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虚空之心的呢喃

矿脉主节点的入口藏在光陨城中心广场的喷泉底下。当老枪用炸药炸开最后一层混凝土时，一股混杂着星核砂与腐土的气息喷涌而出，赵小星手里的青铜刀突然发出嗡鸣，刀身的螺旋纹亮起，与石板上的星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小心点。”安安的守星草已经提前织成了三层防护网，根须上的倒刺泛着金光，“林巧的勘测仪显示，里面的虚空能量浓度已经超过临界值，任何金属碰撞都可能引发爆炸。”

林巧蹲在入口边缘，将改装过的电磁探测器伸进去，屏幕上的波形图像疯了一样跳动：“温度正在飙升，还有……类似心跳的震动频率，每分钟七十二次，和人类的心率完全一致。”

赵小星摸了摸怀里的石板，石板已经烫得像块烙铁。他回头看了眼老枪，对方正将星核炮的能量管换成特制的净化弹——这种子弹里掺了守星草的汁液，能在接触虚空能量时产生净化反应。

“我先进去。”赵小星扣紧星屑甲的头盔，青铜刀在掌心转了个圈，“你们在外面接应，一旦听见我喊‘净化’，就把所有净化弹往里面灌。”

安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守星草的根须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在他手背缠成个小小的蝴蝶结：“根须会跟着你，遇到危险就拽三下，我立刻拉你出来。”她往他口袋里塞了把忆魂草的种子，“这个撒出去能暂时困住虚空能量，是队长当年留下的配方。”

赵小星捏了捏她的手，转身跃入入口。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青铜刀的光芒在前方劈开一条路。脚下的碎石里混着星核砂，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脆响，每走一步，墙壁上就渗出些粘稠的黑雾，像有生命般往他身上贴，却在接触到星屑甲时发出“滋滋”的白烟。

“别躲了。”赵小星突然开口，声音在通道里撞出回声，“我知道你在看。”

黑雾猛地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五官扭曲，却能看出是队长的模样。赵小星瞳孔微缩——这不是幻觉，是虚空能量模拟出的幻象，它在试探他的软肋。

“你杀了我，也救不了光陨城。”幻象的嘴一张一合，声音里带着勘探队长独有的沙哑，“当年我没做到的事，你以为凭你就能成？”

赵小星挥刀劈开幻象，刀光中溅出的星核能量让黑雾一阵翻腾：“你不是他。”他指着黑雾里隐约浮现的青铜匣虚影，“他会说‘光陨不灭’，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幻象发出刺耳的尖笑，突然散成无数只小蝙蝠，黑压压地扑过来。赵小星反手撒出忆魂草种子，种子落地即长，瞬间长成带刺的藤蔓，将蝙蝠牢牢缠住。那些蝙蝠在藤蔓上挣扎，很快化成了星核砂。

通道尽头突然亮起红光，像只睁开的巨眼。赵小星握紧石板，快步冲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块直径十米的红色晶石，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每根纹路里都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正随着“心跳”缓缓搏动。晶石周围漂浮着无数透明的泡泡，每个泡泡里都锁着个模糊的人影：有勘探队员，有矿脉工人，还有几个穿着星陨城制服的卫兵，他们都保持着挣扎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泡泡。

“这才是真正的虚空之心。”一个声音从晶石里传来，带着男女老少无数人的声线，“他们的恐惧就是我的养料，你那位队长，可是贡献了不少‘能量’呢。”

赵小星突然明白，为什么石板上的星图指向这里。虚空之心不是单纯的能量核心，是个巨型的情绪容器，它靠吞噬恐惧、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壮大，而拾骨人想利用它，是想让整个光陨城的人都变成提供情绪的“养料”。

“你以为困住他们就能永远强大？”赵小星将石板按在虚空之心上，石板的星图立刻与晶石的纹路重合，“情绪会消散，就像你现在拿他们的幻象来吓我，不过是黔驴技穷。”

虚空之心剧烈震颤，红色的液体翻涌起来，泡泡里的人影开始疯狂捶打泡壁，发出凄厉的尖叫。赵小星的星屑甲突然响起警报，头盔的显示屏上，安安的根须正在快速枯萎——外面的拾骨人开始强攻了。

“你的同伴快撑不住了！”虚空之心的声音里充满诱惑，“只要你把石板给我，我就让他们永远活在快乐的幻象里，再也不用受痛苦……”

赵小星突然笑了，笑得青铜刀都在颤：“你不懂。”他将石板狠狠按进虚空之心的纹路，同时拽了三下手腕上的根须，“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制造虚假的快乐，是哪怕痛得撕心裂肺，也要把人从噩梦里拽出来。”

外面传来安安的回应：“收到！”

下一秒，星核炮的红光贯穿通道，净化弹在虚空之心周围炸开金色的火焰。赵小星趁机将全身星核能量灌注到石板上，石板的星图突然射出无数道金线，像渔网般将虚空之心牢牢罩住。

“不——！”虚空之心发出不甘的咆哮，红色晶石开始龟裂，泡泡里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他们的表情从痛苦转为平静，像终于卸下了重担。

赵小星看着队长的人影在泡泡里对他点头，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眼眶突然有点热。他转身时，正好撞见冲进来的安安，对方的守星草已经秃了大半，手臂上还有被骨哨划伤的伤口。

“结束了？”安安的声音带着喘息，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星核砂。

“结束了。”赵小星握住她的手，石板从他掌心滑落，已经变成了块普通的石头，“队长他们……回家了。”

老枪和林巧也冲了进来，看着正在化为星核砂的虚空之心，还有那些渐渐消散的人影，一时都说不出话。林巧的勘测仪突然“嘀嘀”作响，屏幕上显示着稳定的绿色波形——虚空能量已经归零。

通道外传来光陨城的钟声，是早晨六点的报时钟声。赵小星抬头看向入口，阳光正顺着裂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们也回家。”他对安安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回去补觉，顺便……看看忆魂草长新芽了没。”

安安用力点头，守星草的根须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在晨光中泛着温柔的金光。

老枪突然咳嗽一声，指着虚空之心残留的底座：“那啥，这堆砂要不要清理？我看能炼出不少星核晶。”

林巧已经打开了通讯器，正在给总部报平安，闻言回头笑道：“算我一份，最近研发新武器正缺材料。”

赵小星牵着安安往外走，听着身后两人的拌嘴，突然觉得，所谓的惊心动魄，到头来，不过是有人愿意陪你把难关闯成日常。

光陨城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从未经历过风雨。

而矿脉深处，最后一粒虚空之心的砂粒落在地上，与星核砂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风穿过通道的声音，像无数声轻轻的叹息，终于得以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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