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心错付了人
姜禧乖乖应道,“哦。”
周砚勾唇,确认姜禧不是敷衍,才迈步离开。
姜禧起身,走到玻璃门前,探头往院子里望,周砚正朝停车库去。
都说人间四月最美天,春风携草木清香乱窜,院子里的玉兰树枝繁叶茂,融融春意落在身上,总算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
等周砚汽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姜禧草草吃了早餐,上楼换衣服。
在玄关换鞋时,陈嫂从厨房探出头,“太太,您去哪里?”
“回一趟公司。”姜禧取下车钥匙,“收拾点东西。”
陈嫂应了声,没多问。
姜禧驱车到周氏车库,停好车后,却没上楼。
周庭安涉案金额数亿,只要周砚咬死不放,照见山资本法务团队的实力,判几年是板上钉钉的事。
老夫人势力瓦解,如今躺在医院里,想捞儿子和孙子也有心无力。
宋韵是个头脑简单的豪门阔太,更掀不起风浪。
周家翻天覆地,有个人以后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她没有蓄意伤人,没有贪污受贿,没有以权谋私,更没有参与针对周砚。
姜禧不能无理取闹地要求周砚做什么。
他做得已经够多了。
明明是光风霁月的人,如今不知背上多少六亲不认的污名。
可对姜禧而言,宋书阅才是罪魁祸首。
熟悉身影从视野尽头晃过,姜禧眯眸细瞧,是她想等的人。
宋书阅似有所感,隔着车窗玻璃与她对视两秒,转身识别门禁,进了电梯。
姜禧等了几分钟,推开车门。
自昨天记者会后,投资部一直处于半停摆状态。周氏高层要大换血,多个职位空悬,周庭安经手的项目接受调查重审,纪文徊停职,宋书阅副总监的职位倒是没有动摇。
毕竟她刚从东旭调来周氏,当了不到一个月吉祥物,没接触到任何核心,完美错过这场祸端。
运气真好。
姜禧正想着,拐过转角,就撞上一道视线。
宋书阅站在她工位旁边,专程在等她。
“我以为你回家当周太太,不会再来了。”宋书阅踩着高跟鞋往前一步,“怎么,专程来看我笑话?”
姜禧没接话。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几本笔记收进包里。
宋书阅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我们一家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满意?”
姜禧:“又不是我让他们违法犯罪。”
宋书阅陷在自己理解的真相里,“你嫁给阿砚哥,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现在周家倒了,你为什么不对我动手?是想看我在流言蜚语里挣扎,还是想看我被人指点辱骂?”
姜禧动作稍顿,抬起眼帘。
目光淡淡的,像审视一个顽劣不堪的小孩子,犯了天大的错,却以为挨骂就是最大的惩罚。
“是呀,我是恨你,讨厌你。”她慢慢开口,“可是你没犯法,也没害人。我想折腾你,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不是吗?”
宋书阅眼底闪过心虚。
姜禧看见了。
“相反。”她没点破,话锋一转,“我反倒希望你能扛起拯救二房的重担,把你爸爸,你哥哥都捞出来。这样一来,就再也没人质疑你周家三小姐的身份了。说不定,以后整个周家都是你的。”
宋书阅咬牙,眼里满是恨意。
谁不知道周庭安和周墨的案子有周砚施压,谁也捞不出来。
她何尝不想帮忙?
是周砚不肯见她。
她甚至低声下气地去求昔日玩得好的姐妹,以前簇拥在她身后的名媛千金,如今连接她电话的都寥寥无几。
姜禧意思带到,不打算逗留。
她今天来,只想给宋书阅吃颗定心丸,让她安安稳稳留在江州,别跑,别做过激的事,别去惹麻烦,乖乖等席念手术结束。
手术顺利,宋书阅欠她半条命。
手术失败,她跟宋书阅不死不休。
收拾完东西走出办公室,迎面遇上陈助理。姜禧微笑颔首,从她身侧走过。
陈助理凝视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从周氏下来,不到10点。
姜禧在附近找了家药店,买了盒避孕药,顺手拿了瓶金银花露,拧开瓶盖,就着吞了一颗。
药片从喉咙滑下,苦涩滋味在口腔乱窜,又沉下去,直钻进心底。
她没想过要孩子。
从来没想过。
这糟糕混乱的一生,连自己都活不明白,没必要再生个孩子来受罪。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姜禧随手摸出来,屏幕上“宋书阅”三个字疯狂跳动。
打的是她从未公开过的备用号码。
这个号码只留给康颐山庄,连苏遇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宋书阅从哪里找到的?
康颐山庄吗?
短暂困惑后,姜禧又释然了。
知道了也好。
席念的存在迟早会公开,有周砚的安保团队,宋书阅动不了。反倒是宋书阅,失去周家庇护,穷途末路会做什么呢?
除了拉当年参与过的人下水,没有别的办法。奈何宋书阅已非往昔可比,没有靠山,参与过的人只会想办法脱身。
姜禧早在泡温泉那天,就已经暗示了傅悠悠,只要有足够证据证明宋书阅往日作为,她愿意出头。
手机固执地响着,姜禧敛回思绪,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收银台后的店员身上。
50出头的中年女人,面相和善。
她走过去,礼貌征询意见,“您好,可以麻烦您帮我接一下这个电话吗?”
中年女人迟疑了瞬,点头同意。
姜禧把手机递过去,接通后,按了免提。
“喂?你找哪个?”店员操着地道的方言问。
“请问……”宋书阅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席晓熹,席小姐吗?”
店员向姜禧递来求证的眼神。
姜禧轻轻摇头。
店员会意,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烦,“你打错咯,我不是啥子……”
对方慌忙挂断。
店员把手机还给姜禧,“妹儿,你没得啥子事噻?”
姜禧接过手机,“没事,谢谢。”
走出药店,她回到车里,思前想后,还是拨通了纪文徊电话。
除了告知周砚对他的处置结果,也说了周砚同意帮席念安排沈教授会诊的事。
纪文徊似没料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一时失了回应。
不仅为姜禧,更为周砚。
一个把席念牢牢放心上,一个半点没有敷衍。
“如果,你真的只是为席家才来的江州,现在周家这种情况,也算食得恶果。”姜禧说,“既然周砚愿意放你一次,你就离开江州,找个合适的地方安顿下来,等我和念念过去汇合。”
纪文徊:“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江州?”
姜禧没直接回答,“你可以考虑考虑,不管结果如何,在念念手术之前告诉我。”
她也好另作安排。
纪文徊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她不是在问他意见,是在通知他,她需要一条退路,而他是席念的弟弟,是退路上的人,他不愿意她就再想别的办法。
“十七。”他忽然叫她。
姜禧:“嗯。”
“我感觉得出来,周砚对你……”纪文徊顿了顿,“确实有几分真心。”
姜禧蹙眉,握紧手机,坐在车里,久久未动。
她不是木头,不是瞎子,看得到,也感受得到。
空白的离婚协议,转让股权,一次次服软,为她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真心,就是被下降头了。
但是……
她偏头望车窗外,路边银杏树上嫩叶新展,比清水泉院子里的玉兰树还嫩绿。
春天真好。
万物都在蓬勃生长。
她笑了笑,轻声回答:“是他的真心错付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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