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险
宋书阅坐在驾驶座,握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
“你不是从你哥办公室弄来的资料吗?”她侧头问副驾驶的徐青柠,“你去问问你哥,这个席晓熹到底是谁。还有席念……她具体什么情况。”
徐青柠后靠椅背,“我旁敲侧击问过。”
“然后呢?”
“然后?”徐青柠轻笑声,“他嘴巴严得像缝住似的,什么都不肯说。还骂我不该偷翻他病人的资料,现在正跟我生气呢。”
这只是她不打算继续掺和的理由之一。
真正让她犹豫的,是后果。
周庭安倒台,周家变天,周墨入狱,周砚也不管宋书阅。
昔日风光无限的宋三小姐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耗下去,只会被连累得更深。
况且,康颐山庄的费用,并非普通人能住得起。没有强大的背景和资金支撑,一个植物人哪能躺两年,还一直接受最好的医疗服务。
这个席晓熹,到底是什么来头?
宋书阅看穿她的心思,“徐青柠你别忘了,我当年是怎么护你的,而那件事,你也有参与。”
徐青柠脸色微变。
“如果席念醒过来,指认我们往日的作为。”宋书阅一字一句,“你家里人会怎么待你?你还能留在徐家吗?”
徐青柠不敢吱声。
当年宋书阅在江州可太风光。
长得漂亮,又背靠周家,不仅有周墨这个哥哥撑腰,还有堂兄周砚,是周家孙辈里唯一的女孩。
巴结她的人排成长龙,那时只消她一个眼神,就有人知道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而徐青柠,不过是徐家不受待见的私生女,因为这个身份,没少在圈子里受排挤。只有宋书阅愿意接纳她,帮她撑腰。
可今非昔比。
宋书阅的靠山倒了。
徐青柠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去挑战一个位置不明的对手。
“我不过是从犯。”徐青柠语气硬气起来,“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你吗?”
宋书阅脸色一白。
徐青柠:“你怀疑席念是你爸爸的私生女,怕她回来跟你抢周家三小姐的位置,所以才想毁了她。造黄谣,扒衣服,拍裸照,哪一件不是你主导的?”
“我那时候心智不成熟……”宋书阅移开视线,没找到自辨的理由,索性转移话题,“先想好对策。”
徐青柠:“你能有什么对策?”
宋书阅说:“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就没有证据证明我们做过那些事。我爸当年已经派人把监控都删除干净,知晓情况的老师也都买通,就算席念真的有命指认,她也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诬告,谁信?”
徐青柠:“那傅悠悠呢?你前些年老是欺负人家,你觉得她会帮你瞒?”
宋书阅唇角动了动。
“席念坠楼那天。”她回忆道,“傅悠悠第一个冲进教室,从席念课桌底下偷走了什么,你不是也知道吗?”
徐青柠:“画稿?”
宋书阅勾唇冷笑,“傅悠悠现在是美女画家,你觉得她敢让画的事曝光吗?”
徐青柠沉默。
“她不敢。”宋书阅替她回答,“所以她还是得听我的。”
徐青柠:“你真缺德。”
宋书阅:“我不过是想守住自己想要的,怎么能叫缺德?这叫丛林法则,适者生存。”
徐青柠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宋书阅,宋书阅不以为意,反倒冲她咧嘴笑。
阴森森的,徐青柠不想再待下去,推开车门,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
宋书阅还坐在车里,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去,落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阴冷算计的眼睛里。
徐青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把席念堵在角落的时候。
宋书阅站在最前面,笑得张扬肆意。现在,她只是一个人,坐在车里,死守那点可笑的筹码,拼命说服自己:还能赢。
徐青柠收回目光,快步离开。
看徐青柠狼狈逃离的背影,宋书阅只觉滑稽可笑,轻叹摇头,视线落回方向盘中间的保时捷车标上。
豪车。
名表。
大宅子。
数不尽的财富。
都是她一点一点争抢来的,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做些不体面的事,怎么就缺德了。
“缺德?缺德吗?”宋书阅低喃,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发不可收地大笑起来,笑完又愣住。
她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
下午两点,周砚的车准时停在清水泉门口。
姜禧听见引擎声,不等周砚进来,先小跑出去,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车子平稳驶入康颐山庄,医院门口站了几人。为首的沈院长西装革履,身后跟着两个主任模样的医生。
“周总,欢迎欢迎。”沈院长伸出手,目光在周砚笔直稳健的双腿上停一瞬,笑意更深,“恢复得真好。”
周砚客气回握,“劳烦院长。”
“哪里哪里。”沈院长侧身引路,“沈教授正在徐医生办公室调阅病历。您二位这边请。”
周砚侧身,伸手扣紧姜禧的手,牵住她往里走,周璟和李瑞随在后面。
办公室门虚掩着,徐尹沉站在一旁,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三好学生。
沈凌教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翻阅病历。她翻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眉心轻轻皱一下,又松开。
姜禧静立门口,有些不敢进去。
沈教授似有所感,目光越过徐尹沉,落在周砚身上,“恢复得不错。”
周砚微微颔首,“您忙。”
沈教授视线转向姜禧,“你是病人家属吧?别紧张,过来坐。”
姜禧顿了顿,松开周砚的手,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慕名而来的医生护士围在门口,都想一睹医学泰斗的风范,同时默契的不敢发出声。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姜禧觉得冷,手小弧度轻颤起来,她把手藏到桌子底下,却依旧没法安静。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头,力道温柔,却沉稳坚定。
姜禧放松了些。
许久后,沈教授合上最后一本病历,摘下眼镜,问姜禧:“有做过最坏的打算吗?”
姜禧:“……有,徐医生跟我讲过。”
沈教授点点头。
“病人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沈教授平静道:“脑干受损,位置很深。手术的话,风险很高。”
姜禧追问:“有几成把握?”
“不能用几成把握来形容,我只能尽力。”
沈教授翻开片子,指尖点在上面,“她的损伤部位在脑干,这是人体的生命中枢。手术要进去,本身就是极大的风险。”
沈教授,“好在,她底子不错,没有褥疮,没有反复感染,肌肉萎缩控制得当,这说明之前的护理很到位。”
沈教授看了徐尹沉一眼,算是认可,徐尹沉下意识挺直背脊。
“不过,也正因为躺了太久,有几项指标需要调整。”沈教授拿出最新的血检报告,“血红蛋白偏低,凝血功能需要改善,免疫力也弱。这些不是病,是长期卧床的客观影响。”
姜禧安静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教授放下病历,双手十指交握,搭在桌上,“现在,我要跟你说风险。”
室内空气瞬间变得凝重,姜禧呼吸微窒,胸腔下的心脏直往上蹦。
沈教授语气冷静,“手术成功,她醒来,慢慢恢复,认知功能不受太大影响。这是最好的结果。
也有可能手术成功了,但认知功能严重受损。她认不出你,记不起过去,生活不能自理。
还有一种可能。”
沈教授没有回避,客观陈述,“手术失败,她下不了手术台。而这种可能性,比前两种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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