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真理的代价
从斯缇科西亚回来之后，李默把那枚死亡火种交给了阿格莱雅。
金色的短发女人接过火种，那双青金色渐变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遐蝶……留在那儿了？”
李默点头。
“嗯。她说要陪妹妹。”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那孩子，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收起火种，转身望向窗外。
“纷争的火种也已经归位。万敌完成了试炼，现在正在竞技场等着你。”
李默挑眉。
“等我？”
“他说要和你切磋。”
阿格莱雅回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应该是……想试试自己成为半神之后的实力。”
李默想了想。
“行。正好闲着。”
悬锋城竞技场。
当李默赶到的时候，万敌已经站在场中央了。
金色的短发在永昼之光下泛着微光，强壮的身躯笼罩在淡金色的光芒中，周身萦绕着凌厉的战意。他手握长矛，目光灼灼地盯着走入场中的李默。
“你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默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他对面。
“听说你要切磋？”
万敌点头。
“对。我完成了纷争的试炼，成为了真正的半神。”
他握紧长枪。
“我想知道，现在的我，和你差距有多大。”
李默看着他。
“行。那就试试。”
万敌深吸一口气。
长矛向前一指——
“我上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刺李默胸口！
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
李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第一巴掌。
啪——！！！
万敌的枪尖距离李默胸口还有三寸的时候，一只手掌已经贴上了他的头。
不是格挡。
是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头上。
“仙人抚我顶，寸劲开天灵！”
万敌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横飞出去，撞碎了竞技场边缘的三根石柱，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最后嵌进了墙壁里。
他从墙里挣扎着爬出来，甩了甩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李默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还行。比上次抗揍了一点。”
万敌咬紧牙关，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他动用了全力。
半神权能全开，周身燃起金色的火焰，长矛化作漫天虚影，笼罩了李默全身。
李默抬起右手。
第二巴掌。
啪——！！！
这一次，万敌飞得更远。
他撞穿了竞技场的另一面墙，飞出场外，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最后撞在一座雕像的底座上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但还没有晕。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李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还来？”
万敌看着他。
那张脸上，有不服，有不甘，还有一丝……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再来！”
李默点了点头。
“有骨气。”
他抬起手。
第三巴掌。
啪——！！！
这一次，万敌没有再飞出去。
因为他直接被拍进了地里。
地面上多了一个人形的坑，深度至少三十米。万敌躺在坑底，四仰八叉，眼睛望着天空，眼神空洞得像是在思考人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默蹲在坑边，低头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万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好像看到……遐蝶了……”
李默挑眉。
“哦？那挺好。她在冥界，正好缺个邻居。”
万敌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闭上眼睛。
“让我……躺一会儿……”
李默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你慢慢躺。”
他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万敌若有若无的声音：
“三巴掌……就把我送去冥界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找他切磋……”
等李默回到四躺椅豪华套间的时候，星正蹲在地上戳迷迷的肚子。
迷迷发出“迷~迷~”的抗议声，翻了个身想躲，但星的手指如影随形。
看见李默进来，她抬起头。
“前辈！万敌找你干嘛？”
李默在躺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切磋。”
星的眼睛亮了。
“然后呢然后呢？”
李默想了想。
“三巴掌。现在他在坑里躺着。”
星愣了一下。
“三巴掌？”
“对。第一巴掌给他拍墙里，第二巴掌给他拍出场外，第三巴掌——”
他顿了顿。
“给他拍到冥界跟遐蝶做邻居去了。”
星的嘴巴慢慢张大。
“冥、冥界？！”
“嗯。他说他看见遐蝶了。”
星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迷迷。
迷迷也仰头看着她。
“迷？”
星咽了口唾沫。
“前辈……你这一巴掌，能送人去冥界？”
李默想了想。
“看情况。万敌那种，三巴掌就够了。”
星默默往后挪了挪。
“那我……就不切磋了。”
李默看了她一眼。
“明智的选择。”
不久之后，一个消息传遍了奥赫玛。
理性的火种，将要归还了。
那刻夏。
神悟树庭七贤人之一，智种学派的创立者，那个自称“阿那克萨戈拉斯”、讨厌被打断、热爱大地兽的怪人。
他将在创世涡心，亲手交出自己体内的理性火种。
李默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创世涡心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阿格莱雅站在最前方，金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白厄和万敌站在她身后——万敌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至少能站着了。赛飞儿蹲在一根石柱上，晃着猫尾巴看热闹。
