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夜色渐浓,月牙斜挂
“放屁!那是和尚念的经!关我们道家什么事?我们讲究的是顺其自然——你啊,等死就行。”
苏尘翻了个白眼:“难怪道门没落,原来是既没慈悲也没本事,打扰了。”
说完抬腿就走。
扶摇子一把拽住他,哈哈大笑:“放屁!佛门配吗?他们能救你?”
“不知道,我去问问呗,兴许人家菩萨心情好呢。”
“不可能!”
“万一治好了呢?”
“没有万一!”
沉默几息,扶摇子冷哼一声:“算了,每隔三天你过来一趟,贫道给你治,三个月为限。”
“行。”苏尘点头,随即一笑,“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吗?”
他就知道,这老头撑不住。
一把年纪了,好奇心比小孩还重,真真是返老还童。
苏尘慢悠悠道:“很简单——你随便问其中一个:‘如果我问他,他会说真经在他手里吗?’”
扶摇子:?
苏尘嫌弃地看着他:“这么简单都想不通?”
“假设真经在对方盒子里。你是诚实者,我问你‘他会怎么说’,你会如实答:‘他说不在’。”
“若真经不在对方盒中。你是说谎者,我问你‘他会怎么答’,你必须撒谎——于是你说:‘他说在’。”
“所以无论问谁,他们的回答都是反的。你只要选相反的那个,就是真相。”
扶摇子愣住,眼睛越睁越大,猛然抬头盯着苏尘:“你……极有慧根!”
“妙!太妙了!”
“成!今日先给你施针一次,下回看心情再定。”
苏尘一笑:“行,那我现在就去外面说说。”
“说什么?”
“说你是个江湖老骗子。”
扶摇子:……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贫道说话算话。”
“多谢道长仁心济世。”
老道虽嘴硬,但诺言还是兑现了。
疗程繁琐复杂,一套下来耗时一个多时辰,苏尘才得以下山。
“尘弟!咋样?治好了没?”朱厚照迎上来,满脸期待。
苏尘笑了笑:“哪能一口吃成胖子?扶摇子说了,三个月,每三天复诊一次。”
朱厚照一听,顿时咧嘴一笑:“好好好!有救就行!”
“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淋漓,仿佛病已经好了八分。
周围一群人也都笑了,笑意里透着轻松。
苏尘的病有了转机,消息一出,所有人心里都像卸了块大石头。
本来苏尘自己还有些打鼓——毕竟扶摇子那事过去太久,能不能治,谁也说不准。
可如今,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他仰头望天,阳光温润地洒下来,风也温柔,吹得人通体舒畅。
这人间,突然就亮堂了。
这种发自肺腑的轻快,是苏尘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下山后,众人各自散去,唯有苏尘与朱厚照一道,慢悠悠走回青藤小院。
……
谢丕踏进府门,谢迁立马迎上来,笑着问:“怎么样?”
“扶摇子已经开始治了,说三个月就能痊愈。”谢丕答道。
谢迁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宇间豁然开朗。
这确实是件喜事,不知为何,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心头一松。
可目光落在谢丕脸上,却发现儿子神色凝重,便追问:“有心事?”
谢丕摇头:“没……爹,我只是发觉,苏尘和太子之间,关系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有多深?”
谢迁眼神一眯,语气微沉。
“像亲兄弟。”谢丕低声道。
谢迁猛地一怔,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他还是小看了苏尘。
这小子的路,比他预想的还要宽,还要远。
谢丕忽然又开口:“爹,我现在敢肯定,太子近来在朝中推行的所有新政,绝非出自杨廷和之手。”
谢迁沉默良久。
起初只是怀疑,现在,已是确信无疑。
太子的蜕变,根本不是杨廷和教出来的——而是苏尘!
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光,喉间低低嗯了一声,未置可否,却已心潮翻涌。
……
朱厚照一回宫,直奔乾清宫找弘治帝。
可守门太监却道:“陛下今夜出宫了。”
朱厚照一愣:父皇平日深居简出,怎的今夜突然离宫?
他皱了皱眉,暂且作罢,明日再寻不迟。
眼下苏尘的病眼看就要痊愈,他再无牵挂。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苏尘推到父皇面前。
如此奇才,岂能埋没于草野?
