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大明：刘瑾
看到大家讨论这个文集，是不是因为要和魏忠贤划清关系，所以才写这些。
金禾直接笑着科普了起来。
“此人确实归类为魏忠贤党羽了，他写这本书的时候是在监狱当中。”
“但结果不是大家想象当中的魏忠贤党羽跳出来抹黑魏忠贤，他在士林当中获得了什么所谓的好名声。”
“因为此人最后还是死在了监狱当中，他写这本书根本就没有公开出版过，只是通过文人之间的传抄流传了下来。”
“毕竟里面有太多宫廷秘闻，明朝人也爱听八卦，所以这本书后来就在士大夫阶级流传了下来。”
调侃完这个宫廷秘闻，金禾还笑着八卦了起来。
“人的本性就是这样，这些年咱们一些八卦论坛里面，说一些大人物的绯闻子女事迹，每次不是一样讨论的热火朝天，咱们就爱看这个。”
“所以这本书的政治意义没那么大，就是人的本性爱听宫廷秘闻。”
这个八卦让人想到了许多年前的天涯秘闻，确实爆料了一些真相，但也有很多是谣言。
当时大神有，搅浑水的也有，反正纯看自己对谣言的分辨力了。
金禾想到了许多年前的娱乐八卦，下意识的调侃了一句。
“当时在娱乐八卦里面，明星不是鸡就是鸭，所谓一入天涯深似海呀。”
“其实现在看来，潜规则是普遍的，但是权钱交易是另一个圈子，大家都知道的另一个唱歌圈，娱乐圈反而不算是关系很大。”
说到这里，金禾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所以我才一开始说了，不能用好坏来评价一个政客，魏忠贤肯定是皇上的忠臣啊。”
“但为什么历朝历代的宦官评价都那么差？因为宦官本来就是皇帝干脏活的工具，然后这群人还不受外朝正常司法、行政、监察体系约束。”
“所以天然容易变成皇帝的酷吏工具，贪赃枉法诛杀异己都不用走正规程序，恶名自然最重。”
“而且宦官也是有欲望的呀，他帮皇帝办事，顺便自己排除异己，贪暴享受，这也是很正常的，让人办事总得给点好处吧。”
“所以为什么每个皇帝杀太监的时候杀得毫不犹豫？因为皇帝也只把太监当成自己干脏活的工具。”
“这事实上都跟道德没有关系，站在那个位置就只能帮皇上干脏活。”
“然后又知道总有一天会死，明确知道自己是个短生种，于是生前就极尽贪赃枉法享受。”
这番话一感叹，许多乐子人都感叹了起来。
“其实太监这个群体本身就是有心理问题的，毕竟身体残缺有影响。”
“其实历史上的任何政客，都不能用好人好事来评价，太监赋予权利之后就是要和士大夫夺权，本来双方就是不死不休。”
“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就是皇权平衡的工具而已，其实太监和官员都清楚知道这事儿。”
金禾也是笑着赞同了起来。
“尽管如此，还是有些太监会有大局观，比如魏忠贤至少知道军事很重要。”
“但有大局观不妨碍他的生活接受贿赂注重个人享受，这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事情。”
“说实话，就算是诸葛亮这位流传千古的丞相，他当年干事儿的时候也必须要提拔自己这一系的官员，打压另一系的官员。”
“这是因为另一系的官员贪赃枉法吗？怎么可能？”
“肯定必须要提拔自己的派系才能保证行政通畅啊，搞政治的人就得这样。”
这番吐槽瞬间让三国时空下的诸葛亮笑了一下。
后世的人不会对他有什么误解吧，认为他做事情只讲公平正义，不讲权术？
那怎么可能！
争权夺利的过程当中，那就不可能清清白白。
金禾这边说完之后，她笑着说起了明朝另一个著名的太监。
“除了大名鼎鼎的魏忠贤，还有咱们都知道的明朝另一位太监刘瑾，其实他干的事情也很好笑。”
“就不说太监都存在的贪赃枉法事情了，说一些咱们现在觉得有趣，当时人觉得不可理喻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金禾讲起了一段《明实录》记载。
