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仪式，开始了
他单膝跪在阿迭面前，碎碎落在一旁。
阿迭睁开眼，这个动作已经让他非常吃力了，他疲惫的解释，“让陨石先借融于神树，只是权宜之计，”
“我快不行了。”他小幅度的动了动手指，施旷顺着他的指尖低头，看向自己破烂不堪的冲锋衣下方。
露出的腰腹皮肤上，青色脉络正在缓缓游走，通天神树印记已经从背上蔓延过来，绕过侧腰，往腹部中央缓慢扩散。
“原来仪式得在真正得神祀节才能启动，只是我有点撑不住了。”阿迭的动作略微滞涩，他用尽所有力气，抬起右手。
神树传来声响，陨石从树干飞出直直冲向施旷的胸口，他快速念着祷文。
“你......”
“阿旷！！！”余光一直注意施旷的吳邪扔开手里从胖子那儿夺过来的铲子，转身大步向祭台跨来。
陨石比吳邪先撞上了施旷的胸口，一瞬间爆发出闪瞎人眼的白金色强光，光芒瞬间覆盖了整个神树广场。
正在打斗的所有人同时被光刺的侧过头去，本能的抬手遮挡眼镜，这瞬间的机会被姓汪的抓住。
在陨石飞向施旷的瞬间，他就已经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抓住副手的后领，在祭坛附近摸到打斗时发现的松动石板，光芒爆发的同时，他用力一推，石板翻转，露出一人匍匐通过的缝隙，他和副手一前一后的滑了进去。
他们出去的地方，正是施旷在东华洞幻境里看到的那条秘密通往神树的密道，而出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十秒后，光从整个广场缩小至祭坛中央，陨石已经不见了，阿迭的手臂垂落，他的轮廓淡到眼睛有散光的人根本看不清。
施旷身上青色脉络的扩散速度在融合之后速度明显加快，它们穿过肋骨，穿过腹部，向着四肢和心口的方向延伸。
祭坛的四周，汪家的人倒了一地，试图往密林方向退的，都被等在雾气边缘的张家人一人一刀给解决干净了。
张家领头的年轻人走到石板翻转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指探摸边缘的苔藓，上面有明显的刮擦痕迹。
他站起来，脸上没有表情，回头朝张启灵看过去，询问族长的意见。
张启灵摇头，不用追，哀牢山的密林，路交错纵横，追一个光杆司令，没必要，更何况禁制还没有完全打开，走不远。
而盯着跑上前对着鸦爷嘘寒问暖的发小，解雨臣眉头紧皱，看着祭坛上鸦爷的背影，陷入沉思，那道光，不，是来到这里开始的每一件事，都不正常的像脱离了地球。
那些非人生物可以用实验品来解释，这个隐世的古巫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鸦爷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得不说，他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从他破衣下延伸出来的纹身一样的东西，正在缓缓扭动，纹身必不可能还会动，阿迭说这是通天神树的印记，真的是吗？
还是说，这个解释本身就是某种善意的谎言？
这.....还是国内吗？
谢连环在这一切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参与者？还是设计者？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
不然怎么解释他在黑瞎子告知之后查到的那些信息。
祭坛上，光未散尽。
胸口的位置在发烫，由内向外灼烧，吳邪的手一个劲在胸口检查。
施旷低头抓住吳邪的手，止住了他慌乱的动作。
“没事。”
吳邪看着还在蠕动的线条，满脑子被焦急占满，他老觉得下一刻阿旷就会因为什么变故死了，自己来不及救。
阿迭祷文的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中。
静默一秒。
突如其来的声音接上了他的祷文！！！
四面八方的声音慢慢汇聚，它们叠加在一起，男女老少，高低错落，用着古巫语喝着奇怪的腔调，与他们之前鹦鹉学舌念出来的完全一致。
所有人本能的左右环顾，此刻临近傍晚，林子里已经灰黑，手电筒的光扫向四周，穿过空荡荡的破烂楼寨。
光里只有漂浮的灰尘和不知名的孢子，门扇歪斜的楼寨窗户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眶。
空无一人。
但声音的密集程度就像是楼寨街巷全部站满了人，像是整座空无一人的古巫城邦突然之间活了过来。
大家警惕四周集聚到祭坛周围。
“这特娘的到底是谁在念？胖爷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还是咱们又进幻境了？”王胖子把地上的铲子捡起来横在胸前。
“执念。”站在祭坛阶梯上的张启灵说。
“又是执念？”黑瞎子捏了捏包，啧了一声，没烟了。
祭坛上的施旷突然仰起头，众人这才看见，那些青色的脉络正沿着颈两侧往上攀升，几人担心的围拢上去。
