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下层区电焊工的“升职”邀请
希儿视角
我是希儿。
下城区“地火”组织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好吧，算是个能打的成员。
平时主要工作是维护设备（包括但不限于用电焊修补管道和防御工事）、巡逻，偶尔跟裂界冒出来的鬼东西或者上层区下来找麻烦的银鬃铁卫“讲讲道理”。
今天，下层区的天——哦，不对，是上层区封锁入口的那道该死的大铁门，居然他娘的开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物资交接，也不是零星的铁卫巡逻队。是那种正式的、带着刺耳机械轰鸣的完全敞开。
整个磐岩镇都惊动了。奥列格老大立刻召集人手，娜塔莎医生也放下了药瓶，大家都抄起了家伙，以为上层区那帮养尊处优的杂碎终于要撕破脸，搞一场全面清剿。
结果呢？
来的不是军队，是几个穿着奇怪、画风跟贝洛伯格格格不入的人，由一个战战兢兢、脸色比死了三天还难看的银鬃铁卫军官领着。
那军官扯着嗓子喊，点名道姓要找一个叫“希儿”的下层区居民，还说……说什么“新任大守护者候选事宜”？
我当场就懵了。
不是，哥们儿？这剧本拿错了吧？我，希儿，下层区一“电焊工”，打架还行，认字勉强，管理？领导？大守护者继承人？开什么星际玩笑！
今天难道是桑博那混蛋搞的什么新型恶作剧？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奥列格和娜塔莎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但对方态度诡异，而且指名道姓，事情透着邪性。最后决定，不能让我一个人上去蹚这浑水。
奥列格老大和娜塔莎姐陪我一起，地火其他兄弟在入口附近戒备，见势不妙就……嗯，反正不能任人宰割。
穿过那扇以往象征着隔绝与不平等的大铁门，踏足上层区的街道。
空气好像都干净了一些，街道宽敞，建筑整齐，但路上行人稀少，且都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好奇和排斥的怪异眼神看着我们，尤其是看着被簇拥在中间的我。
这感觉，比被十只裂界造物围着还别扭。
一路被引到主城门外。然后，我就看到了足以让我这不太灵光的脑子宕机十秒的画面。
贝洛伯格至高无上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那个在下层区传说中威严冷酷、一手缔造了上下隔绝现状的女人——正被一些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透明锁链捆得像个待宰的……呃，粽子？
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能转，里面喷出的怒火简直能把周围的雪都烧化了。
她旁边，站着几个更扎眼的人。一个粉毛女孩满脸写着“这不关我事别看我”，一个灰毛拿着球棒左顾右盼，一个黑发青年冷着脸抱枪戒备，还有一个……
黑发黑瞳，表情轻松得像是来观光，手里还抛玩着一个金光暗红流转、散发着让人极其不舒服又莫名心悸能量的……珠子？那玩意儿让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领我们来的军官像避瘟神一样飞快躲到一边。然后，那个抛珠子的男人看了过来，目光在我、奥列格和娜塔莎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希儿？”
他挑了挑眉，“哦，还自带亲友团了？挺好。我是李默，路过的好心人兼临时仲裁。情况很简单——”
他用下巴指了指被捆着的可可利亚：“这位前领导，考核不合格，被强制开除了。现在贝洛伯格缺个大守护者。我觉得你，还有那边那位——”
他目光转向另一边。我这才注意到，距离被捆的可可利亚不远，还站着一个银发少女。
她穿着银鬃铁卫的军官服饰，身姿挺拔，但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被禁锢的可可利亚，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这边。
布洛妮娅·兰德，可可利亚的养女，上层区公认的继承人。我跟她只在一些冲突的传闻里听过彼此，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呃，在这种鬼情景下见面。
奇怪的是，看着这位金发的大小姐，我心底竟然没多少往常对上层人的厌恶和敌意，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不对，肯定没见过。大概是这离奇场面把我搞糊涂了。
李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布洛妮娅·兰德，你们两个，资质不错，入围最终候选了。”
我：“……哈？”
布洛妮娅几乎同时出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愤怒：“荒谬！你竟敢如此对待大守护者！还……还提出这种儿戏般的……”
“好了好了，反对意见稍后存档。”
李默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布洛妮娅的控诉，“我没时间听你们发表就职演说或者抗议声明。现在宣布选举规则——”
他清了清嗓子，用宣布晚上吃什么的语气说道：
“给你们俩，三天时间。各自去拉选票。
贝洛伯格境内，所有能独立思考、能表达意愿的活人，上城区也好，下城区也罢，甚至你们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幸存者营地，都算。三天后，统计票数。
谁得的票多，谁就是下一任、新鲜出炉的贝洛伯格大守护者。
我只有三个要求，公平、公开、还T娘的是公平。”
我：“……”
布洛妮娅：“……”
奥列格/娜塔莎：“……”
在场的所有银鬃铁卫、官员、围观群众：“……”
连被捆着的可可利亚，眼里的怒火都似乎停滞了一下，变成了纯粹的荒谬。
我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下层区常年听机器轰鸣把听力搞坏了。
“不是……等会儿？”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对面那位明显是正统贵族大小姐的布洛妮娅。
“大守护者的选举？在我们贝洛伯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民主’了？还拉选票？三天？！”
这比桑博说他从此诚信经营还要离谱一万倍！
布洛妮娅也是气得胸口起伏，脸涨得通红。
“简直荒谬至极！大守护者之位，关乎存护信念与贝洛伯格存亡，岂能……岂能如同市集叫卖一般，靠拉拢票数决定？！这是对筑城者，对克里珀大人，对历代先辈的亵渎！”
她的话引起了不少上层区人的共鸣，虽然他们不敢大声附和，但眼神里都写着赞同。
李默却完全不以为意，他甚至还点了点头：“嗯，布洛妮娅候选人指出了传统继承制与新兴民主制的理念冲突，很好，这就是选举辩论的雏形嘛！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人火大的轻松笑容：
“别管它荒不荒谬，符不符合你们这儿千百年的老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星球都要冻透了，还抱着老规矩等死吗？现在，游戏规则我定了。你们只有两个选择：A，按照我的规则玩，去拉票。B……”
他掂了掂手里那颗诡异的珠子，又瞥了一眼被捆着的可可利亚。
“B选项，我懒得管了，带着这麻烦和前任直接走人，你们贝洛伯格爱怎么乱怎么乱，自生自灭。哦，走之前我可能会心情不好，随手把这珠子……处理一下。”
他所谓的“处理一下”，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那绝对是比裂界侵蚀更彻底的毁灭。
空气再次凝固。连布洛妮娅的愤怒都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压下去不少，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恐惧和无力。
李默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
“所以，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三天，从现在开始计时。你们可以动用任何不直接伤害对方候选人的手段去宣传、去承诺、去拉票。我会监督进程，确保基本的‘游戏公平’。好了，别愣着了，时间就是票数！快去行动吧，两位‘未来可能的大守护者’小姐！”
他像个赶鸭子下水的老农，挥着手催促我们。
我看了看对面同样一脸懵逼加愤怒加无奈的布洛妮娅，又看了看身边眉头紧锁的奥列格和若有所思的娜塔莎，最后望向周围那些惶惑不安的贝洛伯格人，以及风雪中沉默的钢铁城市……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一个下层区打架兼焊管子的，怎么就突然要跟上层区的大小姐，比赛谁更讨这冰疙瘩里的活人喜欢了？！
这破剧本，到底是谁写的？！能不能退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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