂的会计,一直没找到人。我当时还批了字,要求继续查找。
“孟县,”我看向孟伟江,“砖窑厂失踪的会计的事,是不是你们在查?”
孟伟江本来靠在椅背上,听我问话,赶紧坐直了,翻找面前的笔记本,手指在上面划拉着:“是,书记,这个案子……我们查了。孙小军的父亲叫孙家恩,原来是县砖窑总厂的会计。年前,说是去南方打工,就再没消息。厂里给他办了停薪留职,当时也没人报案。后来是他老婆,就是孙小军他妈,发现人一直没回来,也没信,才来报的案。”
他抬头看我,表情有些尴尬:“我们查了,没线索。您知道的书记,不少人停薪留职去南方,一年半载不联系也正常。我们也发过协查通报,没回音。所以就……暂时挂起来了。”
“挂起来了?”我看着他,“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就挂起来了?”
孟伟江有些尴尬:“书记,主要是……没线索。我们也给南方几个省都发了协查函,您知道的,这个没啥用。厂里人都说他可能是嫌工资低,去南方挣大钱了。这种情况,县里有好几起!”
马定凯道:“是有几起,我当时管干部我知道,但都是办了停薪留职的,属于政策允许内的下海嘛,这个孙家恩,确实奇怪。”
“是,但是,我们警力有限,这种无头案,确实难查。”
蒋笑笑看了眼魏剑,说:“李书记,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我看着她。
“孙小军给我们反映了一个情况。”蒋笑笑语气有些迟疑,“他说,他经常做梦,梦见他爸爸……浑身是血,跟他说,自己是被烧死了……,连续几次。”
屋里更静了。吕连群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呛着。他放下茶杯,带着无奈的笑意道:“什么玩意?托梦?笑笑同志,这是县委大院,政府会议室,可不是讲封建迷信的地方,啊,怎么能信这些?”
魏剑也抬起头说:“吕书记,那孩子爷爷也这么说,说做过同样的梦。”
蒋笑笑点头:“是,他爷爷也这么说。我们去的时候,老人家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说他儿子托梦,说被人害了,烧死了。我们一开始也觉得荒唐,可老人和孙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吕连群摇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家里顶梁柱没了,日子难过,做噩梦正常。但不能当证据嘛。”
“还有更奇怪的。”魏剑插话,“孙小军的母亲,在精神病院,他母亲住院期间,检查出……怀孕了。”
“什么?”吕连群眼睛瞪圆了,“爹没了,娘怀孕了?你们这查的什么案子?越说越离谱了!”
我也愣住了。父亲失踪,母亲在精神病院怀孕?这都什么跟什么?
蒋笑笑脸色严肃:“各位领导,我们找大队书记核实过了,确有其事。孙小军的母亲,在市精神病院住了不长时间。上个月体检,查出怀孕,已经三个月了。医院说要把人送回来,大队没敢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离奇的情况搞懵了。
吕连群看着我道:“书记,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吧这……精神病院管理再松,也不可能让病人随便跟外人接触。人是怎么怀孕的?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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