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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不是吧天真,你这么变态!


【不是。】

‘你第一次提的时候,说的可全是交易,现在你跟我说这些,是站在谁的角度?’

系统没有说话,于是施旷替他答了,‘你不属于现在的任何一方,还有一个隐藏的第四方,对吧?’

‘可你目前的一切都是有利于我,你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攒的因果币,现在全用来换这条路,刚好,用吗?】系统不答反问。

施旷垂头,沉默了片刻,‘我会死,是吗?’

不,他不可能死,如果系统有其他的目的,他绝不可能让他死!

‘用!’

说完,咳嗽两声,铃音稍缓,他拉下胖子捂着他耳朵的双手,撑着祭坛的石板从胖子的怀里站起来,没站稳晃了下。

转身面朝祭坛下方的人群,环顾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收进眼底。

所有人正都看着他,他们脸上写满了不解和焦急,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突然站起来,但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鸦爷?”王胖子忍不住喊道。

施旷朝胖子展开笑容,他头一次露出这么大幅度的笑,很好看。

‘系统,打开面板。’

一切都是最初的样子,两条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线,13287的因果币,未使用的能力都在,任务面板上的神树本源那栏正微微发光。

“怎么做?”

面板出现因果代偿的仪式启动步骤,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好像走不动了,他低头,一只手扯住他的裤脚。

吳邪苦笑,“阿旷啊,你准备干什么?我帮你。”

缓缓摇头,“不用了吳邪,”随后对他们说,“所有人,退到台阶以下。”

祭坛上的几人,没一个人带动的,王胖子往前迈步想要说话,被黑瞎子按住肩膀。

最先后退一步的,是解雨臣,最后在与施旷固执的对视中,大家败下阵来,纷纷后退到阶梯下。

没了阻碍,施旷走至香炉之前,点燃从系统拿出的线香,点燃,插入。

青烟袅袅,他转身面对神树,奇异的是,神树无风自动的树叶和绸铃停止了晃动,施旷合上眼,深吸一口裹着松脂气息的空气。

双手抬起,在空中划了个起手式,他的所有动作在大家的手电白光里,被看的清清楚楚。

脚踩在石板上刻痕的点上,一步,停,走,再停,摆出一些奇怪的动作,他动的太慢,每一步之间的停顿让人焦虑。

“鸦爷这是在干什么?”

“或许是,仪式需要的祈舞。”

施旷手臂展开,指尖划动带动了空气中孢子,它们随着动作旋转,在他的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星环,星环越转越快,把祭坛包裹成独立的区域。

区域外的人,均屏住呼吸。

双臂缓缓举过头顶,十指在头顶正上方交扣,形成了和影壁上倒悬山峰相似的轮廓。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慢慢仰起头,看向神树。

“荒丘孤冢千百载,吾以血脉召魂来,一脉心香通九地,为吾先祖破夜开,扶桑为引照归路,一步一颤一徘徊,莫怕前路多伤痛,金乌送魂上瑶台!”

“荒丘孤冢千百载,吾以血脉召魂来,一脉心香通九地,为吾先祖破夜开,扶桑为引照归路,一步一颤一徘徊,莫怕前路多伤痛,金乌送魂上瑶台!”

他念着面板上的祷文,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神树树叶忽然一震,孢子落地,在石板上铺成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粉末。

“碎碎,怕吗?”

“有施旷,不怕不怕。”

“碎碎,对不起,带你走过这么多危险的地方,都没问过你同不同意。”

“施旷,大英雄!”

“你懂事好多,以前嫌弃你嘴碎,现在想听你多说几句都不行。”

“施旷难过,碎碎,要安静。”

原来,碎碎后面越来越安静是因为他难过。

抚摸着碎碎,将它抱进怀里,‘系统,疼痛屏蔽卡,用了吧。’

【好】

光从施旷胸口破体而出,分化成无数细线,沿着他身体上那些青色走向,在皮肤上蜿蜒出道道裂纹般的痕迹,它们通过身体,刺入祭坛石板发光的脉络点,沿着纹理刻痕向外扩散。

以施旷的位置为圆心,所过之处,像一张正被火焰点燃的巨网,层层向整个广场铺开。

延伸过广场边缘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而是沿着楼寨的基座,爬上墙壁,屋顶,不到一分钟,古巫,被点亮了。

