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窦太后的语重心长
"啪……"淑妃反手又给阿依朵一巴掌。
她手上戴着甲套。
那镶金指套划过阿依朵的脸,她半边脸颊顿时划破了,火辣辣的疼。
痛意和怒火,还有不甘和羞耻瞬间让她脸色绯红。
这几天受的屈辱,比逃难路上还多。
她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其实她第一巴掌,她确实猝不及防。
但这第二下。
以她的身手,十个淑妃也别想碰着她。
但她没有躲,硬生生扛了下来。
她已经算到自己挨上这一巴掌,太后那边迟早会知道,看在挨打的份上,多少会给她个说法。
“淑妃娘娘,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国之主,就算您是淑妃,也不能打我的脸吧?”
昨夜她跟着嬷嬷把宫规背了个遍,记得清清楚楚。
淑妃没权力处置她。
淑妃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碾死蚂蚁的眼神睥睨她:“就凭你?也配跟本宫讲宫规?”
阿依朵捂着火辣辣的脸,愤愤地咬了咬嘴唇,道“臣还要去拜见太后娘娘,先走一步了。”
说完转身就走。
“大胆!”
跟在淑妃身后的嫔妃们呼啦啦堵住了她的去路。
裕常在知道这是献殷勤的好时候。
这阿依朵说好听是国主,说难听就是个打秋风的,在大夏没半点根基。
有眼色的人都该知道讨好谁。
她一步拦在阿依朵面前,一手掐着细腰,一手摸着头上的玉钗道:“当着娘娘的面转身,这是哪学来的规矩?”
淑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慢悠悠道:“裕妹妹,何必为难她?安乐毕竟是番邦蛮夷,不懂规矩也正常。”
裕常在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娘娘说的是,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身后那些投靠淑妃的宫人们顿时来了劲,七嘴八舌地嘲笑起来:
“可不是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
“上赶着缠着陛下,人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啧啧,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矜持,像郡主这么豪放的,奴婢还真是头一回见。”
放在平时,给这些宫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讥讽郡主。
可今天有淑妃撑腰,一来能讨好主子,二来能出宫宴上那口恶气,七嘴八舌,说得难听。
“到墙根底下给本宫跪下。”
阿依朵捂着脸的手在发抖。
她猛然抬起头,盯着淑妃,一字一句道:“淑妃娘娘,臣还未入后宫,你没这个资格让我罚跪。”
淑妃那双妩媚的眼睛眯了起来,笑意褪去,只剩下冷意:“不跪?左右,给本宫按住她,打到她跪下为止。”
几个宫女上前拉阿依朵。
“谁敢!”阿曼气得柳眉倒竖,下意识拦在主子面前,伸手去摸腰间。
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来,进宫后刀剑早就被收了,但她仗着有武功,一下子就推开几个侍女。
两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动手。
“一个个站在太阳底下嚷嚷什么,把太后娘娘都吵醒了。”竹帘一掀,竹青姑姑走了出来,微微板着脸。
淑妃见是慈宁宫的掌事姑姑,也不好太驳太后的面子,冷冷嗤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众妃见状,立刻作鸟兽散,呼啦啦跟着淑妃进了慈宁宫。
楚念辞站在人群边上看了半天热闹,见目的达到,也不再逗留,跟着走了进去。
只留阿依朵站在原地,捂着脸,盯着那扇门,棕色眼睛里烧着一点火焰。
她伸手从香囊里挑了一点花粉抹在脸上……她懂医药,这东西抹上去会让脸肿得更厉害,却不伤皮肤,回去敷上解药就好。
阿依朵打定主意,要让淑妃吃个亏。
慈宁宫内,窦太后身着湛蓝凤袍,说着盘髻,端坐主位,神色不怒自威。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淑妃端端正正跪拜。
众妃也连忙跪下。
窦太后淡淡瞟了她们一眼。
刚才殿外发生的事,她早就听人禀报了,心里对淑妃的骄横跋扈深为不满。
可碍于丞相的面子,不好马上发作。
她也不叫起,先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几口。
淑妃跪在地上,膝盖都麻了,太后这才示意竹青将人扶起来,又让众妃平身。
楚念辞上前行六肃大礼。
太后温声道:“慧嫔前几天已行过大礼,起来吧。”
楚念辞清浅一笑:“谢太后娘娘。”
她又没有磕头瘾,赶紧就坡下驴。
只见阿依朵捂着脸从外面冲进来,哭着跪倒在地,口口声声说淑妃无故打她。
楚念辞看了她一眼。
那脸比刚才更红肿了。
她心里暗暗戒备,这阿依朵只怕是懂医理的,这样的人就更难缠。
心里虽然明白,却也不戳破。
“刚才外面吵吵嚷嚷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太后明知故问。
裕常在抢先指责安乐郡主出言不逊,阿依朵则委屈巴巴地说淑妃仗势欺人。
太后听了几句,便捂着额头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听得哀家头都大了。”
她看向竹青。
竹青遂上前,将刚才外面发生的事巨细靡遗地复述了一遍。
淑妃自知理亏,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可听到竹青谈及打人那节,还是忍不住辩解:“是郡主出言不逊,讥笑臣妾,臣妾并非有意刁难,只是想让她长个教训罢了,这宫里讲究规矩,既然进了宫,不管是谁,都得守着规矩。”
窦太后听罢,轻轻点头:“如此说来,倒也有几分道理。”
阿依朵不忿道:“太后娘娘,便是处罚下手也太狠了,您看臣妾的脸给打的。”
窦太后看了看她红肿的脸,转头看向楚念辞:“慧嫔,依你之见呢?”
