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来客
第二天一早，慕晨正在废墟里练剑。
阳光从倒塌的建筑缝隙里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柱。他的剑很快，快到看不清剑身，只能看见一道道青光闪过。剑灵飘在旁边，偶尔指点一句，偶尔安静地看着。
远处传来脚步声。
老头跑过来，脸色不太好。
“慕晨，有人来了。”
慕晨收剑，看着他。
老头说：“是青云宗的人。昨天那个山羊胡回去报信，今天来了个更大的。”
慕晨说：“多大？”
老头说：“长老。青云宗的长老。”
他压低声音。
“这种人，来者不善。说是拜访，其实是来试探虚实的。”
慕晨没说话。
老头说：“要不我帮你推了？”
慕晨说：“不用。”
老头看着他。
“你确定？”
慕晨说：“嗯。”
老头叹了口气。
“行吧。那你小心点。”
他转身往回走。
慕晨跟在他后面。
走到废墟中间的空地上，那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留着三缕长髯。他站在那里，气度沉稳，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昨天那个山羊胡，另一个是年轻弟子，抱着剑，满脸好奇。
老头走上前，拱了拱手。
“青云宗长老驾临，有失远迎。”
那中年男人笑了笑。
“吴掌门客气了。在下青云宗长老，姓陈，单名一个清字。听闻贵宗出了一位少年天才，特来拜访。”
他的目光越过老头，落在慕晨身上。上下打量着，那眼神，温和，却犀利。
老头说：“这就是我徒弟，慕晨。”
慕晨站在那儿，没说话。
陈清看着他。
看了三秒。
“果然年轻。”他说，“听说你一剑斩杀了妖兽？”
慕晨说：“嗯。”
陈清说：“那妖兽什么级别？”
慕晨说：“不知道。”
陈清愣了一下。
“不知道？”
慕晨说：“没问。”
陈清笑了。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小友好淡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有个不情之请。”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
陈清说：“想和小友切磋切磋。”
老头连忙说：“陈长老，我徒弟年轻，修为尚浅，恐怕不是您的对手——”
陈清摆摆手。
“吴掌门不必谦虚。我只是想见识见识少年天才的剑法。点到为止，不会伤他。”
老头还想说什么，慕晨开口了。
“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头看着他。
“慕晨——”
慕晨说：“没事。”
他把剑解下来，握在手里。
陈清看着他，眼睛亮了。
“小友好气魄。”
他也拔出剑。
那是一把好剑，剑身修长，剑锷镶着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人在场中站定。
山羊胡和那年轻弟子退到一边。
老头站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
剑灵的声音在慕晨脑海里响起。
“主人，这个人不弱。”
慕晨说：“知道。”
剑灵说：“能打过吗？”
慕晨说：“能。”
剑灵笑了。
“那就打。”
陈清先动了。
他一剑刺过来，又快又准，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慕晨侧身躲开，反手一剑，逼退对方。
陈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反应这么快。
他深吸一口气，又攻上来，这次更快，更狠。
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慕晨一一躲开，偶尔还一剑。
两人在场中缠斗。
一招，两招，三招……
十招过去，陈清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赢这个年轻人。
每一剑刺出去，对方都能轻松躲开。每一剑劈下去，对方都能轻易挡住。他攻得越猛，对方守得越稳。
他开始着急。
又攻了五招。
还是打不进去。
他的呼吸开始乱了。
山羊胡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那年轻弟子瞪大眼睛，嘴张得老大。
老头搓手的动作停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没想到慕晨这么强。
对面可是青云宗的长老！成名几十年的高手！
但现在，那个高手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压着打。
陈清又攻了一剑。
慕晨挡住。
两剑相碰，火星四溅。
陈清的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他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想收剑。
但慕晨没给他机会。
一剑劈过来。
陈清举剑去挡。
铛——
他的剑断了。
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全场安静。
连风都停了。
陈清愣在那儿，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截剑，半天没反应过来。
山羊胡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那年轻弟子手里的剑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老头搓手的动作完全停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慕晨收剑。
他看着陈清。
“承让。”
陈清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复杂得厉害。
有震惊，有不信，有羞愧，还有一点敬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秒后，他终于开口。
“后生可畏。”
