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群龙坐
壁画的内容引发了又一轮的争论，华和尚和胖子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吳邪抬手揉着被闷着有些头疼的脑门，不再参与争论，他退出人群仔细用相机将整幅二层壁画和周围残存的第一层痕迹，分区域，多角度拍摄下来。
“好了，别吵了。”陈皮发话，华和尚闭上嘴，看向陈皮。
陈皮给华和尚使了个眼色，后者也拿出设备，走进壁画进行拍摄记录，不仅拍照，拿出小型素描本快速勾勒壁画主要结构和纹样细节，这些都是回去后待破解的重要资料。
这构图方式，确实和已知的女真祭祀图录有相似，不过这颜料，保存得有点太好了，不太正常。
等吳邪终于拍完最后一处细节，收起相机，揉着发酸的脖子四处张望，才发现刚才讨论的热火朝天，阿旷和闷油瓶这两人却不见踪影。
“咦？那俩呢？”吳邪小声嘀咕。
他转头寻找，在岩腔入口附近的阴影里，两人正背靠着岩壁，呼吸均匀，睡着了！
吳邪无语的戳了戳旁边还在跟叶成小声争论壁画上怪物有几只眼睛的胖子。
胖子回头，顺着吳邪的视线看去，两人对视一眼。
“我靠……”胖子压低声音，“这俩……心也太大了点吧？睡着了？”
他们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在施旷和张启灵旁边找了块地方坐下。
胖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胖爷我也眯会儿，累死老子了。”
不远处，陈皮在安排轮值，“和尚，你和郭风，先去外面缝隙口守着，雪一停，立刻进来通知，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华和尚和郭风应了一声，检查了一下装备，弯腰钻回了来时的狭窄通道。
岩腔内剩下的人，都抓紧难得的温暖环境休息，轮流睡觉，恢复体力。
吳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紧绷的神经在温暖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松懈下来。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脑袋歪着，正靠在张启灵的肩膀上。
他一个激灵，赶紧坐直身体，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小哥，压麻了吧？我给你揉揉。”
张启灵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淡淡道，“不用。”
他的目光投向岩腔另一侧。
吳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胖子蹲在小温泉眼旁边，手里掰着压缩饼干，往水里蘸，嘴里还念念有词
“来来来，碎大爷，尝尝胖爷特制的温泉泡饼干，绝对稀罕……”
碎碎站在石头上，歪着脑袋，盯着胖子的动作。
画面有点滑稽，视线往旁边移，稍远的温泉池边缘，蒸腾的热气中有个人影半靠在池边，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手臂搭在池沿，是在……
泡温泉？！
施旷！
吳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这位爷居然有闲情逸致泡温泉？！
察觉到了吳邪的目光，施旷侧过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
咋啦？泡个温泉给吳邪惊讶的，就算水里有毒，他又死不了，享受享受怎么了？
主要是就算在温度接近二三十度的温泉洞里，他依然会觉得有些冷，怕张启灵察觉，只好泡泡回温。
吳邪看到他嘴角勾了一下，又转回头。
人比人，气死人，他也想泡......