楚念辞心里咯噔一下。
她好好地坐在一边吃瓜,突然就被点了名。
“太后英明,臣妾才升上嫔位,不敢妄言。”
“说错了也恕你无罪,”窦太后道,“你既然升了嫔位,日后也要协助皇后和淑妃协理六宫。便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楚念辞略一沉吟,眼见的窦太后即使不愿意处罚淑妃,又想拉拢阿依朵。
正是左右为难。
她微笑道:“郡主刚刚入宫,不太懂规矩,而且已经受了罚,便不必再罚,不如将她的随行女官押起来,掌嘴十下,以示惩处。”
窦太后心中暗暗赞许。
明明句句是向着淑妃,却符合宫规,让人一句挑不出错来。
可惜对方是淑妃阵营的,而且与皇后势成水火。
否则她还真想拉过来。
窦太后微微沉凝,看了竹青一眼,竹青会意,一挥手。
两个太监立即上前拿人。
阿依朵大惊失色:“太后,她处置不公,既然臣已经受罚,为何还要抓臣的宫人?”
楚念辞不紧不慢,微笑道:“郡主是明理之人,既然你说错了话,这些随行宫人若有点眼力见儿,便该第一时间劝诫、跪下认错、替郡主受过。”
“如此,你与淑妃便不会有这场争端,更不会扰了太后清静,郡主进宫时日虽短,也该明白这个道理,如今郡主还欲为这几个宫人求情,莫不是打算自己领下这罪责?”
阿依朵喉头一噎,竟无言以对。
窦太后挥挥手,那些宫人便将阿曼押了下去。
“郡主救我……”阿曼大惊,没想到莫名其妙就受了责罚。
她一边被拖走一边回头求饶。
阿依朵眼睁睁看着自幼伺候她的贴身侍婢被押走,却不能出手相救。
一时心中也不知是悔是恨,只憋得眼圈都红了。
“太后,臣妾如此处置,不知是否妥当?”楚念辞回身问道。
窦太后点头:“理应如此,还得是慧嫔明理。”
“回头给郡主另选几个得力的宫人伺候着。哀家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淑妃原本对楚念辞眼光不善,见她如此帮自己,目光也不由柔和了几分。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竹板是抽打皮肉的声音。
淑妃听了一会儿,扬着眉毛得意扬扬地扫了一眼阿依朵铁青的脸。
只听得竹板打完,又说了一会儿话,才领众人便匆匆告辞。
楚念辞也连忙躬身离开。
待她们都走了,阿依朵才终于绷不住了。
一下子跪在地上,扯着太后的袖子哭了起来。
窦太后看着她哀哀哭泣的模样,无奈劝道:“阿依朵,深宫就是这样,你若想进来,就得守着这里的规矩。”
“如此这般,你还想进来吗?”
阿依朵棕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臣主意已定,求太后娘娘成全。”
窦太后长叹一声。
这时,李德安端着个盒子进来,跪倒在地:“太后娘娘,陛下让老奴来把玉玺还给郡主。”
阿依朵彻底呆住了。
本以为凭自己的姿色,又有传国玉玺这样的重宝,陛下定会欣喜若狂,答应她所有要求。
没想到陛下连正眼都没瞧自己一下,还将这至宝弃若敝履。
她怎么也想不通。
为何有人连传国玉玺都不肯接纳?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真的毫无价值?
窦太后挥挥手,让竹青收下了玉玺,李德安告退。
老太后看着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她实在舍不得推出去。
也罢,小皇帝不要,她就替他暂行收下。
迟早有一天,小皇帝会明白,这东西对大夏有多么重要。
既然收下了东西,就得给阿依朵一个说法。
窦太后沉思片刻,才道:“这样吧,哀家听说你本姓荔,便下旨封你为荔嫔。”
用这个字做封号,其实是懒得帮她深思熟虑,便直接用她的姓指了一个字。
而她之所以收下阿依朵,一来是看在传国玉玺的份上,二来是皇后式微,太后手下实在无人可用。
这阿依朵不但相貌娇艳,还是外族人,在这宫里无依无靠,容易拉拢,又好控制。
“你还没进宫,便得罪了各宫的嫔妃,”窦太后警告,“哀家也不能太偏袒于你。”
“行了册封礼后,你在太液池附近摆个春宴,与各宫嫔妃缓和矛盾。”
“按规矩,册封过后,陛下是要歇在你宫里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喜不喜欢你,能不能宿在你宫里,成与不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谢太后!可臣不会操办宴会,也不懂宫里规矩……”
“这样,哀家让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帮你操办。”窦太后谆谆教导,“你有空也该去拜见一下皇后,也不至于孤掌难鸣。”
窦太后语重心长地说,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不枉费这一番栽培。
阿依朵闻言,抹了一下泪水,磕头道:“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随着她将自称从“臣”转变成“臣妾”,阿依朵知道,自己终于成了陛下的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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