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逼问
施旷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水壶,倒了一杯水,递到张启灵面前,水壶放回原处,他靠在折叠椅背上,一副慢慢说的架势。
张启灵没有接那杯水,他就那么淡淡的看着施旷,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吳邪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碎碎蹲在施旷肩膀上,脑袋转来转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张启灵终于轻声开口,“我并未知晓全部。”
“只知道西南古巫,于滇西南,北起大理腹地幽谷,是比张家还要隐世的族群。”
“传说《巫国本纪》中,族长叫沙黎,现任族长……不知,他们和我们一样,表面是守树,实则镇守地脉。”
施旷听到这,开口问了一句,“像你们一样?”
他向着张启灵的方向,“那你们守门,是为了守龙脉吗?”
张启灵的嘴唇抿了一下,细微的动作施旷看得分明,是不想回答还是在组织语言?
“不止,古巫除了守树还有一个重要的职责。”
施旷等着后续,张启灵却没有往下说,他的目光从帐篷角落移开,落在睡袋里的吳邪身上,看了他两秒后收回目光。
施旷看着他那副表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直接说了出来,“与张家有关?”
张启灵抬起头,对上他的脸,“对......监督张家。”
额,这个是施旷完全没想到的,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这个家族的人,但是监督张家?监督什么?有没有好好守门?
那要是这么说,他阴世界意识还阴错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属于是。
施旷手指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动着,“你继续。”
张启灵继续,“张家的麒麟血热会失控,古巫的血,可以综合。”
“古巫和张家,非敌非友,彼此知晓,却互不干涉。”
古巫的血可以综合麒麟血热?那张家有没有可能暗自搞小动作大肆抓捕古巫人?
非敌非友,互不干涉,这些信息在施旷脑子里转了几圈,慢慢拼凑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从我记事起,古巫内部已经三次洗牌了,剩下的族人,除了和你长得一样的人与我有过联系,其他的……不知踪迹。”张启灵看着他尽量委婉着,他在知道施旷是古巫人的时候,他就不想把古巫惨遭灭族的事情说出来。
只是施旷不用他说,也已经亲眼看到,亲身体验过了,甚至还为了这个傻了一回。
想到和他长得一样,在他的世界里充当引路人的那个人,“能告诉我,他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是两族互不干涉吗?”
他看着施旷,目光很复杂,像隔着一层雾,“他把木铃给我,让我转交。”
施旷手微微动了一下,木铃正在腕间,张启灵看到他的动作,“只是天授之后,我忘了。”
“ 你如今已经得知身世,其实后面你可以不用走下去了,趁早回头。”
施旷很讶异张启灵会这么说,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他绝对还有事情没说完。
“这是我的事情,要不要往下走,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也谢谢你把这些告诉我,你先回去吧,马上就要天亮了,还能休息一会儿。”
张启灵站起身,走到门前,没有回头,“我劝你,好好想一下我的提议。”
施旷拿起一边的垫子铺在吳邪旁边,他根本没把张启灵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在骨片回溯里,看到了与任风,平叔,施岩等人七八分像的人。
如果说他们真的是他的族人,为何会放任他在孤儿院摸爬十年,又为何在收养之后急切将所有本领全部塞给他。
群鸦的失控,到现在来看,更像是穿越的预谋,其实自己早就成了吳邪,但却是一个明知一切也要往下走的吳邪。
放好趋光和包,施旷躺在吳邪旁边,折过一半卓玛让扎西拿过来的毛毡软垫盖在身上,“晚安,吳邪。”
碎碎跳过来,窝在吳邪和施旷中间,“晚安,施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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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碎碎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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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从睡袋里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盯着帐篷顶看了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慢慢转头,看见旁边躺着一个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碎碎窝在那人和他中间,小脑袋缩在翅膀底下,吳邪的脑子又空白了三秒,他猛地坐起来。
看向周围,四周那些熟悉的装备,趋光,阿旷的包,阿旷的水壶,这帐篷,不是他的!低头看身上,这睡袋,也不是他的!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捂住脸,深吸一口气。
不会吧?他不会梦游了吧?以前好像没这毛病啊?难道是因为太累了,半夜迷迷糊糊走到施旷帐篷里来了?
他越想越有可能,越想越尴尬,他赶紧爬起来,跪在施旷旁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阿旷,起来了。”
“阿旷,天亮了,该起来了。”
施旷的眉头微动,碎碎也探出脑袋,眯着眼睛看着吳邪,一脸你干嘛的表情。
吳邪有点心虚的笑了笑,“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梦游到你帐篷里来了……”
施旷坐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吳邪继续赔笑,“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就走过来了……”
他边说边手脚利索的把睡袋折好,准备赶紧溜出去,免得尴尬,手伸突然碰到一个硬壳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陈文锦的那本日记。
昨晚的记忆突然一下回拢。
他来找施旷看日记,讨论这些疑问,施旷吓他然后倒水给他喝,再然后他喝完水,就……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吳邪的动作僵在原地,他慢慢转头,看向施旷。
施旷嘴角弯起,这表情!吳邪瞳孔慢慢放大,施旷给他下药了。
施旷!!!给他!!!药倒了!!!
