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开始杀人

花阴提着查尔斯飞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片灯光。不是渔火，是殿火。

一座大岛横在海面上，从空中看下去像一头伏在海里的巨兽。岛上建着成片的殿宇，飞檐翘角，灵光石镶在檐角上，在夜色中闪着冷冷的光。

最中间的那座大殿最高也最亮，殿顶上盘着一条石刻的龙，张牙舞爪，和岛上那座石雕一模一样。

花阴在空中停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片灯火通明的殿宇，看着那些在殿前广场上来回走动的黑影。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里没有光。

查尔斯在他手里还在哆嗦，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又不敢说。花阴没看他，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手指收紧，骨节咔嚓一声，查尔斯的脖子断了。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流下一丝暗红色的血，身体软下来，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蛇。

花阴松开手，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岛边的礁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被海浪吞没了。

花阴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道苍白色的灵光从他掌心飞出，不是直线，是螺旋上升的，像一根被拧紧的绳子。

灵光没入云层，消失不见了。片刻之后，云层开始翻涌。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往外翻，像有一锅水在云层上面被烧开了。

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云层深处有光在闪，不是月光，是火光。

苍白色的，一层叠一层，像有人在云层上面点了一把火。

大殿里，酒宴正酣。长条桌从殿内一直摆到殿外，桌上堆满了大鱼大肉，酒坛子倒了一地。

几十个教众围坐在桌边，有人大口吃肉，有人举坛痛饮，有人已经趴在桌上打鼾。

一个执事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还在往嘴里灌。旁边的人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李执事，您不能再喝了，再喝您就爬不回去了。”

李执事把酒坛往桌上一顿，瞪了他一眼，眼睛红得像兔子。“放你娘的屁，老子喝了二十年，什么时候醉过？”

众人起哄，让他再干一坛。李执事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桌沿。“等老子回来再喝，老子先去小解。”

众人哄堂大笑。

“李执事肾虚！”“快去快去，别尿在裤裆里！”李执事指着他们笑骂了几句，晃晃悠悠地朝殿外走去。

他走到殿门口，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泥，扶着门框稳住了，嘴里骂骂咧咧。

殿外的风比殿里大得多，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站在台阶上，解开裤腰带，正要往下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今夜的月亮有这么亮吗？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往天上看。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忘了闭上，裤腰带从手里滑落，裤子掉到了脚踝，他没有低头。

他看到了云层，云层里有光，不是月光，是火光。火光在云层后面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只蝴蝶从缝隙中探出了头。那只蝴蝶太大了，大到它的两只触角像两根倒插在云里的桅杆，大到它的翅膀遮住了半边天。翅膀是苍白色的，边缘镶着碧绿和血红的纹路，翅膀上燃烧着苍白色的天火，火焰在云层中烧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蝴蝶往下砸，不是飞，是砸。像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流星，像一柄从云里劈下来的火刀。

李执事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声音。不是喊，是尖叫，尖得像女人。“敌袭——！！！”声音很大，大到殿内的觥筹交错声被瞬间压了下去。

酒坛子摔在地上碎了几只，有人在凳子上绊倒，有人撞翻了桌子，有人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跑。

他们涌到殿门口，挤在台阶上，看到那只蝴蝶还在往下砸。蝴蝶很慢，慢得不像是在坠落，像是在散步。

但它的压迫感比流星还重，每往下一寸，那些化域境的执事们就感觉身上的重量重了一分，膝盖弯了一分。

凝核境的弟子们已经趴在了地上，不是跪，是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后脑勺，脸贴着地面，抬都抬不起来。

花阴站在蝴蝶身后，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白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飘飞。

他的眼睛没有蒙布，苍白色的瞳孔在火光中像两颗冷掉的玻璃珠。

他看着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殿宇，看着那些在台阶上挤成一团、像蚂蚁一样乱窜的人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下压了压。蝴蝶下坠的速度快了一分。天火从蝴蝶的翅膀上剥落，像雨一样往下落，落在殿宇的屋顶上，落在广场的石板上，落在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身上。

屋顶着了，石板被烧得炸裂，人被烧成了人形火炬，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花阴没有看那些。他盯着大殿深处，那里有一股气息正在快速攀升。半神，初阶，气息很沉，但在花阴的感知里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忽明忽暗。

殿门被一脚踹开，一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穿着大红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胖得像发面馒头，下巴上的肉垂下来，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

他就是阎宏，天神教教主，半神初阶。

他冲到大殿门口，看到了那只遮天蔽日的蝴蝶，看到了天火如雨般落下，看到了他的教众在火海里挣扎。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蝴蝶身后的那个白发青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半神中阶，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太稳了，像一座山，稳到他感觉不到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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