……
青藤小院。
苏尘刚归不久,青蔓熬了碗稀粥,配了些野菜。
饭毕,他独坐院中,望着渐暗的天色。
秋意已深,寒气悄悄爬上肩头。青蔓拿来毛毯,轻声道:“公子,进屋看书吧,外面凉。”
苏尘笑了笑:“再坐一会儿。”
“嗯。”
院外,一名穿鹅黄长衫的女子,在墙角徘徊良久。
自苏尘归来,她便躲在暗处,不敢靠近。
她听说,有人能治他的病了。
这些日子,宁妍妍一直盯着青藤小院的消息。
今日得知苏尘外出求医,她一大早就悄悄赶来,在门外守了一整天。
她不知道病到底治没治好,但她看见——
白天他出门时,眉间尚有忧虑;
晚上回来,脚步却轻了,唇角甚至带着一丝笑。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真正释怀的笑容。
她也跟着笑了,眼眶发热,心里滚烫。
他知道,他的病,有救了。
“小姐,咱们不进去看看吗?”小蝶忍不住问。
宁妍妍站在原地,轻轻摇头:“不了。”
小蝶急了:“可您等了一整天啊!该让他知道您来过!”
宁妍妍眼底泛起水光,声音轻得像风:“不必了。我们宁家,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什么都没做。”
“这份喜悦,我不配分享。我亏欠他,宁家,都亏欠他。”
小蝶懵懂:“可……到底怎么了?”
宁妍妍没回答,只转身,低声说:“走吧。”
那一瞬,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归途。
有些错过,就是一生。
他本该是我夫君。
可我家,负他太深。
他带病进京,跪在门外求收留,却被拒之门外……
那些画面,她虽未亲见,却每每想起,如刀割心。
若我是他,我也不会再回头。
落难时不闻不问,发达了又何必凑上前去讨好?
宁妍妍回到宁府。
宁诚见女儿脸色苍白,急忙上前:“妍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摇头,勉强一笑:“爹,我没事。”
“有个好消息,苏尘……他应该没事了。”
宁诚一怔:“什么?”
“我听说有人能治他的病,今天去看了,大概……是能好了。”宁妍妍轻声道。
宁诚猛地顿住。
这怎么可能?
肺痨可是绝症!
他还来不及细想,宁妍妍又补了一句:“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苏尘,早就封爵了,伯爵。”
宁诚瞳孔一缩,霍然抬眼。
他从未关注过这些事。
可宁妍妍不一样,苏尘的一举一动,她都记在心里。封爵那天,她就知道了。
“他搞出了高产水稻,就是最近轰动江南的那个。”
“是他?!”宁诚倒抽一口冷气。
“或许……他身上藏着的事,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宁妍妍顿了顿,忽然转头看他,“爹,你了解他多少?”
这一问,直接把宁诚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在他印象里,苏尘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顶多攀上了锦衣卫,结识了李梦阳,收了个文徵明当徒弟。
可现在回想起来——
锦衣卫指挥使、户部郎中、乡试解元,哪一样不是震得朝堂发抖的名头?
再加上如今的伯爵身份……
宁诚心头猛然一沉。
这些年,苏尘步步登云,而自己呢?
原地踏步?不,是在倒退。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叹息。
宁妍妍临走前回眸一笑,那笑容苦得扎心:“你说,还有希望吗?不如换位想想——如果你是苏尘,你会回头理当年那个冷眼相待的人吗?”
话落,人已远去。
后衙只剩宁诚一人,呆立如木。
如果我是苏尘……如果我也熬出头了……
那些曾踩我、漠视我的人,我会原谅吗?
他苦笑摇头,低声喃喃:“老夫……或许真的错了。”
若当初伸手拉一把,今日会不会完全不同?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但……如果苏尘不计较呢?
明日,我去试试?
念头一起,便再压不下。
是啊,总得试一次。还没开始就认命,才是真正的绝路。
说不定……他和妍妍,本就有缘?
宁诚袖中双拳悄然攥紧,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光。
——该去赌一把了。
夜色渐浓,月牙斜挂。
风穿庭过廊,烛火摇曳。
苏尘正欲推门进书房,忽闻叩门声。
他微讶,亲自上前开门,一眼看见门外之人,顿时愣住:“大叔?这么晚了?”
弘治皇帝也僵住了。
他瞪着眼盯着苏尘,猛揉了两下眼眶,怀疑自己看错。
苏尘皱眉:“怎么了?表情怪兮兮的。”
弘治这才回神,干笑两声:“没……就觉得你这袍子挺好看。”
“哦,朋友送的。”苏尘笑了笑。
弘治眼神一凝。
那墨绿长袍……他认得。
张皇后亲手为太子缝了两套,一套给朱厚照,另一套……竟穿在了苏尘身上?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对了!好几次,太子都在他面前念叨“尘弟”“尘弟”的……
尘弟?苏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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