涡心中央，那刻夏站在那里。
他的身形容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浅绿色的长发，红色渐变成淡蓝色的眼眸，穿着一身华丽的学者长袍。但仔细看，能看到他的身体边缘，正在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淡，但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都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阿格莱雅看着他。
“你确定要这么做？”
那刻夏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
“我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跳动。
理性泰坦瑟希斯的火种。
“我从遐蝶那里知道了一件事。”那刻夏忽然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默身上。
“现在的泰坦，就是过去的黄金裔。”
他顿了顿。
“而我们这些黄金裔，终将成为未来的泰坦。”
李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刻夏继续说：
“我之前一直在想，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轮回。为什么泰坦会死去，为什么火种会传承，为什么——”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现在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真相。”
光芒从他胸口炸开。
那刻夏的手，缓缓探入自己体内。
金色的火种从他胸口浮现，被他双手捧住。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风中。
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释然。
“世界的真理——”
他的声音响彻创世涡心。
“我解明！！！”
轰——！！！
金色的光芒炸开，照亮了整个涡心。
那刻夏的身影，在光芒中彻底消散。
只剩下那枚火种，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创世涡心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阿格莱雅走上前，轻轻接过那枚火种。
白厄沉默地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万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赛飞儿从石柱上跳下来，难得地没有说话。
星站在李默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
“前辈……那刻夏他……”
李默点了点头。
“嗯。没了。”
星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李默。
李默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场普通的告别仪式。
星愣了一下。
“前辈，你看上去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李默收回目光，望向那刻夏消散的方向。
“没什么好意外的。不过是生离死别罢了。”
星沉默了。
她看着李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
这张脸背后，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星小声嘀咕，“这就是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吗？生离死别看得这么淡。”
迷迷趴在她肩膀上，跟着发出声音：
“迷！就是就是！”
星猛地低头。
看向迷迷。
迷迷也看着她，圆溜溜的蓝眼睛眨了眨。
“迷？”
星的嘴巴慢慢张大。
“迷迷！！”
她一把抱起迷迷，举到眼前。
“你终于会说话了！！！”
迷迷被她晃得七荤八素，发出“迷~迷~”的抗议声。
星不管。
她抱着迷迷又蹦又跳。
“你会说话了！你会说话了！！”
远处，赛飞儿看着这一幕，猫耳朵抖了抖。
“那只粉团子……之前不会说话的吗？”
白厄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万敌依然沉默。
但他的目光，落在李默身上。
那个人站在那里，望着那刻夏消散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
他忽然想起自己躺在坑里时看见的景象——
冥界的雾气中，遐蝶站在那里，对他挥了挥手。
那是幻觉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一定见过比这多得多的离别。
所以才能这样平静。
李默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躺够了？”
万敌的嘴角抽了抽。
“……够了。”
李默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吧，回去了。”
星抱着迷迷追上去。
“前辈前辈！迷迷会说话了！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不惊喜吗？”
“惊喜。”
“你根本就没惊喜！”
“有。”
“没有！”
迷迷在星怀里发出“迷~”的笑声。
一人一兽渐行渐远。
创世涡心里，只剩下那枚静静悬浮的火种，和那些沉默的人群。
阿格莱雅捧着火种，望着那刻夏消散的方向。
良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
“阿那克萨戈拉斯……你还是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她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白厄和万敌跟了上去。
赛飞儿站在原地，望着李默消失的方向，猫瞳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天外来客……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她。
风中，只有那刻夏最后的声音，还在回荡。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哈哈哈ꉂꉂ(ᵔᗜᵔ*)”
(https://www.lewenwx.cc/5521/5521610/3858041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