神树的叶片飘落,脱离枝桠的瞬间碎成细密的金粉,悬浮空中,向上升腾,在祭坛上方形成烟柱形状,直直的升上天空,向四面八方散开。

最后在广场上空铺成暗金色的天幕,是一幅图,一幅山川走势图,上面清晰的标记了龙脉和地脉的位置。

王胖子等人在祭坛下方看到这一切,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家脸上除了震惊就是敬畏,对未知力量的本能敬畏。

金粉落在他的头发肩膀上,他在光中最后朝阶梯下的大家咧开嘴,模仿着黑瞎子的笑,他应该是眼花了,居然看到任风和施岩了。

刚解决掉汪先生的施岩,准备来找施旷,进入广场就看到这一幕,随后是感觉到禁制松动,猜测到施旷出事而飞快利用终极而来的任风。

不好!看到这一笑的几人都惊觉,事情大条了!

石阶下的几人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人同时往上冲!却被笼罩的星环挡住,不得前进一寸。

“鸦爷!!快出来!!”

“你....你别想不开!!”

“施旷!!!!”

“我靠,你是谁啊?怎么长得跟古代人一样?”胖子看着旁边也捏紧拳头砸光幕的高马尾长发男,觉得人好看的不合理,不!是出现的很不合理!

“你管我是谁?”任风恶狠狠的怼回去,接着砸。

“好了,小风。”察觉无济于事的施言松手,回到神树边,手覆上延伸出来的树根,坐了上去。

“大叔你又是谁?这什么情况?”吳邪焦急的看向那个自顾自的帅大叔,这两人有些眼熟。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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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中的施旷,按理说应该疼,起死回生是十足的大因果,何况是整族的起死回生,但他什么都没感觉,他只剩下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和越来越沉的眼皮。

“看来八爷当年真没看错,身上果然有大因果,齐家的人,有些真本事。”

碎碎在他怀里动了动,他把碎碎抱的很紧,翅膀有些微微变形,但它没有挣扎,只是仰着脑袋,用黑豆眼睛看着他。

施旷想低头看它,却在动作时无力闭上双眼,他的手指从碎碎的背羽滑落,身体失去重心,向后仰倒。

碎碎从他松弛的怀里飞出,绕到他的背后想要撑住他,它太小,太小了,什么都撑不住。

施旷的背撞上祭坛,安静的躺着,碎碎凄厉的哀鸣,光外的众人听到声音,心脏漏了一拍。

碎碎绕着他,哀鸣的飞了几圈,最终卧倒在他颈边,把脑袋塞进他的下颌和肩膀之间的凹陷里。

金粉瀑布般倾泻而下,这场面不似人间能看到的景象,反而像是神树为他准备的一场葬礼。

当光慢慢褪去,周围重新变回黑夜原本的样子,建筑重新沉入暮色,楼寨的窗户,破烂重新变为空洞的眼眶,空中只残留的暗金粉末还在缓缓飘落。

星环消失的瞬间,守在周围的几道人影瞬间冲上了祭坛。

不置可否,任风和施岩最快。

最前面的任风停在了施旷的旁边,地上的少年苍白着脸,脸上没有痛苦和扭曲,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碎碎卧在他颈边,一人一鸟如同睡着般恬静。

任风跪下来,颤抖的伸出手,手指按在施旷的颈侧,没有脉搏,他不相信的又压深了一些。

还是没有。

“旷崽,别闹了。”任风低声说,以前只要他叫这个称呼,施旷就会生气打他,听起来就像没有攻击力任人揉捏的幼崽,他不喜欢。

随后冲上来的胖子,滑跪过来,手在施旷胸前乱摸一通,青色脉络已经不在了,他又去摸施旷的手,冰凉冰凉的。

“鸦爷?”没有回答,“鸦爷你说话!”