“怎么样鸦爷？没事吧？”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哎！这仪式到底怎么开始啊？懂的人又死了！这再不干预！鸦爷会不会直接挂了？”
“胖爷别急。”解雨臣安抚住他，张启灵摸向施旷的脉象，又是这种混乱的脉。
此刻陨石在施旷的体内像第二颗心脏，与他的心率同步跳动，每一次都抽取了部分能量离开，不停萦绕的祷文正在影响他的神智。
这些祷文在他听来，逐渐紊乱，此起彼伏的念诵变成了参差不齐的呢喃低语，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太熟悉了。
河北地宫里，哭笑交织的声音差点就给他弄聋了，东华洞下，又差点把他头搞炸了，这次又来？
“救救我们。”
没人注意到光中漂浮的灰尘和孢子被声波推动，沿着奇怪的轨迹移动，形成了巨大的透明漏斗倒扣在神树广场上方。
施旷顿感体力不支，跪坐下去，陨石从心口又冒了出来，在众人耳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祭坛附近只剩下大家的呼吸声。
‘咔哒’，大家循声望去，响声顺着树干传上树冠，再沿着藤蔓传到广场的地板，再到祭坛。
祭坛周围石板渗出青色的液体，粘稠清澈，在暮色中泛着淡淡荧光，它们沿着石板的纹理缓慢蔓延，所过之处，石面上浮现出之前从未见过的刻痕。
“这....你们觉不觉得...在哪儿见过？”吳邪说完，大家一起看向施旷身体，黑瞎子一把捞起破碎的衣服，施旷整个上身裸露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青色如纹身一样的线条，正和石板上的刻痕相吻合。
神树的树根，从中心向外扩散，铺满了整个广场的地面。
大家低头看着脚下，祭坛的石板正好被一根树根穿过，解雨臣猛看向施旷，施旷的双手不知觉已经按在祭坛的石板上，指尖用力的像要扣进去。
“他在承受抽离的力量。”
没错，陨石正悬于他的头正上方，施旷跪坐下趴，越来越往下，快要匍匐到地上了。
“他这是怎么了？”胖子不敢动施旷，怕起到不好的反作用。
“祭祀仪式，已经开始了。”
四处乱窜的树根，暴起突进，冲散围拢的众人，裹住悬于半空的陨石，巨量生机源源不断转换。
施旷按在扣在地板上的手骤然抓紧，在石板上扣出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碎碎担心的用身体去撑他快要接触到地板上的头。
“施旷，施旷，”
树叶无风自动，彩绸和铃铛交缠，爆发出阵阵铃响。
“啊！！！”
“堵上耳朵！”
神树抽长，上行舒展，有了生机的神树，不再是灰扑扑的老树样子，疯狂抽芽长着新叶。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施旷的力气流逝殆尽，他额头全是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石板上滴落。
为了保持清醒，他咬破了自己的腮肉，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疼痛把意识从涣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重新对焦，咬牙强撑的问，“如，何救？”
吳邪等人在铃铛狂想曲下按住耳朵，根本没有听见此时有人说了话。
施旷突然想到了什么，咯咯笑了两声，“咳咳咳！！”呼吸起石板上的灰尘，呛得他咳了起来。
平静后，他用尽力气，撑起上身，看着黑暗中，又重新遮盖整片广场的神树。
‘系统，出来。’
“鸦爷！捂住耳朵！！”胖子看到施旷的动作，喊了一声，意识到他听不见，胖子从包里扯了两卫生纸揉成团塞自己耳朵里。
然后他上前到施旷的身边，用手捧住施旷的头，手掌捂住了施旷的耳朵，施旷被一下子卸力，倒在了胖子的身上。
他心里继续说，‘我知道你一直知道祭祀怎么完成，你瞒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混乱的场面中，随着生机转移，他身上的脉络已经蔓延到太阳穴了，青色的纹路，和被汗打湿的碎发，眼皮半阖，幽暗的浅绿眼睛，让此刻的施旷脆弱，又独显出极致的妖异。
脑海中一刻不停的‘救救我们’，翻来覆去，层层叠叠。
系统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出半透明的光屏出来，又在装死。
心底冷笑一声，主动在脑海中点开蓝屏，‘不出来，我就暴露你，让世界意识发现，你被销毁，背后的目的就再也完不成了。’
【......宿主。】
系统终于回应，电子合成音有了人味的波动。
‘说吧。’
【因果币，一人死，全族生】
‘所以，你来自古巫，是古巫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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