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 第239章 春临草原孕新程,墨麟为名承双脉

第239章 春临草原孕新程,墨麟为名承双脉


二月下旬至三月初,北莽新龙城至北凉陵州沿途。

呼延灼的归途比来时更为沉默。

二月十三在陵州听潮亭告别后,他并未立即启程。裴南苇执意挽留了两日,说是边关近日有风雪,不宜赶路。呼延灼明白,这位红衣女相是想从自己这里,多了解些慕容梧竹的近况——关于那位女帝,关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关于...徐梓安可能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牵挂。

那两日里,呼延灼住在汇通商号的后院。每日清晨,裴南苇都会来与他共进早膳,问些看似随意的问题:“草原的春天来得晚,女帝陛下这时候还穿得厚吧?”“新政推行,那些旧贵族可还安分?”“北莽皇宫里...可有擅长妇科的圣手?”

问题问得含蓄,呼延灼答得谨慎。但他能看出,这位掌控北凉钱粮、以铁腕著称的女子,在提到慕容梧竹时,眼中并没有敌意,只有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女子、同爱一人而不得的悲悯。

二月十五晨,呼延灼终于辞行。裴南苇亲自送到城外十里亭,临别时递给他一个锦盒。

“这里面是陵州特产的血燕,还有几株百年老参。”她说得平静,“女帝陛下一人支撑北莽朝局,又...又怀有身孕,需要补养。这些不值什么钱,是我...是我的一点心意。”

呼延灼接过锦盒,深深一揖。他知道,这盒补品不是送给北莽女帝的,是送给一个怀了徐梓安孩子的女人。

归途的第一段很顺利。北凉境内官道平整,驿站完备,加之春日渐暖,行程颇快。但一过落鹰峡,进入北莽地界,景象便截然不同。

草原的春天来得迟缓。二月末的北莽,积雪未化,寒风依旧凛冽。官道变得崎岖,驿站也简陋许多。呼延灼一行人不得不放慢速度,有时甚至要在牧民帐篷中借宿。

这一路上,呼延灼见到了许多推行新政后的变化。

在距离边境百余里的一个小部落,他看见一群孩子正围坐在帐篷外的空地上,跟着一个年轻先生学认字。用的不是昂贵的纸笔,而是在沙盘上划写。孩子们念的是慕容梧竹命人编纂的《牧民歌谣识字本》——正是徐梓安建议的法子,将识字与放牧生活结合。

“...‘羊’字像羊角弯弯,‘草’字像草儿青青...”童声稚嫩,在寒风中却格外清晰。

部落长老听说呼延灼是从新龙城来的“大商人”,热情地邀请他进帐篷喝奶茶。老人指着那些孩子,眼中含泪:“我家三代为奴,从没想过孙子辈能识字。陛下新政,分草场,办学堂...这是草原千年未有的大恩德啊!”

呼延灼默默听着,心中感慨。慕容梧竹的算计、徐梓安的病弱、那个未出世孩子的复杂身世...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在千万牧民的生计面前,似乎都显得渺小了。

又行数日,靠近新龙城时,呼延灼看到了更明显的变化。沿途出现了更多的商队——不仅贩皮毛、药材,也开始运粮食、铁器、布匹。有些商队的旗帜上,赫然绣着“汇通”二字。

边境五市开通后,北凉的粮食和铁器流入草原,北莽的皮毛和药材运往中原。互通有无之下,这个冬天的草原,饿死冻死的人比往年少了七成。

“这都是陛下的功德。”一名随行的年轻亲卫低声说,“我阿爷说,他活了六十岁,第一次见奴隶能分到草场,第一次见草原的冬天没人饿死。”

呼延灼点头,心中却沉甸甸的。慕容梧竹用尽手段推行的新政,确实在改变草原。而她腹中的孩子,将成为维系这一切的关键——只要北凉支持新政,草原就能继续朝好的方向走。

可这对徐梓安公平吗?对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公平吗?

呼延灼没有答案。

三月初五,北莽新龙城,皇宫寝殿。

慕容梧竹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渐渐泛绿的草原,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已经一个月了,自从确诊有孕以来,她以“旧疾复发”为由休朝静养,朝政暂由呼延灼指定的几位重臣处理。

这一个月里,胎象渐稳,晨吐也减轻了许多。但她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呼延灼去了近一个月,音讯全无。虽然知道秘密出行不宜传信,但她仍日夜悬心——怕他在北凉遭遇不测,怕徐梓安病情加重,怕...怕那个男人不肯原谅她的算计。

“陛下,”贴身女官轻声道,“该用午膳了。”

慕容梧竹回过神,走到桌边。膳食是御医精心调配的,清淡而营养,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几口汤,便摆摆手让人撤下。

“陛下,”女官忧心忡忡,“您这几日吃得越来越少了。御医说,您要养好身子,孩子才能...”

“朕知道。”慕容梧竹打断她,声音疲倦,“你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女官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慕容梧竹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冰蚕纸,提笔想写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写起。笔尖悬在空中,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之前从北莽逃到北凉艰难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对着空白的羊皮纸发呆,不知道前路在何方。那时她告诉自己: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活着才能完成自己的理想,活着才能改变草原。

现在她活下来了,成了女帝,推行新政,腹中还有了孩子。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的?

“徐梓安...”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一句咒语,能驱散心底的寒冷。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女官惊喜的声音:“陛下!呼延宰相回来了!正在宫外候见!”