“司礼监太监刘瑾传达圣旨，把惜薪司外面的新厂改名为办事厂，把荣府以前的仓地改名为内办事厂。”
“当时已经设立了西厂，由谷大用统领，刘瑾又设立了内厂，自己统领，以此来扩张自己的威势。”
“京城人称之为内行厂，比东西二厂更加残酷，宦官们犯了小错，往往不能保全性命。”
“街市中流浪混饭吃的无业人员，像酒保、磨工、卖水的人，都被驱逐得四处奔逃。”
“一千多人聚集在城外东郊，手持棍棒劫持人，扬言自己必死无疑，想要痛快地刺杀刘瑾，刘瑾害怕，于是又恢复了他们的职位。”
“刘瑾又命令寡妇都要嫁人，以及那些停棺还未下葬的，都要把棺木焚烧丢弃，京城因此喧哗不安。”
讲到最后这段话，金禾都笑了起来。
“刘瑾这个太监肯定不是个什么女性主义者，但是一个太监要求天下寡妇一定要再嫁，说实话，我也好奇他的出发点是什么。”
“毕竟刘瑾当时搞了很多激进的改革，他应该是反对封建礼教，认为国家给寡妇发钱很浪费钱粮。”
“宁愿让全天下的寡妇都改嫁，这应该是他的出发点。”
“他的改革很多时候都是跟财政有关系的，其实刘瑾本人是要比魏忠贤强的。”
“因为刘瑾本人真的触动了官员吏治，严查贪腐，注重财政赋税这些治理重点，魏忠贤反而更像个搞权斗的。”
讲到这，金禾直接举例了一下刘瑾真正参与的吏治改革内容。
“这是正德五年发生的事情，刘瑾为了整顿财政、扩充朝廷收入。”
“他决定在全国范围内清丈屯田，核查隐匿的军田与税粮。”
“面对这项高压举措，兵部尚书与朝中谏官都畏惧刘瑾的权势，没人敢站出来上奏反对。”
“很快，刘瑾便派出大批官员奔赴各地丈量屯田。”
“户部侍郎韩福被派往辽东，他为了讨好刘瑾，在清丈时手段格外严苛，连屯边士兵的基本生计都不顾，最终激起了兵变。”
“韩福向朝廷奏报，他带着同知刘玉等人抵达义州、锦州后，军中士卒高真、郭成等人趁机胁迫众人作乱。”
“乱兵抢劫了不愿顺从的将领与城中豪族，烧毁官署，还殴打、驱逐了朝廷委派的清丈官员。”
“地方官根本弹压不住，只能拿出两千五百两银子安抚乱兵，这场骚乱才暂时平息。”
“消息传到京城后，刘瑾把责任全推给了辽东的镇守、巡抚官员，指责他们不能树立权威、约束军民。”
“他下令让地方官重新宣谕安抚，另选士兵们信服的将领，以公正丈量为幌子重新清丈，还假意承诺。”
“自愿耕种的士兵可维持旧制，上报的粮料也会按平价收购，这套说辞暂时稳住了人心。”
“随后，巡按御史赵应龙秘密抓捕了高真等二十二名首恶。”
“并弹劾分守参将回鹏、备御都指挥佥事张凤等七人，以及镇守太监岑章、总兵官毛伦、巡抚都御史刘𤩽的失职之罪。”
“朝廷将此案交由兵部、都察院商议，又派给事中屈铨、刑部郎中杨节会同赵应龙复审。”
“最终判决下达，高真等人被处斩，家属发配南海卫充军，其余从犯一概赦免。”
“地方官员也受到处置，回鹏降职二级，在广宁卫带俸闲住。”
“张凤等人各罚米二百石，而镇守太监岑章、总兵官毛伦、巡抚都御史刘𤩽则被全部赦免。”
讲完这段中央地方权力的博弈小故事，金禾都兴致勃勃的说起了度田的故事。
“自古以来，中央朝廷想要搞清楚地方赋税，知道天下丁口田亩状况，那都是很不容易的。”
“光武帝刘秀当年度田，马上各地就出现了叛乱，这样的招数千年以来都没有变过。”
“刘瑾这个人还是有点想法的，居然敢动历朝历代以来都不好碰的田亩赋税。”
“所以太监当然不可能都是坏的，也是有人想干点事的，但显然最后没成功。”
“因为太监这个群体干改革这种事情比士大夫阶级干更麻烦，更不容易成功。”
这番调侃，让三国时空下的众人都想起了当年光武帝度田的故事。
度田几年之后，皇后废了，太子也换了，那可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
