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两淮赈灾成效初显
第273章 两淮赈灾成效初显正思量间,一名书吏跌跌撞撞闯进来,嗓子发紧:“大人!不好了!都司的人……到了!”
张牧嘴角微扬,早料到这一遭,面色半分未乱:“请进来。”
苏尘负手而入,袍角带风。张牧起身抱拳,笑容温润:“下官恭迎苏大人。”
苏尘只低应一声,目光如刃:“两淮大堤崩口,是你下令抽走沙袋?”
张牧立时垂首,语调沉痛:“回大人,实属无奈!当时催调沙袋时限太急,下官连夜采买,谁知撞上黑心商贩,所购沙袋内填的全是草灰浮土……下官唯恐误事,才紧急撤换,宁可重备,不敢拿百姓性命儿戏啊!”
苏尘轻轻吹了吹茶面浮沫:“商户姓名?采买地点?”
张牧长叹一声,摇头苦笑:“惭愧!那奸商闻风而遁,连铺子都卷了,眼下踪迹全无。”
老狐狸的腔调,苏尘一听便明——话越圆,谎越厚。
他略一颔首,侧身望向身后肃立的都司将士,声音清冷:“拖出去,斩。”
“什么?!”
张牧瞳孔骤缩,脸上的从容碎成齑粉,像被掐住喉咙的鸡。
“还愣着?”苏尘眉峰一压,“动手。”
张牧猛地抬头,厉声嘶吼:“苏尘!你疯了?!本官乃朝廷亲授四品知府,你既无刑部勘问,又无都察院檄文,哪来的胆子取我项上人头?!”
苏尘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如深潭:“此事由我一力担下。巡抚之职,自有临基督杀之权——给我砍了。”
都司兵卒齐齐僵住。斩一府之尊?这可不是抄家查账,是捅穿官场天幕的刀!
苏尘不再多言,忽地抽出都司指挥佥事腰间腰刀,反手一掷——寒光掠喉而过,张牧仰面栽倒,血溅三尺,双目圆睁,至死仍卡着半句“你不敢”咽不下去。
满堂皆寂。连风都停了。
那些平日见惯刀枪的军士,此刻手脚冰凉,脊背沁汗,没人敢信眼前这位素来谈吐儒雅、执笔如兰的巡抚,真敢当堂拔刀、饮血封喉。
苏尘垂眸瞥了眼地上尚在抽搐的尸身,语气淡得像在吩咐添茶:“拟折上奏皇上——徽州知府张牧,蓄意毁坏两淮河防,致民命危殆;事发之后,犹狡辩欺瞒,毫无悔意。臣依律当场正法。”
话音落地,他目光转向呆若木鸡的都司指挥佥事,声线平缓却字字如钉:“即日起,你卸任佥事一职,回籍听勘。”
那人双腿一软,扑通跪地,语不成句:“大……大人!卑职知罪!求大人开恩!再给一次机会!”
苏尘未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袍袖拂过门槛,再未停步。
消息传回南直,大小官吏尽皆失色,人人面如纸灰。
谁也没想到,他真敢动手——堂堂府台,说杀就杀,连审都没审,更别提三司会勘!
他不过是个巡抚,纵有监察之权,也得经都察院立案、刑部推鞫、大理寺复核,方可定谳。
可他偏不走这条路,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往后谁还敢与他同席议事?谁不怕哪日他眉头一皱,自己就成了第二具横陈府衙的尸首?
等苏尘踏回南直衙门时,满厅官员垂首屏息,连咳嗽都不敢出声。看他眼神,如同看一柄未出鞘却已滴血的剑。
若先前众人敬他,是因他心思缜密、手腕老辣;如今畏他,则是彻骨生寒、毛骨悚然。
张参政寻到廊下,压低嗓音:“苏大人,此举……太莽撞了啊!”
“您斩了知府,死无对证。日后朝廷追责,他们想怎么编排都行,泼脏水、扣黑锅,您百口莫辩!下官深知您素来持重,怎会行此险招?”
苏尘仰头望着铅云低垂的天幕,良久才开口:“若我不亮这一刀,上面那些人,只会把两淮、两浙的水患,当成扳倒我的棋子。”
“我不怕困守江南,可百姓等不起——他们拿官场规矩算计我,却把黎庶性命当废纸。”
“再不动手,烂的是堤坝,垮的是民心,苦的,还是百姓啊。”
张参政浑身一震,怔在原地。那一瞬,他忽然挺直腰背,朝苏尘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疑虑,只剩灼灼敬意。
“下官不知朝中何人欲陷大人于不义,但大人这份肝胆赤诚,下官五体投地。”
“大人,这事要不要往外透个风?”
