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请君入瓮
讨伐令下达的第三天,卫煌煌的整编师就开始动起来了。
种子网络的节点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情报一封接一封地飞到秦山的办公桌上。电报机嘀嘀嗒嗒地响个不停,译电员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一张张写满数字和字母的纸条被递到秦山手里,他看都不看,直接递给祈雨同。祈雨同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密码本,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翻译成汉字。她的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速度快得像机器,一张译完,秦山接过去扫一眼,就递给我。
“军座,卫煌煌的部队已经全部进入战备状态。”秦山把一摞译电摊在我桌上,“前锋一个加强团,约三千人,已经从驻地出发,沿公路向边境移动。配属坦克连、炮兵连各一个。主力在后面,相距约一天的路程。后卫是辎重和炮兵团,还在集结中。”
我拿起地图,用铅笔在边境线上画了一个箭头。
“他们的行军路线呢?”
“沿滇缅公路。看样子像是准备从云南边境出发,经芒市、畹町,进入缅北,然后沿滇缅公路直奔密支那。全程约两百公里。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前锋五天之内就能到达密支那外围。”
“五天。”我点了一根烟,“够了。”
王涛站在旁边,我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地图。“王副军长,老百姓转移得怎么样了?”
“报告军座,边境村镇的百姓已经全部撤离了。”黄翔翻开文件夹,“荣军农场的家属和物资也转移了大半,预计明天全部完成。密支那城内的家属村也在分批撤离,老弱妇孺优先,青壮年留下组织民兵。”
“粮食和物资呢?”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工兵连在荣军农场旁边挖了坑,稻谷、玉米、土豆,全部埋了。上面种了草,从外面看不出痕迹。卫煌煌的人来了,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王涛点了点头。“工事呢?边境那边的三道防线,进度怎么样?”
“还在挖。”陈顺超从后面探出头来,“报告军座,我军已将正斜面八公尺直坡已经切出来了,壕沟也挖了五公尺宽、三公尺深。地雷埋了两百多颗,反坦克雷和反步兵雷混着埋的。汽油桶的方案军座没批,我就没搞。”
“够了。”我看着地图,“不是要守住防线,是要让他们进来。”
陈顺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军座,你这是要放他们进来打?”
“放进来。放进口袋里打。”
五月十四日,卫煌煌的前锋部队越过了边境。
消息传到指挥部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看地图。张李扬推门进来,手里攥着电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军座,种子网络急电。敌军前锋已越过边境,沿公路向密支那方向推进。由于作战命令,我军没有抵抗,敌军也因为没有遇到抵抗,所以进军速度很快。”
我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一团呢?一团到哪了?”
“一团二十分钟钱报告,已经撤到第一道防线后方。按照计划,他们在边境线上放了几枪,然后朝密支那方向撤退了。跑得不快不慢,刚好让敌军能跟上,但又追不上。”
“好。让他们继续撤。撤到第一道防线的时候,打一场‘阻击战’。打两个小时,然后‘溃败’。故意丢一些装备,留一个‘伤兵’。”
王涛在旁边皱了皱眉。“军座,那个‘伤兵’——”
“自愿的。”我点了一根烟,“秦山从情报处挑了一个人,腿上的血包都准备好了。他被‘俘虏’之后,会说‘我们主力已经撤到密支那了,河谷里有埋伏,不要进去’。话说完,任务就完成了。等敌军走了,种子网络的人会把他救回来。”
王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五月十五日,天刚蒙蒙亮,边境线上就弥漫着浓重的雾气。
卫煌煌带领着重庆方面一个完整的整编师其前锋部队——第89团,在团长刘振武上校的指挥下,已经越过了边境线。三千人的队伍沿着公路展开,三辆谢尔曼坦克开路,后面跟着满载步兵的卡车,再后面是拖着105毫米榴弹炮的牵引车。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灰色的蛇,在晨雾中缓慢蠕动。
刘振武坐在第一辆指挥车上,手里拿着地图,眼睛盯着前方。他是黄埔十五期毕业,在远征军干过,打过腾冲、打过龙陵,自认为是丛林战的行家。他对卫煌煌拍过胸脯:“总座放心,三天之内,卑职带队打到密支那城下。”
“团长,前方发现敌军阵地!”侦察排长从前面跑回来,满脸泥水,气喘吁吁,“大约一公里外,有战壕、有掩体,阵地内敌军兵力不清,但是估计不多,一个营左右。”
