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妖兽幻阵
楼梯走到尽头，又是一扇门。
慕晨站在门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第五层的剑阵留下了十七道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丹药的药效还在发挥作用，但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的黑。剑灵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三尺，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慕晨走进去。
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
他站在原地，等着眼睛适应黑暗。
但没用。
那种黑，不是光线的问题，是某种力量。
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主人，这里不对劲。”
慕晨说：“感觉到了。”
话音刚落，黑暗里亮起一双眼睛。
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紧接着，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无数颗红色的星星，在黑暗里闪烁。
慕晨握紧剑。
那些眼睛开始移动。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第一头妖兽从黑暗里走出来。
像狼，但比狼大三倍。浑身黑毛，两只獠牙从嘴里突出来，闪着寒光。它盯着慕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一头接一头，从黑暗里走出来。
有像虎的，有像熊的，有像蛇的，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它们把慕晨围在中间，眼睛里全是凶光。
慕晨数了数。
十七头。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十七头妖兽，而且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
剑灵的声音有点紧。
“主人，这些是幻象，还是真的？”
慕晨盯着最前面那头狼。
它正在舔嘴唇，口水从嘴角滴下来。
“真的。”
话音刚落，那头狼扑上来。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慕晨侧身躲开，反手一剑。
剑光闪过，那头狼的脑袋飞起来。
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腥味。
是真的。
剩下的十六头同时扑上来。
慕晨挥剑。
剑光闪烁，血花飞溅。
一头虎被他砍断脖子，倒在地上。
一头熊被他刺穿心脏，轰然倒下。
一条蛇被他斩成两截，还在扭动。
但他身上也添了新伤。
一头狼咬住了他的小腿，他反手一剑刺穿它的脑袋，但那道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一头熊的爪子拍在他背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一头虎的尾巴扫在他腰间，把他扫飞出去，撞在什么看不见的墙上。
他爬起来。
喘着气。
那十六头妖兽，还剩下八头。
它们围着他，眼睛里全是忌惮。
但没退。
慕晨盯着它们。
他身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
“有意思。”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
慕晨没有动。
那声音继续说。
“十七头妖兽，你杀了九头。不错。”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一个人形的妖兽。
它长着人的身体，却顶着一颗狼头。浑身覆盖着灰色的毛发，两只眼睛是血红的，嘴里长满了尖牙。
它看着慕晨，笑了。
那笑容，狰狞的。
“我叫狼王，是这一层的守关者。”
它指了指周围的黑暗。
“这些都是我的手下。你能杀它们，说明你有实力。”
它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能杀得了我吗？”
慕晨没说话。
他握紧剑。
狼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害怕？”
慕晨说：“怕什么？”
狼王说：“怕死。”
慕晨说：“死过。”
狼王愣了一下。
它盯着慕晨，看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它拍了拍手。
周围的黑暗里，又亮起无数双眼睛。
比刚才更多。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慕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狼王说：“这是我的幻阵。这些妖兽，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你能分清吗？”
它挥了挥手。
那些妖兽同时扑上来。
慕晨挥剑。
一头妖兽被他砍倒，消失了——假的。
另一头妖兽咬住他的手臂，是真的。
他反手一剑刺穿它的脑袋，血流在他身上。
又一头妖兽扑上来，他躲开，发现是假的。
但另一头真的已经咬住了他的腿。
他斩断它的脖子，自己又添了一道伤。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他分不清。
那些妖兽太多了。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血越流越快。
他开始累了。
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主人，这样下去不行！”
慕晨说：“知道。”
他说着，一剑砍翻一头真的妖兽。
但又有三头扑上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一头妖兽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吃痛，挥剑斩断它的头。
另一头妖兽咬住了他的腰。
他用手肘砸下去，把它砸开。
又一头妖兽扑上来，他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幻阵。
既然是幻阵，就有阵眼。
和第五层一样。
他一边打，一边看。
那些妖兽，有的真，有的假。
但它们的眼睛，都是红的。
只有一双眼睛，不一样。
那是狼王的眼睛。
它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它的眼睛里，没有红。
而是金色的。
慕晨盯着它。
就是它。
他冲过去。
那些妖兽扑上来拦他，他砍翻一个，又砍翻一个。
真真假假，他不管了。
他只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狼王看着他冲过来，脸色变了。
它没想到，这小子能这么快找到它。
它挥了挥手。
更多的妖兽扑上来。
慕晨身上又添了几道伤。
但他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冲向狼王。
终于，冲到了它面前。
他举剑。
狼王也举起爪子。
一剑，一爪，同时落下。
铛——
剑和爪碰在一起。
火星四溅。
狼王的力量大得惊人，慕晨被震退了一步。
但他没有退。
他盯着狼王。
狼王也盯着他。
两人对视着。
狼王忽然笑了。
“你找到了。”
慕晨说：“找到了。”
狼王说：“那你赢了一半。”
它挥了挥另一只爪子。
周围的黑暗里，突然冲出一头巨大的妖兽。
比之前所有的都大。
它长着三个头，六只眼睛，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
它扑向慕晨。
慕晨躲开。
但那头妖兽太快了。
它的一只爪子拍在他背上，把他拍飞出去。
他撞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剑灵从剑里冲出来，挡在他前面。
“不许伤我主人！”
她身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头妖兽被光芒照到，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狼王看着剑灵，眼睛里闪过惊讶。
“剑灵？有剑灵的人，不简单。”
它挥了挥手。
那头妖兽又扑上来。
剑灵迎上去。
光芒和妖兽撞在一起，发出巨响。
慕晨爬起来。
他盯着狼王。
狼王也盯着他。
两人同时动了。
慕晨一剑刺向狼王的心口。
狼王一爪拍向慕晨的头。
剑光闪过。
血溅出来。
狼王的爪子停在慕晨头顶，一寸之遥。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把剑，刺穿了它的心脏。
它抬起头，看着慕晨。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赢了。”
它倒下了。
周围的黑暗，开始消散。
那些妖兽，真的假的，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的血迹。
和慕晨站在那里。
他身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妖兽的。
他喘着气。
剑灵飘回来，落在他旁边。
“主人，你没事吧？”
慕晨说：“没事。”
剑灵看着他身上的伤，眼眶红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慕晨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道楼梯。
通往第七层。
他迈步，走过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狼王的尸体。
它躺在那儿，金色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但它的嘴角，还带着笑。
慕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进黑暗里。
塔外。
老头已经不再转圈了。
他坐在湖边，盯着那座塔。
第六层的灯，已经亮了三个时辰了。
铁牛在旁边睡着了，打着呼噜。
老头没有叫醒他。
云落还站在湖边。
她站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老头走过去。
“云落，你歇会儿吧。”
云落说：“不累。”
老头说：“你这样站着，他看着也担心。”
云落愣了一下。
“他看得见？”
老头说：“不知道。万一呢？”
云落沉默了。
她想了想，走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但她的眼睛，还是盯着那座塔。
老头看着她，笑了。
“这丫头。”
他也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一起看着那座塔。
第六层的灯，很亮。
第七层的灯，还没亮。
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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