吳邪噌的一下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施旷,碎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从睡袋上跳起来,落在施旷胸口,歪着头看着吳邪。
惊讶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刚才还赔笑,现在就要吃人了?
吳邪伸出手,一指施旷,“好啊你!”
“下次我还来找你我是狗!!”
“哦。”语气平平淡淡。
吳邪被这个回答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他瞪着施旷,两个圆眼睛转了转,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从愤怒变成了狡黠的笑。
“哼,”他哼了一声,“等我回去收拾好了我再来找你。”
想到刚刚的话,懊恼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汪汪!你别想逃脱话题!”说完,一掀帐篷帘子跑了出去。
碎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外,转过头,看着施旷,“他有病?”
施旷伸手摸了摸碎碎的脑袋,慢慢掀开垫子,“你都看出来了?”他转向帐篷门口,看着吳邪消失的方向又说,“病得不轻……”
半小时后,吳邪果然又出现在施旷面前。
20分钟前他去找阿宁,要求继续和施旷坐一辆车,阿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施旷,不理解但尊重的点了点头。
黑瞎子坐在副驾驶上,看到吳邪走过来,得意的朝转头朝施旷扬了扬下巴。
“看吧,”他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吳邪听见,“我就说他肯定缠着你吧。”
吳邪装作没听见,拉开车门钻进后座,施旷一直面前前面,什么都没说,然后一路上,他真的一句话都没说。
整整两天,施旷除了和阿宁说过两句话,一次是确认路线,一次是问还有多远,之外,基本一言不发。
一个在后座几里哇啦,一个沉默如金,黑瞎子都受不了了。
他在第三天开始抱怨,“鸦爷,你这样不行啊,哑巴那样是因为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你这样是故意不说话,累不累啊?”
施旷还是不说,黑瞎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依旧在旁边分析的吳邪,摇摇头,碎碎都差点人性化的用翅膀捂耳朵了。
“得,你俩的事,我不管。”
吳邪盯着施旷的侧脸,心里憋着一股劲,装,你接着装!等到了地方,我看你还怎么装!
第三天傍晚,车队抵达了兰措。
一个小村落,被遗弃在了戈壁边缘,太阳正在落山,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阿宁指挥着大家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扎营,所有人忙碌起来,搭帐篷,生火,准备晚饭。
吳邪边搭帐篷边偷偷观察施旷,施旷从车上下来,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碎碎蹲在他肩膀上,也跟着看,黑瞎子走过去,递给他一壶水,他接了,喝了一口,又还给黑瞎子。
然后给了黑瞎子一个东西,黑瞎子瞬间眉开眼笑的走开了。
但施旷还是不说话,吳邪咬了咬牙,行,你狠。
夜里,吳邪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跟他去找施旷一样偷偷摸摸的。
吳邪竖起耳朵,脚步声停在他的帐篷外面,一个声音响起,“吳邪先生?”
吳邪拉开帐篷的拉链探出脑袋,是那个叫扎西的藏人向导。
“跟我来,我祖母要见你。”扎西说。
定主卓玛要见他?吳邪有些莫名其妙,就像一个太监突然过来给他宣旨,说皇上要见他一样。
吳邪点头,穿好外套就从帐篷钻了出来,扎西带着他往营地外走,走了一会儿,吳邪看到前面还有一个人,闷油瓶?
像是在等他们,见他们跟上后继续往前走,吳邪跟上他们,心里越来越奇怪。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这里离阿宁的营地有一段距离,是定主卓玛的休息地,吳邪跟着钻进牧民用的那种帐篷。
里面坐着定主卓玛,旁边站着她那个儿媳妇,定主卓玛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将‘陈文锦在塔木陀等他们十天,如果没来,她就自己进去,’和‘它就在他们中间。’的事告诉给了吳邪。
吳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陈文锦在塔木陀等他们?他忙去看闷油瓶的反应,闷油瓶也很惊讶。
定主卓玛最后说,“该告诉你们的都告诉了,回去吧。”
吳邪想问清楚,但老太太已经闭眼不再多说,出来后,一股脑的问题涌上来,加之前面一直被施旷避而不谈的那些,看到张启灵正准备离开。
他有些失控的冲过去一把按住张启灵,“你别走!”
“你告诉我,它是什么?你回答我?”
“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张启灵抬手轻轻拿掉吳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不远处,沙丘后面,黑瞎子趴在沙丘上,露出一个脑袋,看得津津有味,施旷靠坐在沙丘另一侧,碎碎蹲在他肩膀上,一人一鸟都很安静。
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鸦爷,真不看啊?小三爷都快哭了。”
施旷没说话,伸手拿起趋光,用刀背在黑瞎子屁股上抽了一下,黑瞎子差点从沙丘上滚下来。
他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回头:“干嘛!”
施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我陪你过来,我都觉得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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