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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这妖孽故意堵她


太后的懿旨很快传遍六宫……封阿依朵为荔嫔,册封礼定在三日后。

消息传开,淑妃果然又砸了一地瓷器,听说还把传旨的人赶出了玉坤宫。

各宫妃嫔心里也不好受。

本来陛下来了后宫,不是去慧嫔那儿,就是看淑妃。

她们这些新人,也就刚进宫时陆陆续续进过养心殿,往后就再没分到过恩宠。

如今又多了这么个狐媚子,以后还有她们的好日子吗?

不知道多少宫里砸碎了瓷器。

内务府这几日领瓷器的宫人,比往常多了好几倍。

之前跪在勤政殿前请愿的那六部官员,见太后收下玉玺又封了嫔,也渐渐散了。

端木清羽这段时间忙着春汛的事,心里又有些愧疚,一连好几天都没去见楚念辞。

早晨起来,团圆嘟着小脸,心情不悦。

满宝站在外面不敢进,伸手去拉她。

“拽什么拽,拽得动吗?你就乱拽。”团圆扭了扭又肥了一圈的腰,不高兴地说。

她看出主子不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并不妨碍她心情也跟着不好。

满宝小心翼翼地讨好:“团圆姐姐,真有要事禀报娘娘,您就开个恩,别同我计较。”

团圆听他说事关重大,这才进去通报。

满宝进来,先偷偷看了一眼娘娘的神色。只见楚念辞神色郁郁,盯着一盆桌上的花苗。

那是昨天陛下送来的,听主子说是芍药,意思是什么“情有独钟”。

他赶紧跪在地上,小声禀报:“娘娘……”

楚念辞没精打采的,也不看他。

满宝左右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奴才这几日盯着柴房里的秋痕和莺儿,她俩倒没什么动作,只是发现洒扫处有个小丫头叫秋蓉,没事就故意在院子里装成扫地的样子,奴才跟在她后面一看,其实是扎扎实实躲在外面偷听墙根。”

楚念辞慵懒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哪边的人?”

“奴才没看清……”满宝故意做了个灰头土脸的模样。

团圆啐了他一口:“没弄清你来说什么?”

满宝露出个狐狸似的微笑:“奴才若是连这个都没弄清就来回报,岂不是砸了‘包打听’的招牌?”

“死奴才,说话说一半留一半。”楚念辞嗔道。

“奴才跟着她,发现她下半夜去了玉坤宫。”

玉坤宫……淑妃的人。

楚念辞冷笑一声。

这是盯着自己,想寻把柄吧。

“盯着她,别打草惊蛇。”

满宝应了一声,还故意做了个斗鸡眼。

一下子就把主仆两人给逗乐了。

“娘娘,”满宝笑嘻嘻地说,“您这一笑啊,满天的乌云都散了呢。”

“死奴才!”楚念辞啐了这个活宝一声,倒是感觉心情确实好了一点。

安排完满宝的事,楚念辞低头拿起桌上的帕子,轻轻擦拭着那盆芍药。

如今皇后被禁足,淑妃盯上了阿依朵,同时也盯着自己。

若不出所料,给自己下“醉生梦死”的,便是皇后的人。

过几日阿依朵的册封礼,按惯例也是自己该毒发的日子。

皇后宫里的人等着看好戏,淑妃的人等着落自己把柄。

想想都刺激,好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

却不料胸口隐隐传来一阵闷痛。

楚念辞知道,又该施针了。

幸好约好了师兄。

这次她没带团圆,只带了满宝,自己扮成小宫女的模样。

又让宝柱先去明义馆传话给表哥。

一路上她思绪万千,翻来覆去想着最近这些事。

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到了明义馆。

这地方在紫禁城最南边,是单独一座宫殿,有禁卫看管。

因是陛下与郎官们讲学的地方,也是唯一允许外男出入的所在。

门口太监宫女进进出出,楚念辞没费什么劲就混了进去。

她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心里只盼着能快点见到表哥。

走进大殿,头发花白的居讲官正在宣读深奥难懂的经史子集。

楚念辞躲在窗边听了一会儿,颇觉无趣。

而坐在里面的一帮人,大多年纪不大,油头粉面,锦衣华服,活像一丛没人修剪的花草……表面光鲜,却上不得台面。

为首的是太尉之子白庭玮,神态倨傲,一双桃花眼目空一切。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独自落在后头,头戴国子冠,身穿湛青锦袍,脸庞俊美,面容端肃,不苟言笑,跟那帮人完全是两个世界……正是乔晏苏。

楚念辞让满宝去传他,约在后头的月芳榭见。

正想着走开,一回头,四月的艳阳下,十几个年轻公子簇拥着一位少年往明义馆行来。

那风姿神采,跟眼前这帮人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当真殿前人如玉,少年世无双。

楚念辞心里只剩一句话:冤孽啊,前世今生从哪里招来这么个活冤家……

端木清羽没进明义馆,而是转身去了凉亭,在临水的栏边坐下,背靠亭柱,侧脸望着河面,粼粼水光映在他脸上,远远看去,身姿潇洒清俊,眉眼盈彩流光。

楚念辞躲在不远处的竹丛后,看着他眉头深锁。

是不是知道赌约要输了?

