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通明协会主动开战

花阴在白熊国只待了一天。不是不想多待，是不敢。他怕自己在那片碧绿色的花丛前再多站一会儿，就再也走不动了。他怕那些花再对他摇一次，他就会跪在那里，把心里的血全部吐出来，吐到干涸，吐到死。他怕自己真的被种在那座墓前，变成一棵不会说话的树。

所以他走了。走的那天，莫斯科下雪了。不是大雪，是那种细细的、碎碎的、像盐粒一样的雪。打在脸上不疼，但冷。

花阴站在机场的舷梯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

“走了。”

他对送行的白熊国官员说了这两个字，转身上了飞机。没有人挽留他。没有人说“下次再来”。他们只是看着那个白发青年消失在舱门里，然后转身，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雪还在下，很快就覆盖了他留下的脚印。

回到龙京后，花阴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他没有去见任何人，没有去开会，没有去复命。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有亮透。龙京的天空是一片灰蓝色，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红，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预兆。

人们像往常一样起床、上班、送孩子上学。没有人注意到天空有什么不同。直到第一个抬头的人发出一声尖叫。

“那是什么——！！”

声音从街头传来，从巷尾传来，从每一扇打开的窗户里传来。人们抬起头，看到了这一生从未见过的景象——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云层之上缓缓降落。

不是流星，不是陨石，不是任何已知的天文现象。那是一座宫殿。

庞大无比的宫殿。它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黑色的石壁，高耸的穹顶，无数细碎的灵光石镶嵌在墙壁上，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它的底部是平整的，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悬浮在万米高空之中，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朝着蓝星飞来。

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比任何陨石都要强烈。因为陨石是死物，而这座宫殿，是有生命的。它散发着灵力波动，那种波动覆盖了整片天空，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龙京的街道上，人们停下了脚步。有人举起手机拍摄，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抱着孩子跑向地下掩体。

孩子们在哭，大人们也在哭。不是害怕，是那种面对远超自己理解范围的存在时，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是通明协会！他们要来了！”

“快跑！快跑啊！”

“跑什么？往哪跑？那是从天上来的！”

特管局总部的警报在第一时间拉响了。那是一种低沉、悠长、让人心脏发紧的嗡鸣，不是演习，是真的一级战备。

秦武阳从办公室冲出来，一边跑一边系扣子，他的脸色铁青，但他的步伐很稳。赵老被工作人员从院子里推出来，轮椅碾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座缓缓逼近的黑色宫殿，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闪烁的灵光。

“通明协会。”他的声音沙哑，“他们先动手了。”

秦武阳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通讯器，正在向各分局下达命令。

“所有休假人员，立刻归队。各分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启动城市防御灵能护盾，通知军部，异族战场方面保持警戒，防止异族趁虚而入。通知人类联盟，通明协会已经动手。”他一条一条地下达命令，声音沉稳，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来不及来得及把所有人护住。

天空中，那座宫殿越来越近。它的阴影在地面上蔓延，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压下来。

龙京的街道暗了，暗得像黄昏提前降临。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无力。

花阴站在宿舍的窗前，仰头看着天空。他的白布已经解了下来，露出那双漆黑的、深邃的瞳孔。

窥探之眼在自行运转，他看到了那座宫殿的轮廓，看到了墙壁上那些灵光石的分布，看到了宫殿深处那六把高椅中的五把坐满了人。

他看到了圣骑士，看到了血女，看到了小丑，看到了心理医生，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老人。他也看到了那第六把空椅子。椅背上刻着一只半闭的眼睛。

花阴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那把匕首——不是唐刀，那把刀丢在了樱国的废墟里，他一直没有去寻。匕首很短，刃口很薄，是特管局配发的标准装备。他把它插在腰间，披上那件黑色的长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声一盏一盏地唤醒了它们。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开，赵老坐在轮椅上，被工作人员推着，正要下楼。

“花阴。”赵老看着他。

“赵老。”花阴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赵老看到了他腰间那把匕首，看到他那双没有蒙布的黑色的眼睛，看到他眼底深处那种他很熟悉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纯粹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平静。

“你要去哪？”

花阴走进电梯，站在赵老身边，按住了开门键。“去该去的地方。”

赵老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去吧。龙国，交给我们。”

花阴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关闭。赵老的轮椅被工作人员推着，朝楼下走去。花阴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直到停在了顶层。电梯门开，他走出去，站在特管局大楼的天台上。

风很大，吹得他的白发猎猎作响，吹得他的长外套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座越来越近的黑色宫殿，看着那些闪烁的灵光石，看着那个即将降临的、属于通明协会的最后一战。

“来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风能听到。

他拔出匕首，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他的背后，那对洁白的蝶翼缓缓展开，碧绿和血红的纹路在灰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飞向了天空，飞向了那座宫殿，飞向了那个他等了很多年的了断。

地面上，无数双眼睛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有人认出了他，有人没有。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对翅膀，那对洁白的、边缘镶着碧绿和血红的蝶翼。

“是白蝶！”

“白蝶飞上去了！”

“他一个人要打那座宫殿？”

没有人回答。风把他的身影吹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没入了那座黑色宫殿的阴影中。龙京的天空中，太阳终于升了起来。橘红色的光透过那座宫殿的缝隙，洒在大地上，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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