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嘴硬的塔
新世界的天空依旧明亮得不真实。
李默的精神体正飘在半空，悠哉游哉地往德谬歌的住所方向飘去——他刚才感应到几道熟悉的气息闯入了这个世界。
“天才俱乐部……黑塔她们来得还挺快。”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黑塔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我很厉害你们都不如我”的表情。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魔女制服，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此刻正仰着头，看着飘在半空中的李默。
阮·梅站在她旁边，气质温婉优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穿着一袭水墨色的旗袍，肩上披着白色披肩，手里还捏着一块糕点，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温柔但你别惹我”的气场。
螺丝咕姆站在最后，金属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礼服，一举一动都透着绅士风度。
然后，三个人同时抬头。
看着飘在半空中的那道半透明身影。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李默飘在那儿，双手插兜——虽然以他现在的形态，这个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哟，来啦？”
黑塔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盯着李默看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
她的语气复杂得像吃了十斤柠檬。
“你是把自己给玩没了？”
李默愣了一下。
“什么叫玩没了？”
黑塔指了指他半透明的身体。
“这不就是吗？好好的肉身不要，非得创世，创着创着把自己创成孤魂野鬼了。”
她顿了顿。
“现在可好，飘着吧。”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着她。
“怎么了？心疼了？”
黑塔的眉头跳得更厉害了。
“你想多了！”
她的声音高了八度。
“我只是怕你半夜出来吓唬人！”
李默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得意。
“吓唬谁？你？”
他飘到黑塔面前，脸凑近她。
“你现在不就被我吓着了？”
黑塔后退一步。
“谁被吓着了？！”
她指着李默。
“你这叫吓人吗？你这叫……叫……”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阮·梅在旁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黑塔，你脸红了。”
黑塔猛地转头看她。
“我没有！”
阮·梅眨了眨眼。
“真的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黑塔的脸颊。
“你看，还有点烫。”
黑塔一把拍开她的手。
“阮·梅！”
阮·梅收回手，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吃完鱼的小猫。
“我只是陈述事实。”
李默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飘在空中直打转。
“哎呀呀，难得看到黑塔女士这么……呃……激动？”
黑塔瞪他。
“你给我闭嘴！”
李默耸肩——这个动作在半透明状态下显得格外滑稽。
“行行行，我闭嘴。”
他飘到阮·梅面前。
“阮·梅女士，好久不见。”
阮·梅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好久不见。”
她顿了顿。
“你现在的状态……很有意思。”
李默挑眉。
“有意思？”
“对。”阮·梅点头，“精神体，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却又保留了完整的意识和力量。”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李默——手掌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没碰到。
“触感是虚无的，但存在是真实的。”
她收回手，若有所思。
“这对我来说，是很有价值的研究课题。”
李默的表情微妙起来。
“所以……你现在是想研究我？”
阮·梅想了想。
“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
李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黑塔。
“你们天才俱乐部的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黑塔哼了一声。
“不然呢？拐弯抹角多累。”
李默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又飘回黑塔面前。
“那咱们也直接点。”
黑塔看着他。
“说。”
李默指了指自己。
“你觉得我这状态，多久能恢复？”
黑塔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问我？”
“对。”
黑塔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创过世！”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问错人了”的嫌弃。
“你要是问我模拟宇宙的数据，问我空间站的运行，问我——”
李默打断她。
“那你就说不知道呗。”
黑塔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阮·梅在旁边轻轻笑了。
“黑塔，你被他绕进去了。”
黑塔瞪她。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默。
“行，我承认，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你要是真的一辈子就这么飘着——”
李默眼睛一亮。
“怎么了？”
黑塔移开目光。
“没什么。”
李默飘到她面前，试图和她对视。
“你刚才明明想说什么。”
黑塔不看他。
“没有。”
“有。”
“没有！”
“有！”
阮·梅在旁边幽幽开口：
“黑塔，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黑塔的脸瞬间红了。
“阮·梅！！！”
阮·梅轻轻笑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步。
李默笑得直打跌。
“哈哈哈哈哈——黑塔，你居然——”
“闭嘴！”黑塔瞪他，“我才没那么说！”
李默好不容易止住笑。
“行行行，你没说，是我听错了。”
他飘到黑塔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不过说真的，要是真的一辈子飘着……”