哎,纵然重活一次,也不代表她就可以放弃原则。

有一条最重要的原则她还是始终贯彻的。

那就是帝王可以有后宫。

但只要他有了别的女人,他再也不能做自己的丈夫。

不可以是自己的意中人,自己也只能当他是主子。

即便在床上做那事,也便如同衙门里的老爷上班一样。

是例行公事。

正想得柔肠百转,端木冥羽从旁边林子里钻了出来,他走到水边,手里还拎着个钓鱼竿,轻轻一抛竿,坐在那儿垂钓起来,站在端木青羽旁边,他相貌略逊一筹,但宽肩窄背,猿臂蜂腰……

她正准备转过头,冷不防额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年轻公子双目荧荧地看着她。

见她看来,那人朝她抛了个飞眼。

并偷偷将一个纸团扔了过来,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张桃花签。

捡起那东西展开一看,是一首诗:“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楚念辞一愣。

这浪荡纨绔竟敢用淫词艳诗挑逗她?

她再次抬头看向白庭玮,却发现他正站在她与端木清羽这两点一线上。

原来刚才她情意绵绵盯着那边时,这厮自作多情,以为她是在看他……

楚念辞不由心中恼火,看样子,这个纨绔公子应该把自己当成了小宫女。

但宫女也是陛下的女人,他既然知道还敢偷偷挑逗自己。

不知这人是吃熊心豹子胆,还是色迷心窍头脑发昏。

不管他是什么玩意儿,但他竟敢挑逗自己,白庭玮,你给我等着。

由于自己来这儿,也是不合规矩的。

楚念辞并没有声张,只横起美眸瞪了他一眼,转身带着满宝离开,去了月芳榭。

不多时,乔晏苏大步走来。

他眉眼生得神采飞扬,只是整日板着脸不苟言笑,便显得凛冽了些。

见到楚念辞也不敢靠近,老远的就站定行礼。

表哥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楚念辞想起在玄都山上捉弄他的日子。

那时她总爱捉些小虫子扔进他的书囊里,以为能吓住他,结果却被他一只一只捡出来,放在瓶子里养着。

她唇角弯了弯。

“表哥,你我至亲,不必拘礼。”

乔晏苏表情恭敬,躬身一礼:“男女有别,内外有分,臣与娘娘属君臣,别说同居一室,同站都属大不敬,但娘娘中毒,臣只能弃小礼而重大义,万不敢与娘娘平起平坐。”

楚念辞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连笑话都说不出来。

心道,怪不得舅父说,与表哥在一起。

都不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这话一点都没错。

楚念辞挥挥手,让满宝去轩外望风。

乔晏苏看了一眼亭中的美人靠,道:“娘娘,时辰不早,咱们便开始吧。”

说罢,转身从袖子里取出金针筒。

楚念辞褪去外衫,露出半截后背,乔晏苏连忙转过身,从筒中取出金针,凝神施针。

针尖入穴,楚念辞只觉一股温热之气徐徐注入,胸口那股闷痛渐渐化开。

乔晏苏神色专注,额上沁出细汗,手上却稳如磐石。

一炷香后,他收针起身,低声道:“好了。”

“娘娘,此处不是久居之地,臣还要去给陛下讲学,请您尽速离开。”乔晏苏说道,说完便收起针筒。

楚念辞点点头,穿戴好衣服,带着满宝离去,乔晏苏一直将两人送出明义馆,由于生怕路上撞见别人,便没有再送,只站在廊下目送她俩远去。

出了明义馆,楚念辞与满宝走了有一盏茶的工夫。

刚好走到玉兰亭,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而略带磁性的声音:“眼拙成这样,真是该打,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慧儿,你还欠着我的人情呢。”

楚念辞转身一看,亭下五六丈外站着端木冥羽。

他棕色长发只用金簪束起,一身黑色深衣绣着金线蛟龙,眸色深邃,高挺鼻梁,两条黑眉张扬又锐利。

这个男人,总会在不经意时候,突然撞进你眼帘,躲都躲不开。

楚念辞眯起眼……

这妖孽八成是看见刚才她和表哥在一起,故意在这儿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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