他的声音有点哑。
“后生可畏。”
他转身就走。
走到山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慕晨一眼。
那眼神里，有忌惮，也有别的什么。
然后他走了。
山羊胡和那年轻弟子连忙跟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废墟里又安静下来。
老头跑到慕晨面前，围着他转了三圈。
“你——你——你打败了青云宗的长老？”
慕晨说：“嗯。”
老头说：“你知道他什么修为吗？”
慕晨说：“不知道。”
老头说：“金丹！他是金丹期的高手！”
慕晨说：“哦。”
老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厉害。
有高兴，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慕晨没说话。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
“老头，别问了。”
老头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他能打过？”
剑灵说：“知道。”
老头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剑灵说：“告诉你干嘛？”
老头噎住了。
他看看剑灵，又看看慕晨。
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我真是捡到宝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今天这事，很快就会传开。你做好准备。”
慕晨说：“什么准备？”
老头说：“更多的人会来。”
他走了。
慕晨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吹动那些荒草，沙沙的声音。
剑灵飘到他旁边。
“主人，你害怕吗？”
慕晨说：“不怕。”
剑灵说：“为什么？”
慕晨说：“来就来。”
剑灵笑了。
“主人真酷。”
她一闪身，消失在剑里。
慕晨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草棚。
远处，云落站在废墟边上。她看着这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了。
消息传得比上次还快。
第二天，就有好几个人来拜访。
有附近小宗门的，有散修，还有几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
老头接待了一波又一波，嘴都快说干了。
慕晨没出来，他待在草棚里，继续看书，继续修炼，剑灵陪着他。
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安静地飘着。
第三天，小铃铛跑来了。
她一头扎进草棚，满脸兴奋。
“大哥哥大哥哥！外面都在传你！”
慕晨说：“传什么？”
小铃铛说：“说你打败了青云宗的长老！说你是一剑天才！”
慕晨说：“哦。”
小铃铛眨眨眼。
“你不高兴吗？”
慕晨说：“高兴什么？”
小铃铛说：“大家都夸你呀！”
慕晨看着她。
那张小脸上，全是崇拜。
他说：“夸又不能当饭吃。”
小铃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大哥哥你真有意思。”
她拉着他的手。
“走，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慕晨被她拉着走，走到废墟后面，那里有一个小土坑，坑里放着几颗蛋。白白的，圆圆的，比鸡蛋大一点。
小铃铛蹲下来，指着那些蛋。
“你看！这是我昨天捡的！”
慕晨说：“什么蛋？”
小铃铛说：“不知道。但肯定会孵出小东西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到时候我就有更多小伙伴了！”
慕晨蹲下来，看着那些蛋。蛋壳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活的。
他伸手摸了摸，温的。
小铃铛说：“大哥哥，你猜会孵出什么？”
慕晨说：“不知道。”
小铃铛说：“我猜是小鸟！”
她顿了顿。
“也可能是小蛇。”
她想了想。
“也可能是小恐龙！”
慕晨看着她。
“恐龙？”
小铃铛说：“对呀！我在书里看过，恐龙可大了！比那只野猪还大！”
慕晨没说话。
小铃铛说：“要是孵出小恐龙，我就养着它！让它当我的坐骑！”
她站起来，骑在空气上，嘴里发出“驾驾”的声音。
慕晨看着她在那里演戏。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张小脸上全是笑。
很傻。
但他没有笑她。
周文从后面走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蛋。
“这是什么？”
小铃铛说：“我捡的蛋！”
周文说：“哪儿捡的？”
小铃铛说：“后山。”
周文说：“后山哪儿？”
小铃铛说：“一个洞里。”
周文沉默了三秒。
“你一个人去的？”
小铃铛说：“对呀！”
周文说：“你知不知道后山有妖兽？”
小铃铛说：“知道呀！但我没碰到！”
周文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慕晨。
“你管管她。”
慕晨说：“管不了。”
周文叹了口气。
“这丫头，胆子太大了。”
他转身走了。
小铃铛冲着他的背影做鬼脸。
“胆小鬼！”
慕晨站起来。
他看着远处。
废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那些倒塌的建筑，那些荒草，那些碎瓦。
很荒凉。
但也很温暖。
他忽然想起影晨。
那小子，也喜欢捡东西。捡石头，捡树枝，捡各种奇怪的东西。
每次捡回来，就兴冲冲地给他看。
哥你看这个！哥你看那个！
他看着小铃铛。
她正蹲在那儿，对着那些蛋自言自语。
“你们快点孵出来呀！孵出来我给你们取名字！”
阳光照在她身上。
很暖。
他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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