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多谢仇师兄为我正名
董讲书听着陆斗念完全诗最后两句,看着陆斗眼泛亮光,眼神中透露着欣赏。
仇茂之也微微一怔,难以想像从陆斗口中听到了如此气韵贯通,意境超拔的两句诗。
淳化县案首愣愣地看着陆斗。
本以为安陵县案首所作之诗,被董讲书评为上乘中的上乘,已经是本场之冠。
但没想到陆斗所作的狂诗,竟然如此精妙。
别说他的诗比不上陆斗的诗,甚至他觉得即便是安陵县案首的狂诗,也不配与陆斗这一首诗相比。
安陵县案本以为胜券在握,可等陆斗念完前四句,他心中就是一沉,等到陆斗念完前六句,他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原本他还期待着陆斗最后两句泻了气势,配不上前面六句,那自己依然可以取胜,可当陆斗念完最后两句时,他甚至都来不及沮丧。
只因这两句,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让他这个对手听到,都忍不住心神激荡。
凤栖县案首看着陆斗眼中满是惊艳。
其他诸县案首,要么惊讶地看着陆斗,要么深深地望上陆斗两眼。
馆外。
王承祖看着陆斗目瞪口呆。
陈广厚看向陆斗,也目光灼灼。
蒋望之惊讶的同时,心中对陆斗的嫉妒再一次的达到了顶点。
文会三场,陆斗每一场展现出来的才学,都让他觉得内心酸涩无比。
其他看不惯陆斗的考生和士子,心神仿佛也被摄走,各自眼神惊异,定定地看着陆斗。
梁丛看着陆斗,是既惊讶,又佩服。
储遂良更是满脸喜意,激动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陆伯言也是激动的不能自己。
他原本想着,婉拒不参加这以狂为题的第三场文会,才能让自己宝贝儿子的名誉不至于太过受损。
但没想到儿子竟然作出了如此超绝,又沉静内敛,不堕志气,不露狂态的好诗。
中年文士和自诩公平正义之士,看着陆斗或是面露讶色,或是眼神赞赏。
中年文士笑着开口:
“今朝立下拏云志,要作人间第一流!真是精妙绝伦!”
梁丛,储遂良等人纷纷点头认同。
中年文士一开口,馆外才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好狂!”
“好大的气魄!”
王承祖立马愤慨出声:
“‘要作天下第一流’这句真是狂到没边了,这是视天下读书人如无物!”
立马有人附和。
“‘笔如长剑觅封侯’这句也够狂!”
陈广厚点点头,看了陆斗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的确是够狂,之前说‘鳌头’可待,想做状元,本就够狂了,现在说封侯,比想做状元还狂!”
在高升状元斥责陆斗是狂生的考生,斜睨陆斗一眼,冷笑两声:
“‘胸中自有千峰立’这句不狂吗?小小年纪,居然敢说自己胸中有‘千峰’?’
又有看不惯陆斗的人,查漏补缺。
“‘立潮头’‘最高楼’那两句也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结下来,就是陆斗的七律八句,四联,每一联都狂。
陈广厚冷哼一声。
“最狂的当属最后一联!‘要作人间第一流’,这是不把全天下的读书人放在眼里!’”
王承祖等人纷纷点头。
陆伯言听到王承祖,陈广厚等人把自己儿子放到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正想着是不是要帮自己儿子辩解两句,梁丛却是先他开口。
梁丛望着陈广厚冷哼一声,质问道:
“陆师弟全诗只是在说自己,最后两句,也只是立志,何来不把全天下人的读书人放在眼里?”
储遂良也气不过地开口为陆斗正名。
“仇师兄这文会第三场的题目就是以‘狂’为题,让写读书人的意气之狂,志气之狂,陆师弟全诗有哪一句出格了?”
王承祖气哼哼地看着梁丛,储遂良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陈广厚也无言以对,只得轻哼一声。
中年文士笑了笑,开口说道:
“陆师弟这诗不仅没有出格,反正都是正格。”
中年文士一开口,馆外所有人都向中年文士看去。
馆内众人,也向中年文士看来。
中年文士并未停顿,开始品鉴陆斗全诗。
““立潮头”是什么?是敢为人先。”
“读书人求的就是出人头地、经世济民,站在潮头不是狂妄,是担当。”
梁丛,储遂良等人听了中年文士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千峰立”是什么?是底气,是积累,是“腹有诗书”。”
“扶摇万里”是什么?是鲲鹏之志,是《庄子》里的正大意象,读书人读书,为的就是这个。
中年文士看了陆斗一眼。
“辞故浦”是什么?是离乡求学,是每一个读书人走过的路。
梁丛等人再次点头。
“觅封侯”是什么?是求取功名。敢问世上哪一个读书人读书,不是为了求取功名?”中年文士说着,目光看向王承祖,陈广厚等人。
王承祖,陈广厚等人见中年文士为陆斗出头,虽然不忿,但也无法反驳中年文士的话。
““拏云志”是什么?是少年人该有的志气
“第一流”是什么?陆师弟说想作第一流,意思是想要做什么样的人,而不是为了不是压谁一头。”
中年文士逐句品鉴完,感叹道:
“此诗无一不在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志向之内,且堂堂正正,狂而不妄,傲而不骄,是切题又高妙绝佳的好诗。”
“尤其‘胸中自有千峰立,意欲扶摇万里游’和‘今朝立下拏云志,要作人间第一流’四句,更是让人耳目一新,读之让人心神激荡。”
馆内凤栖县案首,靖南县案首,嘉禾县案首纷纷点头。
梁丛笑着点头认同。
“有理。”
储遂良更是赞了一声。
“说得好!”