刘振武举起望远镜,透过雾气看向前方。隐约能看到一道弯弯曲曲的战壕横在公路前方,战壕前面拉着铁丝网,每隔几十米有一个机枪掩体。战壕后面的山坡上,还能看到几门迫击炮的炮管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哼,就这点兵力也想挡住我?”刘振武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传令下去,坦克连从正面吸引火力,一营从右翼包抄,二营从左翼迂回。炮兵连给我轰他半个小时。三营做预备队。”
命令下达后,三辆谢尔曼坦克发动引擎,轰鸣着朝前方阵地驶去。坦克的履带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大片泥水。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前进。
阵地里,一团二营的官兵已经严阵以待。
一团二营的营长叫赵大河,三十出头,在密支那战役中带过一个连,从突破口里冲进去,又活着冲出来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他趴在一个弹坑边沿,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逼近的坦克,嘴里嚼着一根草根。
“营长,鬼子的坦克——”一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趴在他旁边,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鬼子,是国军。”赵大河纠正他,声音很平静,“自己人。但现在是敌人。”
新兵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听好了。”赵大河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连长说,“咱们不是要守住阵地,是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守不住。打两个小时后撤。打的时候,不准打连发,不准打齐射,一枪一枪地打。打得准,但不能打死太多。手榴弹扔准点,别扔到坦克上,坦克是咱们的,以后还要用。”
几个连长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执行命令!”
炮声先响了。
敌军的炮兵连把六门105毫米榴弹炮推到了阵地后方,对着二营的阵地开始了覆盖射击。炮弹呼啸着飞过来,在战壕前后炸开,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弹片在空气中尖啸着掠过。赵大河趴在战壕里,泥土落了满身,他抖了抖钢盔上的灰,吐掉嘴里的泥。
“叫炮兵连还击!”
二营的迫击炮排开了四门81毫米迫击炮,朝着敌军的炮兵阵地打了十几发炮弹。迫击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敌军炮兵阵地附近,炸出几个弹坑,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杀伤。赵大河要的不是杀伤,是要让敌人觉得他们还在抵抗。
二十分钟的炮击过后,敌军的坦克冲上来了。
三辆谢尔曼排成一字横队,一边开炮一边前进。坦克的75毫米主炮不时开火,炮弹打在二营阵地的前沿,炸起一团团烟尘。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朝阵地逼近。
“打!”赵大河一声令下。
阵地上的机枪开火了。不是密集的齐射,而是短促的点射,三发五发一打,专打露头的敌军。步枪手们趴在战壕里,一枪一枪地瞄准射击。他们是从兰姆伽一路打过来的老兵,枪法准得很,几乎每一枪都能撂倒一个敌人。
敌军的第一波攻击被打退了。他们在阵地前沿丢下了十几具尸体和二十几个伤员,退了下去。
刘振武站在指挥车旁边,脸色有些难看。“一个营的阵地,居然打了我一个营加坦克的第一次冲锋?命令!炮兵再轰,然后坦克从侧翼绕,一营正面强攻,二营从后面包抄。我就不信拿不下来。”
第二次攻击更加猛烈。
四门榴弹炮对着二营阵地又轰了二十分钟,把战壕的胸墙炸塌了好几处。三辆坦克绕到了阵地的左翼,用坦克炮轰击机枪掩体。一营的步兵从正面冲上来,二营的步兵从左翼迂回,三营的预备队也压上来了。
赵大河趴在战壕里,看着蜂拥而至的敌军,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这打得太像真的了,再这样下去,阵地真要被突破了。
“撤!按计划撤!”
二营的官兵开始有序撤退。他们顺着交通壕往后撤,一边撤一边打,偶尔回头扔一颗手榴弹。撤退的路上,他们故意丢下了几支步枪、一箱子弹、两桶汽油、还有一门已经被炸坏的迫击炮。这些装备都是之前挑出来的废旧物资,从外表看像是被丢弃的新装备。
撤退的最后一个班里,有一个叫李二狗的士兵,他左腿上绑着一个血包,被两个战友架着跑。跑到一个拐角处,他故意摔倒了,战友“来不及”拉他,就跑了。他趴在泥地里,等着敌军的士兵冲上来。
“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他举起双手,声音里带着颤抖。
几个国军士兵冲过来,用枪指着他,把他拖了起来。他的左腿上全是“血”,一瘸一拐地走着,脸上的表情惊恐万分。
“你是哪个部队的?”一个军官走过来,用枪托捅了捅他的肩膀。
“一团……一团三营的……李二狗……”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主力在哪?”