此刻其他朝代的皇帝都不由得对这个太监升起了佩服之心，这确实是个有想法的太监啊，居然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此刻刘彻都不由得赞了一句：“此人确实有点胆子。”
李世民这一刻也赞同起了金禾的观点。
“这人确实比所谓的魏忠贤更有用，想来通读文史。”
倒是大明时空下的一群士大夫面色复杂，毕竟骂太监是政治正确，这次这个话题倒是让他们一时之间不好说什么了。
金禾这边继续总结道。
“所以刘瑾的事情也是一样的套路，刘瑾要清账查账、触动地方既得利益，最后自然引发了地方民变。”
“其实天底下的人也都明白，大明最大的问题就是财政赋税。”
“明朝军屯长期被豪强、军官、太监侵占，屯田数额虚耗、税粮流失，军饷不足、边备废弛。”
“刘瑾清丈屯田，本意是清查隐匿田产、追回拖欠税粮、充实军饷、整顿边防，从国家治理角度看，是有积极意义的‘正事’。”
在直播间众人感叹刘瑾这家伙有点胆子的时候，金禾又说起了刘瑾干的另一件有趣的事儿。
“刚刚说的是查田亩，另一件事情就是查账，《明实录》把这事儿还是记录下来了，这个语气角度我觉得也是很有趣的。”
“朝廷赦免了河间府知府一个庄姓的官员的罪过。”
“当初，这位姓庄的官员以户部主事的身份，被派去清查广东的仓库钱粮。”
“他向朝廷上奏说，广东各地的库藏没有账簿可以查考，现存的银钱货物核对原来的数额都不足。”
“应该解送京城的赃款、罚款等物品，很多都是假冒伪劣、霉烂损坏的。”
“而梧州府现存的盐利、军赏银有六十多万两，各级官员不按时清查解运，请求朝廷另外派遣官员重新查盘。”
“于是朝廷随即下令太监韦霦前往广东，会同当地镇守、巡抚以及先前派出的官员一同勘查核实。”
“最后议定，梧州储存的银两，三分之二解送京城，三分之一留作当地使用。”
“等到勘查结果汇总上报，朝廷认定姓庄的官员之前所说的内容大多与事实不符。”
“于是弹劾经手此事的官吏，包括前任布政使沈锐、巡抚都御史潘蕃、刘大夏、巡按御史聂贤等，一共八百九十九人。”
“皇帝下旨将这些人全部逮捕审问，根据情况分别罚米，只有这位姓庄的官员被赦免。”
“这是因为刘瑾喜欢他首先提出查盘库藏的建议。”
“从这以后，刘瑾不断派遣使者奔赴全国各地清查钱粮。
天下骚动不安，官员士大夫接连遭受灾祸，受害的人前后不断。”
讲完这段记录，金禾也是笑了起来。
“这才是真的干实事啊，居然敢全国查账。
这个姓庄的应该就是刘瑾的人，或者就是一个意外引发的事件，刘瑾借此想要全国查账。”
“《明实录》从这个角度记载，说天下骚动不安，士大夫接连受到灾祸，但其实这个语气也不大像是批评。”
“我觉得是如实记录了中央和地方的博弈。”
话说到最后，金禾还感叹了起来。
“虽然刘瑾看到了问题在哪里，也朝着方向做出了很多努力。”
“可惜是改革向来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太监主导的改革，最后必然要安插自己的亲信和其他宦官。”
“而这群人在改革的过程当中，必然也会借机向地方摊派、搜刮，充实自己的小金库。”
“当然，刘瑾可以用高压血腥手段逼迫改革实行下去。
但是他没有一个良好的团体长期实行，最后自然会出现动乱，然后只能甩锅给其他人。”
“所以《明实录》也如实记录了刘瑾团体大肆贿赂的记载，我倒不觉得这个有假。”
“因为太监这个团体的形成，它就不可能会选拔优良人才，最后一定是靠着互相贪污抱团儿。”
说完这几段有趣记载，金禾也是笑着总结道。
“刘瑾肯定不是好人，但绝对是一个务实的改革者。
他要用人，自然也要纵容自己和手下的人贪污，这用极端方式解决财政问题，最后结局自然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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