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太虚决
回到宗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废墟里点起了篝火，橘红色的光映在那些倒塌的石柱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新来的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烤干粮，有的在低声交谈，看见慕晨他们回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大师兄回来了！”
“师祖回来了！”
老头摆摆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回来了回来了，都坐都坐。”
他怀里抱着那把从古墓里得来的剑，宝贝似的，走到哪儿都舍不得放手。
慕晨直接回了自己的草棚。
他点起油灯，把那块玉简放在桌上。
青色的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的。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落在玉简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嗯。”
慕晨说：“嗯什么？”
剑灵说：“好东西。”
慕晨说：“什么好东西？”
剑灵说：“这是上古功法。叫《太虚诀》。”
慕晨看着她。
“你知道？”
剑灵说：“废话。我活了多少年了。”
她飘到玉简上方，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符文。
那些符文突然亮起来，一道道光流从玉简里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金色的字。
剑灵念出来。
“太虚诀，上古太虚真人所创。共九层，第一层筑基，第二层金丹，第三层元婴，第四层化神，第五层合体，第六层大乘，第七层渡劫，第八层真仙，第九层太虚。”
老头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听见这句话，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
“什么？太虚诀？就是那个失传了上万年的太虚诀？”
剑灵说：“对。”
老头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看看慕晨，又看看那块玉简，又看看慕晨。
“你——你捡到宝了！”
慕晨说：“有用吗？”
剑灵说：“有用。但缺了一部分。”
慕晨说：“缺了？”
剑灵指着那些符文。
“这上面只有前三层。后面的都没有。”
老头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确实缺了。后面的应该是被毁掉了，或者本来就不全。”
慕晨说：“那能找到吗？”
老头想了想。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有。”
慕晨看着他。
老头说：“万妖谷。”
万妖谷三个字一出口，剑灵的表情变了。
她看着老头，眼神有点复杂。
“你确定？”
老头说：“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过，万妖谷里有座古殿，里面藏着很多上古的功法秘籍。太虚诀说不定也在那儿。”
慕晨说：“你去过？”
老头沉默了三秒。
“去过。”
慕晨说：“然后？”
老头说：“然后差点没回来。”
他看着慕晨，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后怕的表情。
“那地方，妖兽无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都有。还有各种禁制阵法，一不小心就踩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慕晨没说话。
老头说：“但如果有太虚诀的下落，那就得去。”
慕晨说：“我去。”
老头说：“你一个人？”
慕晨说：“嗯。”
老头说：“不行。”
慕晨看着他。
老头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云落从门口走进来。
“我也去。”
她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很坚定。
铁牛也挤进来。
“大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他拍着胸脯，砰砰响。
“我这条命是大哥救的，大哥去哪儿我都跟着！”
老头看着他们，笑了。
“行行行，都去。我也去。”
小铃铛从后面探出脑袋。
“我也去！”
老头说：“你不能去。”
小铃铛嘴一瘪。
“为什么？”
老头说：“太危险了。”
小铃铛说：“我不怕危险！”
老头说：“你去了我们才危险。还得顾着你。”
小铃铛眼圈红了。
她看着慕晨。
“大哥哥……”
慕晨说：“你留下。”
小铃铛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为什么你们都去，就我不行……”
云落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你留下看家。等我们回来。”
小铃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可是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
云落轻轻拍着她的背。
“下次。下次带你去。”
小铃铛趴在她肩膀上，哭了好久。
最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那你们早点回来。”
云落说：“好。”
小铃铛又看向慕晨。
“大哥哥，你早点回来。”
慕晨说：“嗯。”
小铃铛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说话算话。”
慕晨低头看着她。
“算话。”
小铃铛这才松开手。
周文推了推眼镜，从外面走进来。
“我也去吧。”
老头看着他。
“你也去？”
周文说：“路上可以看书。”
老头说：“万妖谷那种地方，你看得进去书？”
周文说：“试试。”
老头想了想。
“行。你也去。”
他看着这几个人。
慕晨，云落，铁牛，周文，加上他自己，五个人。
“准备准备，三天后出发。”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就出发了。
小铃铛站在山门口，怀里抱着小黑狗，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她冲他们挥手。
“大哥哥早点回来！”
慕晨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
铁牛也回头。
“小铃铛，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小铃铛说：“说话算话！”
铁牛说：“算话！”
云落没回头。
但她走得很慢。
老头走在最前面，背着包袱，手里拄着棍子。他还是那件打补丁的道袍，但今天洗得很干净，看着挺精神。
周文跟在他后面，抱着书，一边走一边看。山路崎岖，他走几步就绊一下，但手里的书始终没放下。
铁牛走在最后，扛着两个大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他力气大，扛这点东西跟玩儿似的，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慕晨走在他前面，腰悬无痕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云落走在慕晨旁边。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了半个时辰，老头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说，那万妖谷里，真有太虚诀吗？”
慕晨说：“去了才知道。”
老头说：“万一没有呢？”
慕晨说：“那就找别的。”
老头看着他。
“你小子，心态真好。”
慕晨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陡，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枝叶缝隙里照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光斑。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的，一声接一声。
铁牛走了一段，突然开口。
“大哥，你说那太虚诀，练成了会怎么样？”
慕晨说：“不知道。”
铁牛说：“会不会飞天遁地？”
慕晨说：“可能。”
铁牛说：“会不会长生不老？”
慕晨说：“可能。”
铁牛说：“那练成了，你带我们飞。”
慕晨看了他一眼。
铁牛嘿嘿笑着，一脸期待。
慕晨没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下。
云落看见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别处。
走了大半天，太阳开始偏西。
老头找了一块空地，停下来。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明天再走。”
铁牛放下包袱，开始搭帐篷。
周文坐在一块石头上，继续看书。
云落去捡柴火。
慕晨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
那些山，一层一层的，在夕阳里泛着金色。
老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慕晨说：“没什么。”
老头说：“是不是想家？”
慕晨沉默了三秒。
“没有。”
老头笑了。
“你小子，什么都憋在心里。”
他拍了拍慕晨的肩膀。
“有什么事，说出来。说出来就舒服了。”
慕晨没说话。
老头也不逼他。他转身，回去生火。
慕晨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山。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起地底那些日子，想起那个叫影晨的人。
想起妈妈，那些事，已经很远了。但他还记得。
他收回目光，走回营地。
篝火已经点起来了，橘红色的光，在夜色里摇摇晃晃。
云落坐在火堆旁，往里面添柴。
铁牛在烤干粮，一边烤一边咽口水。
周文终于放下书，盯着那些干粮看。
老头在煮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慕晨走过去，坐下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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