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鲲鹏九变，厚土无疆
山洞之内，死寂无声。
唯有角落里，天山童姥与李秋水那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剧痛与绝望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般，断断续续地响起。
她们，纵横天下，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绝代双骄，此刻，却如同两条被抽去了脊梁的死狗，瘫软在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已然失去。
她们的丹田气海，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彻底震碎。
她们的奇经八脉，被那霸道绝伦的诡异真气，摧残得支离破碎。
她们一身引以为傲，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的盖世神功，在这一刻，已然，烟消云散。
秦风缓缓收回双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那两张因为极致的痛苦与不甘而扭曲的脸，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种，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现在，安静了。”
他淡淡地说道。
而后，他不再去看那两个已然沦为废人的老太婆，缓步，走到了李秋水的面前。
李秋水感受到了那道阴影的笼罩，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媚意天成的凤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怨毒。
“你……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颤抖。
秦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了李秋水的小腹丹田之上。
一股冰冷、阴毒，却又带着吞噬一切特性的诡异吸力，轰然爆发！
北冥神功！
“啊——！！！”
李秋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仅存的，残破的，苦修了近百年的“小无相功”真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向着对方那只如同黑洞般的手掌，狂涌而去！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她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力气，都已失去。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无情剥夺的无力感，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万倍！
“不……不要……”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然而，秦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古井无波。
对他而言，这并非掠夺，亦非惩罚。
这只是……回收。
回收一件，本就该属于胜利者的，战利品。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的精纯功力，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秦风，吞噬得一干二净！
当秦风收回手时，眼前的李秋水，早已不复之前那风姿绰约的模样。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与生命力，变成了一具皮肤褶皱，双目凹陷，形容枯槁的……活尸。
唯有那双依旧睁着的凤眼之中，还残留着一丝，永不瞑目的，怨毒与悔恨。
做完这一切，秦风缓缓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已然沦为废物的李秋水一眼，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件，再也用不上的垃圾。
他的目光，转向了山洞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天山童姥正用一种看魔鬼，看神明般的眼神，惊骇欲绝地看着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不怕死。
但她怕，怕自己会落得和李秋水一样，比死，还要凄惨百倍的下场！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秦...风看着她那副又敬又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
他淡淡地说道：“交易，已经完成。我对你这身残破的功力，不感兴趣。”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两个，注定要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了此残生的女人。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比夜色还要深沉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只留下那瘫软在地的慕容复四人，和那个粉雕玉琢，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假童姥”，在这死寂的山洞中，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
夜，深沉如水。
秦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行在寂静的邙山山林之中。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脚尖在树梢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飘出数十丈之远。身形闪烁之间，只留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然而，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写意。
反而，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一股股庞大、驳杂，却又精纯到了极点的真气，如同三条脱缰的孽龙，在他的奇经八脉之中，疯狂地冲撞、奔腾！
一股，是李秋水那阴柔狠辣，却又带着“小无相功”特有转化之力的真气。
一股，是乌老大那修炼了近百年，雄浑霸道，却又带着一丝蛮荒气息的妖力。
还有一股，则是那金银二老同出一源，却又一刚一柔，泾渭分明的奇异内力。
这三股力量，任何一股，都足以让一名一流高手，瞬间爆体而亡！
此刻，它们却同时汇聚在秦风的体内，如同三支正在激烈交战的军队，将他的经脉，当成了血腥的战场！
即便是以秦风那早已被龙象之力淬炼得坚韧无比的经脉，此刻，也隐隐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哼，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我体内放肆？”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他猛地停下身形，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心神，瞬间沉入丹田气海！
吞天龙神诀，轰然运转！
那八条早已凝实无比的金色神龙，仿佛感受到了外敌的入侵，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漩涡，爆发出毁天
灭地般的恐怖吞噬之力！
那三股正在疯狂冲撞的驳杂真气，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三条小小的溪流，瞬间便被那金色的漩涡，强行卷入其中！
“给我……炼！”
秦风心中爆喝一声，神念合一，疯狂地催动着吞天龙神诀，开始炼化、提纯这股庞杂的外来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便有经脉寸断，走火入魔的危险！
然而，秦风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近
乎于道的平静。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篇，前世早已烂熟于心的文章。
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了那头，潜藏于北海深渊之中的巨鲲。
他体内的那股股驳杂真气，便是那深不见底的，冰冷幽暗的北冥之海。
而他的吞天龙神诀，便是那巨鲲的，吞噬天地的巨口！
吞！
炼！
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撕破夜幕，洒落在他的身上时。
秦风那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磅礴的气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气势，不再是之前那般，单纯的霸道与狂暴。
而是多了一丝，包容万物，海纳百川的，深沉与厚重！
他体内的那三股驳杂真气，已被他，彻底炼化，化为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完美地，融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修为，在这一夜之间，再次，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距离那传说中的，九龙九象之境，只剩下，最后的一线之隔！
