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第五层 剑阵
楼梯走到尽头，又是一扇门。
慕晨站在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第四层的幻境还在脑子里转，那些画面，那些“如果”，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心上。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比之前所有的都大，大得像一个广场。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的石壁上插满了剑。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有的锃亮，有的生锈，有的歪歪扭扭像是被谁掰过。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把剑，像一片剑的森林。
地面铺着青石砖，每一块砖上都刻着一个剑字。那些字发着微弱的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慕晨走进去。
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他站在广场中央，四处打量着那些剑。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落在他旁边。
“主人，这里不对劲。”
慕晨说：“知道。”
话音刚落，那些剑动了。
不是一把两把，是所有的剑。
成千上万把剑，同时从石壁上飞出来，悬在半空中，剑尖齐刷刷对准了他。
剑灵的脸色变了。
“主人，这是剑阵！”
慕晨拔剑。
无痕剑出鞘，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
那些悬在半空的剑，像被什么力量操控着，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对准了慕晨。
第一波剑来了。
十几把剑，同时射过来，快得像十几道闪电。
慕晨挥剑。
剑光闪过，那十几把剑被击落，铛铛铛掉在地上。
但第二波又来了。
二十几把，更快。
他又挥剑。
又击落。
第三波，三十几把。
第四波，四十几把。
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慕晨的动作开始变慢。
那些剑太多了。
他砍不完。
一把剑从他身边擦过，划破了他的衣袖。
又一把剑从他头顶飞过，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第三把剑刺过来，他躲开了，但剑锋划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剑灵急了。
“主人！”
慕晨说：“别吵。”
他盯着那些剑。
它们的攻击有规律。
不是乱来的，是按某种顺序来的。
一波快，一波慢，一波密集，一波分散。
他一边躲，一边看。
又一波剑来了。
这次他没有躲。
他迎着剑冲上去。
那些剑刺过来，他侧身，躲开第一把，挥剑击落第二把，低头躲过第三把，反手砍断第四把。
他在剑雨里穿梭。
像一个舞者。
那些剑从他身边擦过，划破他的衣服，带起一串血珠，但他没有停。
他在找那个阵眼。
剑阵都有阵眼。
找到阵眼，就能破阵。
他一边打一边看。
那些剑，有的亮，有的暗。
亮的那些，是攻击的主力。
暗的那些，是备用的。
但有一个地方，有一把剑，一直没动。
它悬在最高处，通体漆黑，比其他剑都大。
它不发亮，也不攻击，就那么悬着。
慕晨盯着那把剑。
就是它。
他冲过去。
那些剑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击得更猛了。
上百把剑同时射过来，封死了他所有的路。
慕晨挥剑。
剑光闪烁，那些剑被击落一片。
但更多的涌上来。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
血在流。
但他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往上冲。
终于，冲到了那把剑面前。
它悬在那儿，看着他。
那双眼睛——如果剑有眼睛的话——里面有一点光。
慕晨一剑刺过去。
那把剑突然动了。
它躲开慕晨的剑，反手劈下来。
慕晨举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
两把剑碰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把剑的力量大得惊人，慕晨被震退了好几步。
他稳住身形，盯着那把剑。
那把剑也盯着他。
周围的那些剑，全都停了。
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什么。
那把剑慢慢落下来，落在地上。
它变了。
不再是剑的形状。
而是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冷峻，眼神犀利。他手里握着那把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破军。
他看着慕晨。
“能冲到这儿，你不错。”
慕晨没说话。
那人说：“我叫破军，是这座剑阵的守阵人。你打赢我，就能过去。”
慕晨说：“好。”
他冲上去。
两把剑撞在一起。
铛铛铛铛——
剑光闪烁，火星四溅。
那人剑法凌厉，又快又狠。
慕晨的剑法也不差。
两人打了上百招，不分胜负。
那人突然退后一步。
“你的剑，叫什么？”
慕晨说：“无痕。”
那人愣了一下。
“无痕剑？那个传说中的无痕剑？”
慕晨没说话。
那人看着他手里的剑，眼睛里有光。
“好剑。配得上你。”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招。”
他双手握剑，剑身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慕晨也握紧剑。
剑灵附在剑上，剑身也亮起来。
两人同时出剑。
两道光撞在一起。
轰——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光芒散去。
那人站在那儿，手里的剑断成两截。
他看着手里的断剑，沉默了。
三秒后，他笑了。
“我输了。”
他抬起头，看着慕晨。
“你过了。”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
“小子，你那把剑，好好待她。”
他消失在黑暗里。
周围的那些剑，同时落下。
铛铛铛铛——
落了一地。
慕晨站在原地，喘着气。
身上全是伤，血还在流。
但他站着。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落在他旁边。
“主人，你赢了。”
慕晨说：“嗯。”
剑灵看着他身上的伤。
“你伤得很重。”
慕晨说：“死不了。”
他抬头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道楼梯。
通往第六层。
他迈步，走过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刚才说，好好待你。”
剑灵愣了一下。
“什么？”
慕晨说：“那个守阵人。”
剑灵眨眨眼。
“他说这个？”
慕晨说：“嗯。”
剑灵的脸，忽然红了一下。
很小，很淡。
但确实红了。
她低下头。
“主人，你……”
慕晨说：“我会的。”
他继续往前走。
剑灵愣在原地。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那张脸，越来越红。
她飘过去，跟在他后面。
小声嘀咕。
“主人……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塔外。
老头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座塔。
第五层的灯，已经亮了。
他算着时间。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四个时辰……”
铁牛躺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
老头踹了他一脚。
“醒醒！”
铁牛被踹醒，揉着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
老头说：“你看，第五层的灯亮了。”
铁牛抬头看。
果然，第五层的窗户里，透出了光。
“大哥过了第五层！”
老头说：“废话，我看见了。”
铁牛说：“那还有四层。”
老头说：“对。”
铁牛说：“那得多久？”
老头说：“不知道。”
他看向云落。
云落还站在湖边，一动不动。
已经四个时辰了。
老头走过去。
“云落，你歇会儿。”
云落说：“不累。”
老头说：“你这样站着，也帮不上忙。”
云落说：“我知道。”
老头说：“那你还站？”
云落说：“想站。”
老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嘴硬。”
云落没说话。
她看着那座塔。
看着第五层的灯。
心里想，还有四层。
他一定能行。
铁牛跑过来。
“师祖，你说大哥现在在干嘛？”
老头说：“可能在打架，可能在休息，可能在骂人。”
铁牛说：“大哥会骂人？”
老头说：“不知道。没见过。”
铁牛说：“我也没见过。”
两人一起看向那座塔。
第六层的灯，还没亮。
但第五层的灯，很亮。
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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