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你在教我做事?
密室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秦风一袭黑衣,负手而出。
他身上的气息,与三日前,已截然不同。
若说三日前,他是一柄出鞘的绝世魔兵,锋芒毕露,霸道绝伦,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栗。
那么此刻的他,便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又如同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所有的锋芒,所有的霸气,都已然尽数敛去,返璞归真,化为了一种,与天地合一,古井无波的,深沉与厚重。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国……国公爷?”
密室之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在看到秦风的刹那,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眼前的秦风,明明看起来比三日前,更加“普通”,更加“无害”,可带给他的压力,却比之前那神魔般的气场,还要恐怖百倍!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在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汪
洋,一整片,沉默的,厚重的大地!
你根本,看不到他的边际,也猜不透他的深浅。
“何事?”
秦风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瞬间抚平了白世镜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
“回禀国公爷!”白世-镜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将这三日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
“自我等入驻总舵之后,江湖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名为‘正气盟’的组织。盟中之人,皆是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其中,不乏崆峒、青城、昆仑等派的长老高手。”
“他们打着‘清君侧,诛妖邪’的旗号,四处散播谣言,说您……说您勾结魔教,滥杀无辜,乃是国之奸佞,武林败类。更扬言,要联合天下英雄,前来总舵,对您进行……进行审判。”
说到“审判”二字时,白世镜的声音,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一群连给国公爷提鞋都不配的跳梁小丑,竟也敢,妄言审判?
“正气盟?”
秦风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然后呢?”
白世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正气盟’来势汹汹,不仅在江湖上大造声势,更暗中联络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残余势力,以及那西夏一品堂的诸多高手。如今,他们已在君山附近集结,人数不下三千,声势浩大,大有兵临城下之势!”
“属下斗胆猜测,这背后,定然有那西夏,乃至吐蕃的影子!他们是想借刀杀人,借着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手,来动摇国公爷您在江湖,乃至朝堂之上的根基!”
“属下已经联络了徐石长老和周正舵主,他们已带领苏州分舵的精锐,星夜兼程,不日便可抵达总舵。另外,属下也已传令下去,召集丐帮所有九袋长老与八袋弟子,于总舵集结,准备……准备与那‘正气盟’,决一死战!”
白世镜说得慷慨激昂,眼中,闪烁着同仇敌忾的战意。
在他看来,这“正气盟”,已然是对国公爷,对整个丐帮的,公然挑衅!此战,避无可避!
然而,听完他的禀报。
秦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白世镜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
平淡的语气,不带丝毫情绪。
可听在白世镜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直接跪了下去!
“属下不敢!属下万万不敢!”白世镜吓得魂飞魄散,将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这才猛然惊醒。
自己,在做什么?
自己竟然,在企图揣测这位神魔般的存在的心意?竟然,在妄图替他,做出决定?
自己,配吗?!
“记住你的身份。”
秦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丐帮,是我的剑,也是我的鞘。”
“我要它出鞘时,它便需,锋利无匹,饮血封喉。”
“我要它归鞘时,它便需,沉稳内敛,锋芒不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条被人踩了尾巴的疯狗,对着一群苍蝇,狂吠不止。”
“属下……知罪!”白世镜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传令下去。”秦风淡淡地说道,“所有丐帮弟子,各归其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许,与那‘正气盟’,发生任何冲突。”
“啊?”白世-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国公爷,这……这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丐帮,何曾受过这等……这等忍气吞声的窝囊气?”
“嗯?”
秦风的眉头,微微一皱。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蕴含着毁天
灭地的恐怖威压!
白世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他再次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与悔恨,而变得嘶哑。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质疑,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密室。
看着白世镜那仓皇逃窜的背影,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
“一群蝼蚁,也配,让我亲自动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屋顶,望向了那遥远的,白雪皑皑的西北方向。
“天山童姥……”
“我帮你挡住了李秋水,你,却连一群乌合之众,都处理不干净。”
“看来,是时候,去跟你,好好聊聊了。”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竟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鲲鹏九变!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丐帮总舵之外,百丈高空!