然而，这，还不是他最大的收获。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而又灵动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鲲，潜于渊，积蓄万古之力。”
“鹏，抟扶摇，翱翔九天之上。”
他身形一晃。
嗖！
整个人，竟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瞬间，出现在了百丈之外的一棵古松之巅！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得，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轻功，而是一种，近
乎于“神通”的，空间挪移！
他又是一晃。
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却并非是直线挪移，而是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玄之又玄，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诡异弧线！
时而如巨鲲摆尾，沉凝厚重，看似缓慢，实则一步踏出，便已是数十丈之遥。
时而如大鹏展翅，轻灵飘逸，扶摇直上，仿佛要挣脱这片天地的束缚，翱翔于九天云外！
动静之间，变化万千，却又偏偏，带着一股，道法自然的，圆融之意。
“鲲鹏九变，倒也勉强，配得上我如今的身份了。”
秦风的身影，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回了那块巨石之上，衣角，都未曾带起一丝波澜。
他以《逍
遥游》的无上意境为根基，以自身那浩瀚如海的内力为驱动，竟在这一夜之间，自创出了一门，足以让天下所有轻功都为之失色的……绝世神功！
感受着这门神功带来的，那种挣脱束缚，逍遥天地的无上快感，秦风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再次沉入自己的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坚韧无比的肉身，在承受了那股庞大的能量冲击之后，虽然变得更加强悍，但某些深层次的窍穴，却依旧，如同被万年玄冰封锁一般，死气沉沉，没有半点动静。
五脏窍穴！
肝、心、脾、肺、肾！
这五处，乃是人体生命之根本，亦是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五扇，被神明锁死的大门！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也休想撼动其分毫。
即便是秦风，以他如今这般，堪比神魔的修为，也只能，隐隐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根本，找不到开启它们的，钥匙。
“强行冲击，乃是下下之策。必须，寻得其法。”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闪过他所学过的，所有武学典籍。
金刚不坏神功？太过刚猛，只能淬炼肉身，却无法深入脏腑。
龙象般若功？纯粹的力量之道，与开启窍穴，并无直接关联。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倒是有些门道，可以吸纳天地万物之气为己用，但其本质，依旧是“夺”，而非“养”。
“养……”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五脏，需以“养”为主。
需以五行之气，相生相克，循序渐进，方能，水到渠成。
可五行神功，早已失传千年，他又去何处寻觅？
等等！
秦风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了一道灵光！
他猛地想起了，李秋水那门，虽然被他批得一文不值，却又精妙绝伦的……
“无相，无形，不着痕迹，却又，可模仿天下万般内力……”
“既然能模仿，那便证明，其本质，是‘空’，是‘无’……”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亦是从‘无’中来……”
“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能以这‘无’为根基，逆推出‘有’？”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地滋生！
他要以《小无相功》的“无相”之理为基础，逆向推演，创造出一门，真正属于自己的，蕴含五行之力的……属性神功！
“五行之中，脾属土，土主承载，主生化，主防御……”
“厚德载物，坤卦为始……”
“便从这‘土’属性神功，开始吧！”
秦风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一种，创造者，在即将开创一个全新纪
元时，才会有的，无上自信与狂热！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施展出刚刚创出的《鲲鹏九变》，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丐帮总舵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地方，来完成他这次，前无古人的，惊天动地的……创举！
……
三日之后，丐帮总舵，一处戒备森严的密室之中。
秦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他的身前，摆放着笔墨纸砚。
那洁白的宣纸之上，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无比的字符与图谱。
那是他这三日来，不眠不休，耗尽心血，所推演出的一门，全新的，足以颠覆整个武林认知的……土属性神功！
此刻，他正在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引气！
他的心神，彻底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他仿佛，化为了脚下这片，广袤无垠的厚土大地。
他感受着山川的脉动，感受着江河的奔流，感受着万物的生灭，感受着那股，承载一切，孕育一切，亘古不变的，大地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
他那沉寂的丹田气海之中，一丝微弱的，却又厚重到了极致的，土黄色的真气，悄然诞生！
这丝真气，与他之前那霸道绝伦的金色真气，截然不同。
它不带丝毫锋芒，不带丝毫杀意。
有的，只是无尽的，厚重，沉凝，与包容。
仿佛，它不是一股真气，而是一粒，来自大地之母的，生命的种子！
当这丝土黄色的真气诞生的刹那。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自己与脚下这片大地，仿佛在这一刻，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的联系！
一股股精纯、厚重的大地之气，竟顺着他周身的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与那丝土黄色的真气，汇聚在一起！
那丝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壮大！
片刻之间，便已化为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土黄色的……真气长河！
“成了！”
秦风心中一喜，他不再犹豫，神念一动，引导着那股厚重无比的《厚土功》真气，顺着经脉，直冲那神秘莫测的……脾之窍穴！
轰——！！！
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任何壁障！
当那股与脾脏同源同属性的《厚土功》真气，抵达的刹那！
那扇紧闭了无数年，仿佛被神明锁死的，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大门，应声而开！
脾之窍穴，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舒畅，圆融，与强大的感觉，瞬间传遍了秦风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股大地之力的滋养之下，正在发生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
他的血肉，变得更具活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五脏六腑，更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变得，生机勃勃！
这，便是开启五脏窍穴的，好处！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脾之窍穴被彻底贯通的刹那！
嗡——！！！
秦风的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来自太古洪荒的，玄奥钟鸣！
他那早已开启的，心、肺、肾，三大脏腑的窍穴，竟与这刚刚开启的脾之窍穴，在同一时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五行相生的……共鸣！
心之火，生脾之土！
脾之土，生肺之金！
肺之金，生肾之水！
肾之水，生……肝之木！
在这股奇妙的共鸣与感应之下！
秦风的脑海中，一片原本混沌、模糊的区域，竟如同被一道闪电照亮！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无尽生机与活力的，神秘窍穴的位置，清晰无比地，映入了他的心神之中！
肝之窍穴！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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