“跑……跑了....…听说要在河谷里设伏……”他说到一半,突然捂住了嘴,眼神躲闪,像是说漏了什么。
军官的眼睛眯了起来。“河谷里设伏?哪个河谷?”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兵……我真的不知道……”李二狗拼命摇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军官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带下去,好好审。”
李二狗被拖走了。他挣扎着喊了几句“我不知道”,然后就被塞进了一辆卡车里。
刘振武站在被占领的阵地上,看着满地丢弃的装备,哈哈大笑。“叛军就是叛军,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追击!务必在三天之内拿下密支那!”
他不知道,那道阵地本来就是准备放弃的。那些丢弃的装备是故意留下的。那个俘虏是故意被抓的。他以为他在追击溃敌,实际上他在走进一口精心设计的棺材。
五月十六日,卫煌煌的主力全部越过了边境。
一万两千人,浩浩荡荡,沿着公路朝密支那方向推进。卡车、坦克、重炮、辎重,排成一条长龙,绵延数公里。前锋是加强团,中间是师部和主力,后卫是辎重和炮兵团。卫煌煌的指挥车在队伍的中段,前后都有坦克护卫。
卫煌煌坐在指挥车里,手里拿着地图,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他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眼睛盯着地图上的密支那三个字。
“王益烁,当年你在远征军也不过是个师长,仗着美国人的装备打了几场胜仗。现在没了美军支援,你什么都不是。拿下密支那,我倒要看看你往哪跑。”
他不知道,他正在走向死亡。
秦山的情报处把敌军的行军序列、兵力部署、后勤补给,一条一条地传回指挥部。每一条情报都被标注在地图上,敌军的每一个单位、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节点,都清清楚楚。
“军座,前锋已过边境,距离第二道防线还有半天路程。主力已全部进入缅北。后卫还在边境附近,补给线拉得很长。”
我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点了一根烟。
“一团和二团呢?”
“一团和二团已经撤到第二道防线的两侧,隐蔽起来了。三团和四团已经在河谷两侧高地待命。五团和装甲旅已经在河谷出口布防。獠牙特战团已经渗透到敌后,炸桥的炸药已经埋好了。”
“老百姓呢?”
“全部转移完毕。荣军农场、家属村、边境村镇,一个人都没留。”
我沉默了一会儿。“命令:一团、二团,在第二道防线后方设伏。等敌军主力通过之后,切断后路,封死口袋。三团、四团,在河谷两侧高地待命。等信号弹升空,同时开火。五团和装甲旅在河谷出口待命,等敌军被堵住之后,从正面发起攻击。獠牙特战团,等敌军主力进入河谷之后,炸桥断路,切断补给线。”
王涛把命令一条一条地记在本子上,转身出去了。
五月十七日,卫煌煌的前锋部队到达了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比第一道防线修得更坚固。八公尺高的直坡,五公尺宽三公尺深的壕沟,机枪掩体、迫击炮阵地、反坦克障碍物,一应俱全。但一团和二团没有打算在这里坚守。按照计划,他们在这里打了一场“顽强”的阻击战。
枪声从早上一直打到傍晚。一团和二团的官兵趴在战壕里,对着冲上来的敌军射击。他们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能撂倒一个敌人。但他们没有打连发,没有打齐射,没有打密集的火力压制。他们像是在打猎,一枪一个,不急不慢。
敌军被这种打法搞得焦头烂额。他们冲上去,被压下来;再冲上去,再被压下来。坦克被反坦克地雷炸断了履带,步兵被机枪火力钉在原地,寸步难行。
刘上校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对着步话机大吼。“炮兵!炮兵在哪里?给我轰!狠狠地轰!”