他脚踏虚空,如履平地,每一次闪烁,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道,玄之又玄,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诡异弧线。
时而如巨鲲摆尾,沉凝厚重,看似缓慢,实则一步,便已跨越了山川河流。
时而如大鹏展翅,轻灵飘逸,扶摇直上,仿佛要挣脱这片天地的束缚,翱翔于九天云外!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那连绵不绝,终年积雪的天山山脉,便已然,遥遥在望。
秦风没有去那戒备森严,如同铁桶一般的灵鹫宫。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很快,便在天山最高,最冷,也最荒芜的一座雪峰之巅,寻到了一股,熟悉,却又带着一丝虚弱与烦躁的,强大气息。
他嘴角一勾,身形,再次消失。
……
天山,缥缈峰。
一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宫之内,寒气逼人,呵气成冰。
宫殿的最深处,一名身穿宫装,白发苍苍,身形却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玲珑的绝美女子,正盘膝坐在一张千年寒玉床之上,双目紧闭,眉头,却死死地皱在一起。
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此刻的她,早已恢复了那九十余岁的真身。只是那张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脸上,却布满了化不开的阴沉与烦躁。
“一群废物!饭桶!”
她猛地睁开眼,一掌,狠狠地拍在身下的寒玉床之上!
“砰!”
那坚硬无比,足以抵挡神兵利器的寒玉床,竟被她这一掌,拍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姥姥我养了你们几十年!竟连区区一个‘正气盟’都处理不了?!反倒被人,打到了家门口?!”
“还有那个姓秦的小子!说好了,帮我挡住李秋水那贱人!可现在呢?人影都见不到一个!果然,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逆血,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
数日前,她虽然在秦风的帮助下,侥幸从李秋水的手中逃脱,但与那老妖婆斗了一辈子,她自己,也早已是油尽灯枯,伤上加伤。
尤其是,在亲眼见证了秦风那神魔般的实力,以及那残酷的真相之后,她的道心,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导致伤势恢复得,异常缓慢。
她本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顺便,将那群趁火打劫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余孽,彻底清理干净。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群乌合之众,竟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群所谓的“名门正派”,组成了一个什么狗屁“正气盟”,反倒将她的灵鹫宫,给团团包围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天山童姥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亲自下山,将那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全都碾成肉泥之时。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还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冰宫之内,清晰地响起。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个好习惯。”
“谁?!”
天山童姥心中一凛,她猛地从寒玉床上弹起,双目如电,警惕地扫向四周!
这冰宫,乃是她灵鹫宫最核心的禁地,周围布下了上百道明哨暗卡,高手如云,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如此无声无息地闯进来!
然而,冰宫之内,空空如也,除了她自己,哪里还有第二个人影?
“别找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仿佛,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一般!
天山童姥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掌,朝着身后,狠狠拍去!
天山六阳掌!
炽热如火,霸道绝伦!
然而,她这一掌,却拍了个空。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温润如玉,看起来,没有半分力道。
可天山童姥却只觉得,自己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掌力,在被对方抓住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整个人,更是仿佛被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死死镇住,动弹不得分毫!
“你……”
天山童姥惊骇欲绝地回过头,当看清身后那张,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英俊得不像话的脸庞时,她那双充满了警惕与杀意的眸子里,瞬间,被无尽的震惊所取代!
“秦……秦风?!”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不来,”秦风松开她的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座由玄冰打造的宫殿,淡淡地说道,“你这灵鹫宫,怕是就要,被人给拆了吧?”
“你!”天山童姥闻言,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秦风,厉声尖叫道:“你还有脸说?!你答应过我,要帮我对付那些叛徒!可你呢?将我一个人丢在邙山,自己却跑得无影无踪!如今,还有脸来我这里,说风凉话?!”
“我毁诺?”秦风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嘲弄,“我只答应,帮你挡住李秋水。这个,我做到了。”
“至于那些阿猫阿狗……”他瞥了天山童姥一眼,语气中,充满了不屑,“那是你的家事,与我何干?”