其他对陆斗并不厌恶的考生和士子,纷纷仗义执言。
“陆师弟这诗狂得有根有底,狂得浩然正大!”
“陆师弟这诗才真是天授!文会三场,每一场的诗作都能让人眼前一亮,越品越见功力。”
“原本我听传闻,还觉得陆师弟能得一县案首,会不会名不符实,今日见了,才知是真神童,真天才!”
“是啊,诗钟十联,每一联都可圈可点,边塞诗补了边塞诗千年之缺,‘胸中自有千峰立’要作人间第一流’这两句我怕是一辈子都写不出来。”
“传闻不可信。都说陆师弟是狂生,今日看陆师弟不仅有真才实学,还有礼有节,哪里像是狂生了。”
不少人纷纷点头。
王承祖,陈广厚等人见原先都不作声的众人,开始对陆斗交口称赞,脸色是一个比一个的难看。
仇茂之看向陆斗,笑着称赞一句:
“陆师弟果然高才!”
陆斗拱手欠身,笑回:
“仇师兄过奖!”
仇茂之微笑转头,看向董讲书。
“董先生,陆师弟这诗你作何评价?”
馆外众人,一听仇茂之开口,便都不再言语,见仇茂之向董讲书询问,也一起向董讲书看去。
董讲书迎着众人目光,看了陆斗一眼,才对仇茂之说道:
“其余不论,只以狂字来说,‘今朝立下拏云志,要作人间第一流’两句,今日文会第三场,无能出其右者。”
仇茂之虽然早料到董讲书对陆斗这诗的评价不会低,但亲耳听董讲书说出来,心中还是有些郁郁。
自己举办这“案首会”,请来董讲书坐镇,又请有名的士子和来赴考的考生来观战,本意是想验一验这八岁案首的成色,顺便拉拢交好一下其他十县案首和来赴考的考生,再磋磨一下这狂生的锐气。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设下三局,这八岁小子不仅一一化解,甚至横压其他十县案首,连赢了三场。
这不仅让自己计画落空,今日之事传出,自己的名声也必然会因此受损。
可以算得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馆外欣赏陆斗狂诗的考生和士子,听了董讲书的对于陆斗最后两句诗的评价,纷纷附和。
“这两句的确是精句,绝句!”
“这两句尽得狂之风流。”
“我初听这两句便已牢记在心,此诗……似也可传。”
“陆师弟这首诗一出,我只记得他的‘胸中自有千峰立’‘意欲扶摇万里游’和‘今朝立下拏云志,要作人间第一流’四句了,前面十县案首所作的狂诗,我一句也不记得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忘了前面十县案首所作的狂诗都是什么了……”
“其余十县案首所作的诗如若群星并立,陆师弟这首诗却是皓日腾空。群星再耀眼,皓日一出,自然也就黯淡无光了。”
馆内淳化县案首,安陵县案首和对陆斗仍不服气的其他县案首,听得馆外把他们的诗比为星辰,把陆斗的诗比作皓日,说什么皓日一出,星辰无光,脸色是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仇茂之听到馆外众人对陆斗赞不绝口,笑着站起,先向董讲书深施一礼。
“今日文会三场,幸得董先生坐镇品评,方使诸位师兄弟有所砥砺。茂之代涉园上下,谢过先生。”
董讲书点头致意。
仇茂之这才转向馆内众人,笑容依旧温润:
“诗钟十题,边塞一咏,狂诗收尾。三场下来,诸位师兄弟各展所长,茂之今日是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目光在馆内十县案首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陆斗身上,停留了一瞬:
“尤其是陆师弟,年方八岁,三场皆有不俗之作。诗钟十联,边塞《纸鹞》,抒狂《咏志》,尽显才学。”
陆斗忙拱手施礼,以表谦逊。
仇茂之看向董讲书,笑道:
“董先生方才评陆师弟那两句‘无能出其右者’,茂之深以为然。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馆内馆外众人,语气轻快起来:
“今日文会,本就是以文会友,以友辅仁。胜负高低,倒在其次。诸位师兄弟能聚在涉园,切磋琢磨,已是难得的缘分。”
“茂之备了薄酒,就在后园的‘浣花坞’。诸位若不嫌弃,移步小酌,如何?”
