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失落的海神
水泡在深海中缓缓移动。
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游过的鱼群，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底山脉。
越靠近沉船，方远越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那气息很奇怪。
不是恶食大王那种纯粹的敌意。
不是普通宝可梦那种自然的能量波动。
而是一种——
方远说不上来。
方远皱起眉头。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那不是危险的感觉。
但也不是安全的感觉。
是一种……
他说不清。
他只能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
那里有一颗精灵球，和其他精灵球不太一样。
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超梦。
只要有它在，任何危险都不足为惧。
方远定了定神。
“继续前进。”他说。
九尾点点头，操控水泡继续向前。
沉船越来越近。
那几道巨大的裂痕也越来越清晰。
方远选了一道最大的裂痕，让九尾操控水泡缓缓飘过去。
进入裂痕的瞬间，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但只是片刻。
因为裂痕深处，有光。
那光芒很柔和，带着淡淡的蓝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水泡继续前进。
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沉船内部的一个巨大空间，应该是曾经的货舱。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那光，就是从最深处传来的。
方远让九尾操控水泡飘向那里。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
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货舱最深处的舱壁上，有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不是船体破损造成的缺口。
那是——
空间本身出现了缺口。
就像是一面镜子被打碎，露出镜子背后的世界。
那缺口的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光芒如水波般流动，一层一层向内荡漾。缺口内部的景象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
有光。
有某种东西在里面缓缓移动。
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这种东西。
在收服妙蛙花的地方，在世界树的深处，在那些与世隔绝的神秘领域里。
秘境空间。
那是与现实世界平行存在的特殊空间，只有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时间，才能进入。
而眼前这个——
从那缺口里，正涌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海神的气息。
古老。
深沉。
带着岁月的重量。
方远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找到了。
那个失踪了几百年的上一任海神，就藏在这里。
但那股气息——
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安。
那是熟悉的气息——他在洛奇亚身上感受过无数次。
但同时又很陌生。
就像是……
同样的旋律，用不同的乐器演奏出来的感觉。
同样的画卷，用不同的颜料描绘出来的感觉。
同样的存在，经历了漫长岁月之后，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方远站在水泡里，盯着那个秘境缺口，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
要不要进去？
里面有什么？
那位上一任海神，现在是死是活？
它为什么失踪了几百年？
它为什么躲在这个秘境里？
它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方远咬了咬牙。
他决定——
先撤。
这不是胆小，是谨慎。
里面情况不明，贸然闯入太危险了。他应该先回去，找库库伊博士，找哈拉，找更多的人。做好准备，了解清楚情况，再来探索这个秘境。
方远深吸一口气。
“九尾，”他低声说，“后退。我们——”
话没说完。
那个秘境缺口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慢慢变亮，而是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太强了，强得刺眼，强得让人无法直视！
方远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缺口中涌出！
那吸力强大到无法抗拒，瞬间就把整个水泡连同里面的方远、巨沼怪、飘浮泡泡、九尾，一起吸了进去！
方远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白光，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他拼命想稳住身形，但那吸力太强了，强得让人根本无法反抗。
他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拖着自己，坠入那个未知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
可能是一个世纪。
突然——
一切归于平静。
那股吸力消失了。
白光消散了。
呼啸的风声停止了。
方远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海水。
没有沉船。
没有深海的那种幽暗。
这里有天空。
有大地。
有光芒。
天空是淡蓝色的，像最纯净的宝石，没有一丝云彩。那种蓝色很柔和，看着让人心里安宁。
大地上覆盖着柔软的草地，草叶是银白色的，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软软的，弹弹的。
无数发光的植物点缀其间。
有蓝色的，像一盏盏小灯笼。
有银色的，像一串串风铃。
有金色的，像一颗颗小太阳。
它们把整个世界照得通亮，却又不会刺眼。
空气很清新，带着淡淡的海风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方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被震撼到了。
这个地方——
太美了。
美得不真实。
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飘浮泡泡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眼睛里满是震惊。它的小鼻子抽动着，拼命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然后它发出一声轻鸣。
“呜！”
那声音里，有惊喜，有敬畏。
它感觉到了。
这里有洛奇亚的气息。
很多洛奇亚的气息。
但又都不太一样。
最浓郁的那股——
飘浮泡泡转过头，看向远方。
方远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神殿。
那神殿通体银白，高耸入云，像是用一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神殿的顶部尖尖的，像一根刺向天空的利剑。神殿周围环绕着七彩的光晕，那光晕缓缓流动，美得不真实。
巨沼怪站在方远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双橙色的眼睛里，既有警惕，也有震撼。
九尾也站了起来，九条尾巴微微炸开。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座神殿，久久没有移开。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
从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那是巨大的生物才能发出的呼吸声。
方远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身边的宝可梦们。
“准备好了吗？”
巨沼怪低吼一声，握紧拳头。
飘浮泡泡从他怀里飞出来，落在巨沼怪肩头，用力点头。
九尾轻轻摆动尾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方远笑了笑。
“走吧。”
他迈开脚步，朝那座神殿走去。
——
神殿很大。
比从远处看到的还要大。
方远站在神殿门口，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站在人类的大门前。
那门的高度，至少有五十米。
宽度，至少有三十米。
门是敞开的。
里面透出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和神殿周围的光晕一样，是七彩的，缓缓流动。
方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神殿内部比外面更加宏伟。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海浪和漩涡的图案。那些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化作真正的海水流动。
地面上铺着银白色的石板，踩上去传来清脆的回响。
那回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方远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走过一排排石柱。
走过一个个雕刻。
走过一段段漫长的距离。
终于——
他来到了神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趴着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趴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银白色的羽毛，覆盖着整个身体。那些羽毛很长，很密，在七彩的光芒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修长的脖颈，优雅地弯曲着，头部枕在身体上。
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像两把合拢的白色巨扇。
那是——
洛奇亚。
但和方远认识的那只洛奇亚不一样。
这只更大。
更古老。
气息更加深沉。
它趴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它身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
方远仔细看去。
那是光。
七彩的光。
那些光芒从它身上溢出，流向四周，融入这座神殿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寸空气。
那些光芒——
是它的力量。
是它的生命。
是它的一切。
方远站在平台下，抬头看着这个沉睡的庞然大物。
他终于找到了。
上一任海神。
失踪了几百年的洛奇亚。
它就沉睡在这里。
沉睡在这片秘境之中。
沉睡在自己的光芒里。
方远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它。
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存在。
看着这个让洛奇亚一族等待了几百年的存在。
看着这个——
方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只是看着。
然后——
那双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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