黑塔侧过头看他。
“怎么？”
李默想了想。
“那也挺好的。飘着多自由，想去哪儿去哪儿，还不用走路。”
黑塔的嘴角抽了抽。
“你就这点出息？”
李默耸肩。
“不然呢？哭天喊地求你们救我？”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那种人吗？”
黑塔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
阮·梅走过来，看着这两人。
“黑塔，你其实很担心他吧？”
黑塔的眉头又跳了起来。
“我没有！”
阮·梅轻轻笑了。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眉头都会跳。”
黑塔下意识按住自己的眉头。
然后她意识到——被套路了。
她转头瞪向阮·梅。
“你故意的？”
阮·梅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小兔子。
“我只是观察到了。”
李默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这个动作有点抽象。
“哈哈哈哈哈——黑塔，你也有今天！”
黑塔深吸一口气。
她看看李默，又看看阮·梅，再看看旁边一直沉默的螺丝咕姆。
然后她开口了。
“螺丝咕姆，你就这么看着？”
螺丝咕姆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而温和：
“我只是在观察。”
黑塔愣住了。
“观察？”
“对。”螺丝咕姆点头，“作为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我认为这种情感交流的场面很有研究价值。”
他顿了顿。
“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我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个电灯泡。”
黑塔的脸又红了。
阮·梅轻轻笑了一声。
李默笑得更大声了。
螺丝咕姆依然是那副绅士的模样，但那双机械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所以，我选择退场。”
他转身，向远处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黑塔女士，阮·梅女士，李默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
“祝你们交流愉快。”
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留下三个人站在原地——不对，一个人站着，一个人飘着，一个人站着。
黑塔看着螺丝咕姆消失的方向，表情复杂。
“他……什么意思？”
阮·梅轻轻说：
“意思是，他不想当电灯泡。”
黑塔的脸更红了。
“什么电灯泡！我才没有——”
李默飘到她面前，打断她。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反正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默认。”
黑塔瞪他。
“你——”
李默摊手。
“我怎么？”
黑塔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她转头看向阮·梅。
“你不是说要研究他吗？研究吧。”
阮·梅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
她的目光在李默和黑塔之间扫过。
“你们先聊。”
黑塔的眉头皱了起来。
“聊什么？”
阮·梅微微一笑。
“聊你想聊的。”
黑塔沉默了。
李默在旁边飘来飘去，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阮·梅，你这是在撮合我们？”
阮·梅眨了眨眼。
“我只是觉得，你们需要独处。”
黑塔的脸又红了。
“不需要！”
李默耸肩。
“我觉得挺需要的。”
黑塔瞪他。
“你闭嘴！”
李默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得意。
“行行行，我闭嘴。”
他飘到黑塔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阮·梅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轻轻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去找看有没有人，正好看看他们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的声音飘过来。
“你们慢慢聊。”
她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留下李默和黑塔站在原地——不对，一个人站着，一个人飘着。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终于，黑塔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别扭：
“你真没事？”
李默转头看她。
“没事。”
黑塔点了点头。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李默忽然开口：
“黑塔。”
黑塔抬头看他。
“嗯？”
“你刚才那句话，我记下了。”
黑塔愣了一下。
“哪句？”
李默飘到她面前，凑近她的脸。
“就是那句——‘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黑塔的脸瞬间红透了。
“我没说！”
李默笑得更开心了。
“你没说，但你想说了。”
黑塔深吸一口气。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反驳。
最后，她只是哼了一声。
“随你怎么想。”
李默看着她。
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柔。
“谢谢。”
黑塔愣了一下。
“谢什么？”
李默飘回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谢谢你担心我。”
黑塔沉默了。
三秒后，她轻轻说：
“不客气。”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李默听见了。
“走吧。”
他向前飘去。
“带你去看看我的新世界。”
黑塔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迈步，跟了上去。
“慢点！你飘那么快干嘛？”
李默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习惯了！飘着快！”
黑塔的嘴角抽了抽。
但她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远处的阮·梅，看着这一幕。
阮·梅轻轻笑了。
“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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