淳化县案首,安陵县案首和其他连输陆斗三场,口不服心更不服的其他县案首,哪还有喝酒的心思。
凤栖县案首笑着站起,向仇茂之拱手致谢。
“仇师弟盛情,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他县案首也纷纷起身向仇茂之致谢。
馆外众人也拱手致谢。
一行人跟着仇茂之来到后园,两人一席,三人一席,各自落座。
酒菜上来。
仇茂之先向董讲书敬过,然后又向十一县案首举杯。
“茂之办此文会,多亏十一位师兄、师弟过来襄助,才能让此文会熠熠生辉。”
其他十县案首纷纷举杯感谢仇茂之的邀请。
陆斗也举着茶杯,向仇茂之笑着致谢。
“此前众位师兄对我多有误会,我也要多谢仇师兄办此文会,为我正名。”
仇茂之听了陆斗的话,笑容一滞,随即恢复。
“陆师弟客气了,即使没有为兄这场文会,旁人结识了师弟,也会知道师弟并非狂生。”
陆斗笑笑坐下。
梁丛,储遂良,陆伯言看到仇茂之吃瘪的神情,都是暗里发笑。
其他看不惯仇茂之刁难陆斗的考生和士子,也是忍俊不禁。
王承祖,陈广厚,蒋望之等人也是十分的气闷。
本是来看陆斗当众出丑的,哪会想到陆斗不仅在这场文会上大放光彩,甚至还一举洗刷了“狂生”的污名。
仇茂之继续招众人吃喝。
酒过三巡,仇茂之看向董讲书,笑问:
“董先生,今日文会,第一场诗钟,第二场边塞诗,第三场狂诗,不知道你最钟爱哪一首诗句?”
仇茂之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董讲书看来。
董讲书不假思索,平静开口回道:
“今日文会三场,最让我难以忘怀的当属定远陆生的那首《边塞诗》。”
众人觉得意外。
却也觉得有理。
毕竟这首诗不仅补了千年之缺,更有为天下征人之子立言的深意。
陆斗本以为董讲书会最喜欢自己化用的“今朝立下拏云治,要作人间第一流”,却没想到董讲书最喜欢的是自己所作的《边塞诗》。
陆斗趁着还没有散席,起身向仇茂之一拱手,笑着开口:
“仇师兄,这次难得有这么多来赴考的师兄们在,我有事想要问一下诸位师兄,不知道可否?”
仇茂之眼带疑惑。
其他人也面露不解。
虽然不知道陆斗要问什么,仇茂之还是笑着答道:
“自无不可。”
陆斗朝仇茂之拱手谢过之后,看向在场诸人,含笑开口:
“小弟此次府试五人结保还差两人,不知道有没有哪位师兄还有结保的,咱们可以互相结保。”
陆斗一开口,众人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陆斗是要找人结保。
陆伯言也有些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借此机会寻找互相结保的考生。
但不得不说,这机会找的够好。
来赴考的考生们互相看看。
凤栖县案首笑着开口说了句:
“真是不巧,我这里也差两人,要是陆师弟是两人就好了。”
陆斗很喜欢凤栖县案首,听到对方这么说,也觉得可惜。
陆斗听到人群中有人低问。
“你不是没人互保吗?”
不过却没人站起来回他。
陆斗也明白,自己虽然展示了才学。
但毕竟年龄小,总不是让人太放心。
在陆斗以为这次找人互结要失败,正要坐下时,靖安县案首站了起来,笑着对陆斗拱手道:
“我在之前与嘉禾县案首黄兄已互相结保,刚我与黄兄商量过了,我们两个愿与陆师弟互相结保。”
靖安县案首说完,嘉禾县案首也站起来笑着朝陆斗拱了拱手。
陆斗对于这两人观感也不错,于是拱手向两人道了一声谢。
“多谢两位师兄,我们等下再详谈。”
……
另一边。
陈景明带着周文渊,陈溪桥和冯照座同坐在一辆马车上,正在赶去府城的路上。
陈景明看向冯照庭,笑问了一句:
“照庭,我听说你还没有与人结保是吧?”
冯照庭看了周文渊和陈溪桥一眼,假装有些为难的对陈景明说道:
“陈先生,如果让我跟周师弟和陈师兄互相结保,我是乐之不及的,但陆师弟……他府试还没开始,就狂名在外,我怕跟他结保会连带着让考官不喜呢。”
冯照庭一说完,陈景明脸上笑容消失。
周文渊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陈溪桥更是满脸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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