“你……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天山童姥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别急着生气。”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今日来,是来跟你,做第二笔交易的。”
“交易?”天山童姥冷笑一声,“我与你这种无信小人,无话可说!你给我滚出灵鹫宫!否则,休怪姥姥我,对你不客气!”
她虽然明知自己远不是秦风的对手,但那股属于绝世高手的骄傲,却不允许她,低头。
“是吗?”秦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如果,这笔交易的筹码,是这个呢?”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嗡——!
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白二色的奇异真气,在他的掌心,凭空出现!
那真气,时而化为至阳的火焰,时而又化为至阴的寒冰,生死流转,阴阳交替,散发着一股,玄之又玄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正是,生死符!
然而,与天山童姥那霸道歹毒的生死符不同。
秦风手中的这道生死符,却多了一丝,圆融,与掌控。
他心念一动,那黑白二色的真气,便在他掌心,演化出种种玄奥的变化。他竟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这生死符的,生与死,阴与阳!
天山童姥看着这一幕,那双充满怒火的眸子,瞬间,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秦风掌心那道,不断变幻的生死符,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骇然”与“不敢置信”的情绪!
“你……你怎么会……?!”
她修炼生死符近百年,自问早已将其中的关窍,摸得一清二楚。可她也只能,种下它,引爆它,却根本,无法像秦风这般,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这是……创造!
“很简单。”秦风随手散去掌心的真气,淡淡地说道,“因为我,已经推演出了,彻底化解生死符的法门。”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演示,还要让天山童姥,感到震惊!
彻底化解?!
这怎么可能?!
生死符,乃是以《天山六阳掌》的至阳内力,逆练《天山折梅手》的阴柔法门,将酒水等液体,化为阴阳二气,打入敌人体内。此法,有解,却无药!除非施术者,愿意耗费功力,用同样的手法,将那阴阳二气,再吸出来!
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说,他能彻底化解?!
“我用这‘生死符’的解法,换你,出手,解决掉山下那群苍蝇。”
秦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诱惑。
“如何?”
天山童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激烈的,挣扎的光芒。
理智告诉她,不能信!这个男人,太过神秘,太过危险!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
那“生死符”的解法,对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这几十年来,她便是靠着这独门秘技,才能勉强镇住那群无法无天的邪魔外道。可也正是因此,她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累了。
她真的累了。
若是能得到这解法,她便能,彻底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将那群桀骜不驯的妖人,真正地,收为己用!
到那时,她灵鹫宫的势力,将空前壮大!即便是日后李秋水那贱人再来寻仇,她也,再无后顾之忧!
许久,许久。
天山童姥眼中的挣扎,终于,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为了灵鹫宫这上千年的基业,为了能彻底摆脱这无休无止的内耗,她,只能选择,再次相信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明智的选择。”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生死符完整解法的神念,便没入了天山童姥的眉心。
天山童姥身体一震,闭上眼,仔细地感悟着脑海中那股庞大的信息流,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半信半疑,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化为了一片,如释重负的狂喜!
是真的!
这解法,竟是真的!
而且,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妙,还要完善!
“多……多谢……”天山童姥睁开眼,看着秦风,那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感激,有忌惮,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交易而已。”秦风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话锋一转,再次说道:“另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前辈请讲!”天山童姥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谦卑。
“我要,借阅你灵鹫宫的所有藏书。”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三日之内,不得有任何人,打扰。”
“这……”天山童姥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灵鹫宫的‘琅嬛玉府’,虽然不敢说比得上你那还施水阁,但也收藏了不少,外界早已失传的孤本秘籍。前辈若有兴趣,尽管取阅!”
她现在,只想尽快打发走这位大神。
然而,秦风却摇了摇头。
“我对那些武功秘籍,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落在天山童姥那张,布满风霜,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绝世风华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看你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似乎有些……小小的缺陷。”
“作为此次交易的附赠品,或许,我可以帮你,把它……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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