炮声响起来的时候,一团和二团的官兵已经撤了。他们顺着交通壕,退到了第二道防线后方。撤退的时候,他们又丢了一些装备——几挺机枪、一箱子榴弹、两门迫击炮。这些东西都是坏的,但看起来像是被丢弃的新装备。
刘上校站在被占领的阵地上,看着那些丢弃的装备,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兴奋。“叛军撑不住了!他们连重武器都丢了!传令下去,全军追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不知道,那些丢弃的装备是故意留下的,是为了让他相信——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五月十八日,卫煌煌的前锋部队突破了第二道防线,进入了孟拱河谷。
孟拱河谷,两侧是高山密林,中间是蜿蜒的河道和狭窄的公路。河谷全长约四十公里,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百米宽,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一两公里。公路贴着河岸走,一侧是河,一侧是山。河谷里有几个拐弯,视野受限,无法观察纵深。
刘上校站在河谷入口处,用望远镜看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河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不适合行军。两侧的山太高了,树林太密了,公路太窄了,一旦被伏击,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但他想起了那个“俘虏”说的话——“河谷里有埋伏”。那个俘虏说漏嘴的时候,眼神躲闪,声音发抖,明显是在害怕。他的部队从边境一路追到这里,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叛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如果他们真的有埋伏,为什么还要在第二道防线死守那么久?
于是刘上校急忙通过电台像卫煌煌请示,部队下一步行动。
很快,卫煌煌传来了最新命令,“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河谷。加速前进,不要停留。”
他不知道,他正在走进口袋。
五月十九日,卫煌煌的主力全部进入了孟拱河谷。
前锋已经推进到河谷中段,距离密支那不到一天的路程。中段是师部和主力,挤在狭窄的河谷里,首尾难顾。后卫还在河谷入口附近,正在通过那段最窄的路段。补给车队在河谷外的公路上缓慢行驶,距离河谷入口还有几公里。
卫煌煌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的河谷。两侧的山很高,树林很密,公路很窄。他的心里也有些不踏实,但他没有下令停止。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拿下密支那,每人赏一个月军饷!”
五月二十日,河谷两侧的高地上,三团和四团的官兵已经埋伏了整整两天。
金国强蹲在战壕里,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睛盯着河谷里的公路。他的身后,两千多名官兵趴在草丛里,枪口指向河谷,手指搭在扳机上。他们的身上披着用树叶和草编成的伪装衣,从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到人。
“团长,敌军过去了。前锋已经过了河谷中段,中段正在进入,后卫还在河谷入口附近。”
“不急。”金国强把烟掐灭,“等信号。军座的信号没到,谁都不许开枪。”
河谷右侧的高地上,丁鹏麒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望远镜观察河谷里的敌军。卡车的引擎声、坦克的履带声、士兵的说话声,从河谷里隐隐约约地传上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计算着敌军进入伏击圈的时间。
“团长,前锋已经过了最佳伏击点。中段正在进入。后卫还在河谷入口附近。预计明天凌晨,敌军主力将全部进入伏击圈。”
“好。告诉弟兄们,再等一晚。”
河谷出口处,五团和装甲旅已经进入了预定阵地。陈顺超蹲在战壕里,看着远处河谷方向的雾气,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团长,装甲旅那边来消息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坦克全部伪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击。”
“好。告诉他们,等信号。军座的信号没到,谁都不许动。”
河谷入口处,一团和二团已经封锁了退路。陈杰站在路边的山头上,看着河谷里源源不断开进来的敌军车队。卡车的灯光在雾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一眼望不到头。
“团长,后卫已经进来了。补给车队还在后面,距离河谷入口大约还有五公里。”
“不急。等补给车队也进来,再扎口子。”
敌后,獠牙特战团已经渗透到位。陈保洁趴在一棵大树后面,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座公路桥。桥上有两个哨兵,桥头有一个机枪掩体。桥下是湍急的河水,水深足够淹没一辆卡车。
“一队,炸桥。二队,打伏击。三队,负责掩护。四队,机动。”陈保洁压低声音,把任务分配下去,“炸药已经埋好了,等信号。信号一到,同时引爆。炸完之后,不要纠缠,立即撤进山里。”
獠牙的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五月二十一日凌晨,密支那指挥部里,我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信号枪。
王涛、黄翔、秦山、田超超、沈康,五个人站在我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墙上的挂钟。张李扬从电讯室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摞电报。
“军座,各部队报告,全部到位。前锋已过河谷中段。中段已全部进入伏击区。后卫已进入河谷入口。补给车队已进入獠牙的攻击范围。”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前,举起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在孟拱河谷的上空炸开,像三朵绽放的红花,照亮了整个河谷。
那一刻,河谷两侧的高地上,迫击炮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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