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死亡工坊

墨迹未干的信函，被小心翼翼地封入火漆，交由信使快马加鞭送往节度使府。

书房内，先前的紧张与冲突，仿佛随着阿莎雅的离去而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亢奋与凝重。

秦勇送走信使，回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玄：“巴雅尔，霍天狼那边，算是应下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这归义军的摊子，可不好铺开啊。”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对我们来说，是兵马未动，火器先行。”

林玄走到桌案前，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取过一张新的纸，提笔便在上面写下了一连串奇怪的文字和符号。

硝石、硫磺、木炭……

旁边还标注着一个个精确到毫厘的比例。

正是火药的配方。

他将写好的配方，递给了旁边的秦德炎。

秦德炎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重若千钧。他凑在烛火下，仔仔细细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慢慢变成了凝重。

“林大哥，这上面的东西……硝石和硫磺，都是军中管制的禁物。木炭倒是好弄，可咱们要是这么大张旗鼓地去采买，特别是按照这个比例去买，会不会……”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配方，就等于一张写着“我要造反”的告示。一旦采买的动静太大，被有心人察觉，顺藤摸瓜，用不了多久，火药的秘密就会泄露出去。

“你小子，长进了。”林玄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被林玄这么一夸，秦德炎顿时有些飘飘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是，我爹天天念叨，耳朵都起茧子了。再不开窍，他那四十米长的大刀就该收不住了。”

他眼珠子一转，凑到林玄身边，压低了声音：“林大哥，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明面上，就说是要为城中百姓准备过冬的药材和燃料。除了硝石、硫磺、木炭，咱们再多买个几十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甘草、当归、狼毒、灶心土……全都混在一起买，量要大，种类要杂。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怀疑，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主意不错。”林玄点了点头，“具体买什么，怎么买，这些琐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要快，要隐秘。”

“得嘞！您就瞧好吧！”秦德炎拍着胸脯，领了军令状，兴冲冲地跑了出去。这差事，可比天天待在军营里操练有意思多了。

看着儿子那副猴急的模样，秦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随即又看向林玄，神情严肃起来。

“材料的事情解决了，那制作呢？”他沉声问道，“这东西，事关重大，绝不能在军中工坊里弄，人多眼杂。”

“我需要一个地方。”林玄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要绝对僻静，最好是在城中，方便我们控制。再找一批人，要绝对可靠，嘴巴要严，身家清白，最好是跟了将军你多年的老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这个地方，一旦选定，就要彻底封锁。所有参与制作的工匠，在归义军出征之前，不得离开工坊半步，也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他们的家人，由将军府直接看顾，供给加倍。如有违令者，杀无赦！”

这番话，听得秦勇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这是要建一座秘密的死亡工坊。

进去的人，要么等到战争胜利，加官进爵；要么，就永远地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城南有一处废弃的织造坊，地方够大，也够偏僻，周围三里都没有住户，平日里连野狗都不去。我待会儿就派亲卫营过去，把那里清出来，再调拨三百名虎威军的死士，将那里围个水泄不通。”秦勇当机立断，“至于工匠，我手下有几个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伙计，手艺好，人也靠得住，他们的家人也都在靖北城，跑不了。”

“好，就这么办。”林玄很满意秦勇的效率，“人手和地方，越快越好。在配方泄露之前，我们必须造出足够多的火药，至少要能装备三千人。”

“三千人？”秦勇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象了一下，三千名士兵，人手都揣着好几个霹雳弹，那场面……

简直不敢想。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书房里的气氛也渐渐轻松了些。

林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将军。城里的炼铁厂，最近恢复得如何了？”

火药是“弹”，但还需要“枪”。无论是霹雳弹的外壳，还是未来要造的火炮，都离不开大量的精铁。

“炼铁厂？”秦勇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自得的笑容，“你放心，自从上次你走了之后，我就派人把那几座高炉都修好了。现在日夜赶工，产量可是今非昔比了！”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去把王铁头给老子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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