黑瞎子走到他身后,腿有点软,说实话,他不觉得施旷就这么就没了,吳邪和张启灵两,不知所措的人,和看向神树树冠的人。

众人沉在悲痛之中,没人再说话。

吳邪肩膀微微发抖,半晌后,他突然猛扯开自己的冲锋衣拉链,动作又急又乱,拉链卡住布料,他用力一拽,拉链头崩飞出去,弹在石板上发出脆响,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他把外套甩在地上,又开始脱里面的衬衫。

“你干嘛天真?”胖子一把拽住他正在掀衣摆的手,“鸦爷不是冻死的,没办法用体温救活........”

胖子声音忽然卡住,他瞳孔地震!脸上浮现扭曲的表情,我操不会吧?天真是不是疯了!他咽下口水。

“不是吧天真,你这么变态!鸦爷都凉了!”

吳邪没理这倒霉玩意儿的蠢脑子,他把衬衣也脱了仍在地上,又开始翻裤子的口袋,每个口袋的里衬都被他扯出来,外套的,背包的。

他动作越来越急,最后把整个背包倒过来,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洒了一地。

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他喃喃自语,真的丢了。

“吳邪,”解雨臣从后面走过来,按住他的动作,“你在找什么?我们帮你。”

吳邪抬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身朝祭坛而去,任风还跪在施旷身边,低着头,手摸着施旷的脑袋。

吳邪冲到任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的使任风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你!你还有那个硬币吗?”吳邪声音又急又哑,“就是你给我的那个!你说那个可以救他!你还有没有?”

任风被他晃得发懵,眉毛拧在一起,下意识伸手挡住,“什么硬币?我第一次见你。”

“不可能!”吳邪吼出来,他手指抠进任风肩膀里,“在幻境里!青铜镜幻境!塔木陀!你给了我一个硬币!你说.....你说那个可以.....你说.....”

他说不下去了,对面人的表情真的很茫然,任风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突然冲到自己面前说胡话的陌生人,并且吳邪在他眼中除了困惑,还看到了一丝心疼。

心疼他眼前这个明显已经崩溃了的人。

“不好意思,祭司哥,天真有点伤心过度了。”胖子和回过神来的张启灵一左一右架住吳邪的胳膊,把他从任风面前拖开。

吳邪拼命挣扎,但胖子箍得死死的,张启灵也抑制他,不让他过多挣扎。

施岩从祭坛栏杆那边走过来,拍了拍任风的肩膀,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先带他走吧小风,地上太凉了,回去我们想想办法。”

任风低头看了一眼施旷,没有反驳。

另一边,胖子把吳邪拖到祭坛台阶下面才松手,吳邪瘫坐在地上,胖子蹲在他面前,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临了发现他自己这张平时什么都能贫两句的嘴,现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天真,”过了一会儿,胖子开口,“你说的真的?”

吳邪失控的情绪已经退下,他的眼神非常确定,让胖子心里咯噔,或许天真不是悲伤过度的幻觉,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我真没开玩笑,胖子,你还记得我当时醒了之后,疯狂在身上找东西吗?”

胖子沉思,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在塔木陀,吳邪醒来之后确实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在身上摸来摸去的。

“记得啊!我以为你躺久了,草蜱子爬你身上了。”胖子脸色微变,他意识到吳邪不是在说胡话,他记得当时,完全对的上!

“我当时,就是在找那枚硬币,”吳邪说,“我当时无缘无故晕倒,是被拉入了一个幻境,幻境里,有个和施旷一模一样的人告诉我,他叫任风,然后给了我一枚硬币,说阿旷会死,只有我能救。”

大家沉默。

黑瞎子的语气低沉,“小三爷,现在可不是开玩笑和讲故事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吳邪直视着他,没有躲闪。

“可当事人就在那儿,”解雨臣分析,下巴隐晦的朝另一端的两人方向抬,“并且对你说的事完全没印象。”

这话一出,大家萌生的希望又有些泄气。

这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如果给吳邪硬币的人真是任风,那任风为什么不记得?

如果任风不记得,那硬币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那枚硬币又到底是不是吳邪在幻境里臆想出来的东西?

但胖子记得吳邪醒来后的举动,时间点对得上,动作细节也对得上,这又不像是单纯的臆想。

解雨臣说完之后没人接话,他自己也没有结论,他只是把矛盾点摆在台面上,让所有人自己判断。

“这事先放放,”解雨臣忽然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祭坛另一端,“他们要带鸦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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