这时，顺子醒了，在潘子的照顾下喝了些热水，精神恢复了不少。
听潘子说是施老板给了药才吊住他的命，顺子挣扎着起来道谢，被施旷远远摆手制止了。
顺子只好躺在那里，一个劲的朝着施旷的方向虚弱道谢。
众人在岩腔里一连待了三四天，携带的物资消耗的剩下不多了。
期间外面的风雪一直未停，直到第四天，守在外面的已经换成了叶成，他从外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四太爷，大风雪停了，外面积雪比较厚，郭风清理了路，可以行动了。”
众人精神一振，收拾好行装，依次从那个狭窄的缝隙爬了出去，重新回到冰天雪地的世界。
巨大的温差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
眼前白茫茫一片，积雪反射着天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启灵走到雪坡下，抬头观察。
从背包里取出冰镐，借力几下攀了上去，打好保护点，将登山绳抛了下来。
“上。”
回到雪原，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多作停留，接着赶路。
在深及大腿的积雪中艰难跋涉了两三个小时后，前方连绵的雪山轮廓中，之前在海底墓影画中出现过的那座雪山逐渐清晰。
陈皮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了半晌，问前面一步的顺子，“那座山，要怎么过去？”
顺子顺着陈皮指的方向一看，脸色顿时大变，“不能去！老板，那里绝对不能去！那是三圣雪山！是边境线啊！”
“而且，三圣山这一段的边防线，是有名的难走难守难越的三大线之一，私自越境被抓住，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尖的胖子在旁边指着侧下方被山脊半遮挡的斜坡，低呼，“哎！你们看！那边还有人！”
众人望去，下方的雪坡上，有一队人马正在缓慢移动，看方向和装备，显然也是朝着三圣山去的。
吳邪举起望远镜查看，心头一沉，那是阿宁的队伍！
她们也到了这里，看样子，她们的向导似乎知道能够进入三圣山的路！
胖子本来就对顺子的不靠谱颇有微词，见状立刻问道，“她们怎么能走？她们的向导难道就让走？顺子，你再想想，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
顺子还是坚决摇头，“没有！至少我不知道！靠近那边就是敏感地带，真的不能过去！”
叶成看着下面移动的队伍，提议，“四太爷，要不…我们悄悄跟着他们走？他们能走，我们应该也能……”
陈皮的目光从三圣山移到周围起伏的群山，陷入沉思。
施旷知道陈皮在打什么主意。
原著里，陈皮就是另辟蹊径，施旷抬起手，指向了三圣雪山旁边的雪峰，“我们去那里。”
他指的是小圣山。
陈皮转头，看向施旷，眼里闪过复杂，诧异施长生居然准确的猜中了他的心思。
他盯着施旷看了几秒，点头，沙哑着声音解释。
“嗯，这是大风水上的群龙坐，三圣，小圣，再往那边还有一座，是三头老龙的格局。”
“在墓葬上来说，中间最高的是主陵，左右两座就是陪葬陵，拱卫主陵，共享龙气。”
施旷对陈皮的话不置可否，张启灵同样没什么表示。
吳邪虽然不太懂这些风水玄学，但他有一个简单的判断标准，看阿旷和闷油瓶都没有反对的意思，心里也就信了大半。
他悄悄捅了捅胖子的腰眼，递过去一个眼神。
胖子心领神会，撇了撇嘴，这两位爷都没意见，那铁定没错，舍命陪闷油瓶和闷葫芦了呗。
顺子听到目标改成了旁边的小圣山，松了口气，他想了想，说道，“那边确实可以去，但是……”
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各位老板，小圣山的路，非常，非常难走，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全是陡崖，冰裂缝和乱石坡，有些地段甚至比蜀道还难。”
“你们...真的确定？”
“难走总比不能走强。”胖子拍了拍顺子的肩膀。
“放心吧顺子兄弟，带好你的路，胖爷我什么路没走过？”
顺子见众人去意已决，不再多劝，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领着队伍转向小圣山的方向。
这一走，就走了将近一天。
山路崎岖陡峭，积雪深厚，很多时候需要手脚并用，在裸露的黑色岩石和巨大的冰锥之间攀爬。
他们终于越过明显的山脊线，正式进入小圣山的范围，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目之所及，是之前从未遇到过的地形。
巨大冰川从山体上垂挂而下，形成冰崖，平坦的雪原被深不见底的冰裂缝切割的支离破碎，有些裂缝边缘覆盖着薄雪，形成致命的陷阱。
施旷停下脚步，扫过四周，出声提醒众人，“多注意脚下，这里冰斗冰井，暗裂缝很多，有冰崖落冰的危险。”
“现在天快黑了，视线不好，更容易出事。”
“我们加把劲，到前面百米雪坡上面再找地方扎营。”
顺子点头，自从施旷给药救了他一命，他对这个施老板就有了很大的好感。
他忍不住问道，“施老板，您以前来过小圣山？怎么对这里的地形这么清楚？”
施旷面不改色，“何止来过？当年迷路转了十八圈，最后被救援队当野人研究了三天……这儿的每棵树，都听过我哭。”
正试图将脚从雪坑里拔出来的吳邪，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忍不住抖动。
旁边的胖子也是嘴角抽搐，张启灵和陈皮等人闻言，瞟了施旷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听到笑声，施旷困惑，笑什么？不是他说的装大学生？
“吳邪..........很好笑吗？”
“不，不好笑，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是吗？那施老板你挺惨的。”顺子干笑两声，他就算再迟钝也能听出施老板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夜色渐浓，寒风呼啸，众人打亮头灯，向着雪坡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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