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来迟的“收尸队”

新世界的天空，依旧明亮得不真实。

李默的精神体飘在云石天宫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那道黑色的身影——长夜月正撑着那把黑伞，静静地站在那里，深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这个刚刚诞生的世界。

李默飘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小三月这造型，挺有排面啊。”

长夜月瞥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三月七完全不同——更冷，更深，带着一种看透岁月的平静。

“说完了？”

李默耸肩。

“没说完。不过你在这儿站着也挺好，省得小三月出来又叽叽喳喳个没完。”

长夜月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

星抱着空气——她现在还没习惯迷迷没了这件事——凑过来，看着长夜月。

“所以……三月七现在是在里面睡觉？”

长夜月点了点头。

“她需要时间。等我处理完该处理的事，她会回来。”

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向李默。

“前辈，咱们接下来干嘛？”

李默想了想。

“玩两天。”

星愣住了。

“玩两天？”

“对。”李默飘了一圈，“这世界刚变成真的，新鲜着呢。不得逛逛？”

星的嘴角抽了抽。

“你刚创完世，就想着玩？”

李默理直气壮。

“不然呢？创完世还不让放假？”

星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旁边，丹恒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依然是SP形态——龙尾龙角，气质深沉——但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随意。”

李默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玩两天再走。”

他看向长夜月。

“你呢？要不要一起？”

长夜月摇了摇头。

“我守着三月七。”

李默耸肩。

“行。那回头见。”

他转身，向远处飘去。

“走咯——逛街去——”

星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

“这人……心真大。”

丹恒没有说话。

但他跟了上去。

——

某处茶馆

李默飘在座位上——精神体没法坐，只能飘着——看着对面的星和丹恒。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得给列车上报个平安。”

星眨了眨眼。

“报平安？”

“对。”李默点头，“咱几个在这儿玩，总得让姬子和杨叔知道还活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通讯玉牌——虽然是精神体，但这玩意儿居然还在。

“发什么？”

星想了想。

“就说……一切平安，准备玩两天再回去？”

李默点头。

“行。”

他手指在玉牌上点了几下，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姬子正端着咖啡杯，望着窗外的星空。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从李默他们进入翁法罗斯，到后来那场惊天的波动传遍宇宙，再到现在——

通讯一直没有消息。

瓦尔特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但眼神明显飘忽。

他推了推眼镜，“别担心。有李默在，不会出大事。”

姬子抿了一口咖啡。

“就是因为有他在，我才担心。”

瓦尔特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姬子说得对。

有李默在的地方，事情往往会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

通讯玉牌亮了。

姬子几乎是瞬间放下咖啡杯，拿起玉牌。

瓦尔特也凑了过来。

两人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

“一切平安。世界变真了。玩两天再回。勿念。”

落款是李默的头像——那张欠揍的脸。

姬子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三秒。

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份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瓦尔特也放下了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那就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份默契，比任何言语都重。

良久，姬子忽然问了一句。

“世界变真了？这人……又搞了什么大事？”

瓦尔特睁开眼。

“不知道。但等他们回来，应该会讲。”

他顿了顿。

“而且，应该会很离谱。”

姬子点了点头。

“确实。”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片星空。

“不管怎样，活着就好。”

瓦尔特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嗯。”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窗外。

车厢里很安静。

但那安静里，有安心。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在车厢中央亮起。

姬子和瓦尔特同时转头。

光芒散去。

三道身影出现在原地。

黑塔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我很厉害你们都不如我”的表情。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魔女制服，紫色的长发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阮·梅站在她旁边，气质温婉优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穿着一袭水墨色的旗袍，肩上披着白色披肩，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温柔但你别惹我”的气场。

螺丝咕姆站在最后，金属的身躯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礼服，一举一动都透着绅士风度。

黑塔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老熟人，“哟，还没死呢？”

姬子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她保持微笑。

“托你的福，还活着。”

黑塔点了点头。

“那就好。本来我们是来收尸的。”

姬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收尸？”

“对。”

黑塔耸肩，“李默那家伙去翁法罗斯，据说那地方是权杖模拟的，还有个叫铁墓的要诞生。我琢磨着，他这一去，十有八九得交代在那儿。”

她顿了顿。

“所以我把阮·梅和螺丝咕姆都叫上了，准备帮他处理后事。”

阮·梅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概率不高，但确实有这种可能。”

螺丝咕姆也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机械特有的质感。

“作为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我认为有必要为同行的意外做好万全准备。”

姬子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三位“收尸队”，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真的很离谱。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所以，你们是来……”

“收尸。”

黑塔重复了一遍，“结果呢？”

她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

“刚到这边，就看见那家伙创世了。”

姬子的嘴角微微抽动。

“创世？”

“对。”黑塔点头，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把整个翁法罗斯从虚拟变成真实，融入虚数之树，反向同化，边界扩张——”

她顿了顿。

“真正意义上的创造新世界。”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阮·梅轻轻开口，声音温柔：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证生命奇迹，但这次……确实很特别。”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无到有，从虚到实。这种过程，对生命科学的研究，很有价值。”

螺丝咕姆也点了点头。

“对机械生命而言，这种创世过程同样具有参考意义。虚数能量的转化、世界规则的构建、物质与意识的边界——”

他顿了顿。

“值得深入研究。”

姬子看着这三位“天才俱乐部”成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他们是来帮忙的。

结果呢？

他们是来收尸的。

只是来晚了。

瓦尔特打破沉默。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黑塔想了想。

“既然人没死，那就——”

她顿了顿。

“收集数据呗。”

阮·梅微微一笑。

“这种机会，很难得。”

螺丝咕姆点头。

“确实。”

姬子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不再追问。

“那你们……要等他回来吗？”

黑塔耸肩。

“等不等都行。反正数据已经记下了。”

她转身，向车厢外走去。

“走了。回头见。”

阮·梅和螺丝咕姆也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消失在车厢门口。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

姬子缓缓开口，“所以……他们是来收尸的，结果收了个创世现场？”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差不多。”

姬子沉默了三秒。

“李默这人，真是……”

她没有说完。

但瓦尔特懂。

瓦尔特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

他望着窗外那片星空。

“他们没事，还创了个世。”

他顿了顿。

“至于天才俱乐部的人……就当是来参观的吧。”

姬子点了点头。

她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

但她没有再去泡。

只是端着空杯，望着窗外。

“平安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

瓦尔特没有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窗外，星空依旧。

而那个创造了新世界的人，正在新世界里，悠哉游哉地逛街。

新世界·某条街道

李默飘在半空，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啾！”

他揉了揉鼻子——虽然以精神体状态，这个动作没什么意义。

星抬头看他。

“怎么了？”

李默想了想。

“有人在念叨我。”

星的嘴角抽了抽。

“你得罪的人那么多，念叨你的人当然多。”

李默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继续向前飘去。

“走吧，前面有家卖烤鱼的，闻着挺香——”

星跟上去。

“你能吃吗？精神体吃东西？”

李默想了想。

“……试试呗。”

丹恒默默跟在后面。

什么也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习惯了”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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