苏尘略感诧异,真没料到自己南下走这一遭,竟顺手收了个老弟。
虽说对方年岁比他长了一截。
他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
“为啥?上头那些人可不会消停,准得揪着不放,轮番上阵咬您。”
苏尘轻哼一声,道:“咬就咬呗,只要对得起徽州的百姓,我站得直、睡得稳。”
他压根不把朝中那群文官的唾沫星子当回事——说破天,也刮不掉他一两肉;更别说,他们连扳倒他的门都摸不着。
李梦阳的七子学会扎根江南,官场上的嘴皮子没分量,真正能掀浪的,是士林里的笔杆子。
苏尘本不愿跟内阁那些人掰扯是非,但这事,总得有个响动。
最利落的法子,就是请李梦阳推一把:让江南的读书人开口,把徽州知府的劣迹一层层扒出来、传开去。如此一来,这场暗流汹涌的政争,苏尘连手指都不用抬,便已稳操胜券。
顺天府。
这两日风平浪静,苏尘离京已满半月有余。
刘瑾一干太监在外头变着花样哄朱厚照开心,什么斗蟋蟀、驯海东青、搭戏台子演杂耍……皇帝玩得眉开眼笑,乐不思政。
内阁递来的奏本,十之八九被司礼监径直批红,几乎不往乾清宫送。
如今司礼监权柄如日中天,刘瑾也尝够了翻云覆雨的滋味。
内阁却坐不住了——他们已有好几天没见着皇帝面儿了,除了大朝会和祭天祀祖,其余时候,连奉天殿的门槛都难迈进去。
杨廷和倒是一身轻松。三位阁老日渐老迈,他早已悄然坐稳文官班首的位置,实权在握,气定神闲。
这日刚踏进衙门,一封南直急递便递到了他手上。
杨廷和匆匆扫完,手一抖,信纸差点飘落在地。
砍了?
胆子包了天!
苏尘竟真把一位知府当场斩了?
谁给他的刀?
他凭什么敢?
杨廷和气得指节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快!速报都察院与六科给事中!明日大朝会,务必参他个粉身碎骨!”
“遵命!”
同一时刻,通政司又送来一封密函,照例该呈御前——却被刘瑾半道截下。
眼下南直来的文书,几乎全由他先过目;只觉无碍,才肯转呈皇帝。
朱厚照素来懒得细看,多数时候随手一推:“刘伴伴,你看着办。”
可这封信不同。刘瑾瞥了几眼,嘴角微微翘起。
“干爹,有啥喜事?乐成这样?”
刘瑾笑得眼角堆褶:“好事!天大的好事!苏尘在南直捅娄子了,这可是告急文书,求皇上救命来了!”
“呵,好大胆子,竟敢劈了堂堂知府?”
“他当自己是阎王爷?连三法司都不走,拔刀就砍?”
“现在知道怕了?晚啦!明日朝堂之上,杨廷和定叫他跪着出宫,站着进不了!”
他越说越舒坦,笑得合不拢嘴。
次日清晨。
大朝会。
朱厚照姗姗来迟,眼下泛青,分明是彻夜未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内侍拖长声调高唱。
皇帝本只想露个脸,听几句套话,打个哈欠便走人。
谁知今日格外热闹。
杨廷和不动声色朝都察院方向一颔首,那边立马跳出一名御史。
“臣有本启奏!弹劾南直巡抚苏尘!”
朱厚照正打着盹,闻言一个激灵,皱眉不悦:“弹他什么?”
御史朗声道:“启禀陛下!苏尘擅闯徽州府衙,亲手斩杀知府于公堂之上!”
朱厚照漫不经心应了声:“砍了就砍了呗。苏大人不是莽撞人,必是那知府先坏了规矩。”
御史冷哼:“回陛下!绝非如此!他既未赴南京刑部备案,亦未经按察司勘验,只带都司兵马直扑徽州!”
“都司将士不敢妄动,他倒好,亲执腰刀,当场枭首;更将都司指挥佥事革职查办!”
“如此狂悖之徒,视律法如无物,把朝廷当儿戏,把天子当摆设!莫非想自立山头、另设乾坤?简直荒唐至极!”
“臣恳请陛下即刻遣钦差南下,锁拿苏尘返京,明正典刑!”
朱厚照眯起眼:“这事,前因后果你清楚吗?他为何非杀不可?你晓得?”
御史一愣。
还真没问过——杨阁老怎么说,他就怎么参,哪还顾得上细究缘由?
一个两榜出身的知府,说砍就砍,难道还不够死罪?满门抄斩都算轻的!
“既然说不清,那就明日再议。等查明白了,再报朕。”
“退朝。”
“皇上……”
杨廷和刚张嘴,朱厚照已拂袖转身,快步出了奉天殿。
待回到养心殿,他立刻召来刘瑾。
“刘瑾。”
“奴才在。”
“可收到苏尘的折子?”
他不信苏尘会平白无故杀人——里头定有隐情。
刘瑾笑呵呵道:“回皇上,没见着啊。南直近来文书稀少,上回递来的,还是五日前,讲的是两淮赈灾成效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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