慕容梧竹手中笔“啪”地掉在桌上。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连忙扶住桌沿。

“快...快请!”

一刻钟后,寝殿。

呼延灼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清明。他行过礼,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裴南苇裴相托老臣带回的,说是...一点心意。”

慕容梧竹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上好的血燕和老参。她怔了怔,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她...还好吗?”

“裴相安好,只是...”呼延灼顿了顿,“很担心徐世子的身体。”

呼延灼如实道,“老臣在陵州那几日,她每日都会去听潮亭,亲自照料续保世子服药用膳。”

慕容梧竹沉默。她能想象那个画面——红衣女子守在病榻前,一勺一勺地喂药,擦汗,掖被角,做着所有她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他...怎么样了?”她终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呼延灼看着女帝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叹息,缓缓道:“徐世子病势沉重。老臣见他时,他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厉害...听北凉王府的医官说,是心力耗尽,五脏衰败,需长期静养,不可再劳神。”

慕容梧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知道徐梓安身体不好,却没想到已到这般地步。

“但徐世子精神尚可。”呼延灼继续道,“与老臣说话时,思路清晰,还问了草原新政的进展。听说学堂建起来了,草场分下去了,他...他笑了,说‘这样很好’。”

慕容梧竹睁开眼,泪眼朦胧中,仿佛看见那个病弱的男人靠在榻上,苍白着脸,却微笑着说出“这样很好”的样子。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病痛缠身,却还在关心天下苍生。

“他还说了什么?”她声音哽咽。

呼延灼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纸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在怀中揣了很久。

“这是徐世子让老臣带给陛下的。”

慕容梧竹接过,展开宣纸。纸上只有两个字,笔力虚弱却端正:

墨麟

她怔住了,反复看着这两个字,脑中迅速思索着其中的含义。

“徐世子说,”呼延灼轻声转述,“这是给孩子的正式名字。墨是北凉之色,麟是仁兽,出则天下平。他说...希望孩子将来,能心怀仁德,愿天下太平。”

慕容梧竹的手指轻轻拂过“麟”字,眼中渐渐泛起水光。

墨麟。徐墨麟。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反复斟酌的名字,想起在舆图前的沉思,想起那些关于北凉的墨色与草原的麟兽的联想...而徐梓安,远在千里之外,病榻之上,竟与她想到了一处。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他还说了什么?”她声音哽咽。

呼延灼沉默片刻,缓缓道:“二公子说...孩子的乳名,叫‘阿暖’。不论男女,都叫阿暖。希望他...活得暖和些,别像我们这一代人,心里总是冷的。”

泪水终于滑落。慕容梧竹低下头,任泪水滴在宣纸上,将“墨麟”二字晕染得更加深邃。

“他还说...”呼延灼的声音更轻了,“让陛下一定保重。为了孩子,也为了...陛下自己。他说...他会按时服药,会尽量...活得久一些。”

慕容梧竹捂着脸,肩头微微颤抖。许久,她才抬起头,擦干眼泪,眼中已恢复女帝的坚毅。

“相国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朝政之事,明日再议。”

“是。”呼延灼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梧竹正捧着那张宣纸,贴在胸前,闭着眼,仿佛在感受千里之外那个病弱男人的温度。

他轻轻带上门。

同一日,北凉陵州,听潮亭暖阁。

徐梓安靠在榻上,望着庭中盛开的桃花。裴南苇坐在他身边,正为他削梨。梨是江南刚运来的,水嫩多汁,削皮后切成小块,放在白瓷碟里。

“尝尝看,”她递过一块,“说是今年第一批春梨,很甜。”

徐梓安接过,慢慢嚼着。梨确实甜,汁水充盈,缓解了喉间的干涩。

“南苇,”他忽然开口,“你说...呼延相国应该到了吧?”

裴南苇手一顿,随即点头:“按行程算,应该就是这两日。”

徐梓安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那个名字。”

“墨麟?”裴南苇轻声问。

“嗯。”徐梓安收回目光,看向她,“墨是北凉的颜色,也是...我这一生的颜色。笔墨谋略,玄甲铁骑,都在这一墨之中。麟是仁兽,出则天下平...那孩子不该只继承我们的野心与算计,更应该心怀仁德,愿天下太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而且,在北莽的传说里,有一种黑麟兽,是草原的守护者,会在最寒冷的冬夜为迷路者引路。我希望他...将来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裴南苇看着他苍白却认真的脸,心中百感交集。她为这个孩子的到来而心痛,为徐梓安的身体而担忧,可此刻,看着他为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如此用心地取名,她又觉得...也许这一切,并非全是错误。

“墨麟...”她轻声念着,“徐墨麟...是个好名字她一定会喜欢的。”

徐梓安似乎松了口气,靠回软枕上,眼中露出一丝疲惫。

窗外,一阵春风吹过,桃花纷纷扬扬,如雪如雨。有几瓣飘进窗内,落在榻边,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裴南苇拿起一片花瓣,放在徐梓安手中。花瓣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却透着生命的鲜活。

“春天来了,”她轻声说,“草原的春天,也该来了。”

徐梓安握着那片花瓣,闭着眼,轻轻点头。

而在千里之外的草原,冰雪渐融,草芽破土,新的生命正在孕育。一个名为徐墨麟的孩子,尚未出世,已承载了两个国家的期许,两个家族的传承,一段复杂难言的情缘,和一个关于温暖与和平的梦想。

路还很长,但春天已经来了。


  (https://www.lewenwx.cc/5521/5521080/3986586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