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谈
云歌思及此处，对余显提了一句，“这是长女锦棠，眼下带着外孙女与我们一处。”
余显果然没有多问锦棠和白家一起来苏州府城缘由，轻轻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话别之后，余显转身离开，锦棠堪堪抬起眼睛，看到一个夕阳下的侧脸，面色白净，笑意和善，她垂下眼睑，跟着云歌进了客舍。
余显先前已经掏了六间客房的银钱，天色已晚，白家人分配了一下客房，先做休息。
云歌和白鹤明住一间，老大和老二一家四口各住一间，谦湖与谦海住一间，妙儿、任茵与锦棠母女住一间。
坐了六日马车，筋骨都是痛的，回到房间后，云歌掏了十文钱，让伙计送一壶热水上来泡脚。
白鹤明洗漱之后，坐在桌上的油灯旁看书，云歌瞧着他道，“晚上别看了，客舍的油灯太暗，熬坏了眼睛就不好了。”
白鹤明从善如流放下书本，“突然想起一处地方，记不太清，翻书确认一下。”
云歌泡完了脚，白鹤明帮她将水盆端到一边，擦干净脚后云歌伸了个懒腰，滚到了床铺内侧。
床上铺的褥子和被子都是从车上取下来的，用自己的东西，比用客舍的更干净舒适。
云歌给从车局雇来的三位车夫每人多给了一百文钱，请他们多停留一日，明日把他们送到新宅子后再离开。
车夫们有外快赚，又能休息一日，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他们是舍不得住客房的，去客舍后院一人二十文钱的大通铺住着了。
白鹤明走到床边问，“现在就睡了？”
云歌笑道，“咱们先睡吧，我猜其他人这会儿恐怕正聚在一起说小话呢。”
白鹤明道，“随他们说去，反正他们不敢来打扰咱们。”
……
如云歌所料，哄着几个小的睡熟后，谦山和谦川不约而同来到了谦湖的客房，蒋桂花和吴珍娘也前往锦棠那边碰头。
虽然几人已经困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听到爹娘租了个什么样的宅院前，谁能睡得着觉！
谦湖也累得慌，大哥二哥和四弟好歹在客舍休息了半日，他可是忙了一整天，但他还是强撑着疲惫，给兄弟们讲了今天白天看的两处宅院的情况。
“爹娘居然租了这么大的宅子！”谦山听完后惊叹，“还是府城的人会修宅子，一个大院子旁边居然还带着小院子！”
“二哥。”谦湖没接谦山的话，而是看向谦川，“你说爹娘为什么不租第一处宅子？”
谦湖到现在都没想通这件事，他又不敢直接去问爹娘，只能求助脑子聪明的二哥，看看他有没有想法。
谦山听到这话，琢磨过味儿来，谦湖这是没瞧上他这个大哥，连问都不问。
谦山心里不是滋味，“老三，你咋不问我？”
谦湖没想到大哥居然反应过来了，只好说，“大哥你知道原因？”
谦山摇头，“不知道啊，但爹娘肯定比咱们厉害，听爹娘的不就好了，干嘛想那么多？”
谦湖和谦海一脸无语，谦川直接笑起来，谦山怒目而视，谦川害怕惹毛了大哥，他和大嫂又要天天“研究”自己，赶紧说道，“我有点想法，但不清楚对不对。”
见三兄弟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谦川清了清嗓子道，“爹娘不租第一处宅子，是怕邻里势大，恶仆欺人。”
谦川话音落下，谦湖陷入思索，谦山依旧不明所以，“老二，你说话能不能别四个字四个字的说，像蒙书似的，听得人脑子疼。”
最小的谦海拍了下脑袋，“大哥，二哥的意思是第一处宅子的邻居们都太厉害了，咱们家住过去，没有身份，万一家里人和邻居家的仆人发生冲突，会吃亏的。”
谦海好歹读过几年私塾，论聪明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
谦山一类比终于明白了，“就像咱们家在村里的时候，爹是院案首，村里人都敬着咱们，那些难缠的人也不敢惹咱家。但到了府城，这里有一堆比爹厉害的官，就轮到别人来欺负咱们了。”
“娘不想租第一处宅子，就是怕咱们被人欺负了……”
谦山有些高兴，自己一下子就想通了，还是很聪明的嘛。
其他三个弟弟瞧着他站在原地傻笑，都明智地没有选择说话，已经把话说明白到这个份上了，大哥要是还不懂，那是真没救了！
……
女眷们这边，吴珍娘等人听完锦棠的讲述，关注点有些不一样。
“有三个小院子啊……”吴珍娘双眼发亮，“你们说新宅子的住处娘会怎么分？”
吴珍娘心里雀跃着盘算，爹娘肯定是住主院的，那三个小院分配给子女们住，他们大房肯定能捞到一个，到时候她就能住上独门独院了！
老天爷，刚嫁到白家时，她以为这种好日子要等个少说十几年后分家了才能有呢，没想到现在就实现了！
蒋桂花和吴珍娘想到了一处去，成亲了的儿子带家眷分院住，大房能分到一个小院，他们二房也能分到，如果三小叔这一两年成亲，就住第三个小院。
大姑姐儿和茵姐儿住主院的角房，还有主院的厢房……
客房里静悄悄的，一豆灯火缓缓燃烧，每个人都想到了自己会住在哪里，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笑意。
能生在、嫁到白家，她们真是修了不知几辈子的福啊！
……
不需要操心赶路，也没有活干，云歌睡了个大好觉，足足五个时辰才醒来，睁眼时太阳光都透过窗户照亮满屋了。
白鹤明坐在窗边看书，见她醒来端了杯水过来，“醒了？客舍早上有白粥和鸡蛋，其他人都吃过了，我叫人给你端进来。”
云歌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趴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听到娘醒了，白家人都雀跃了，云歌坐在桌边吃早饭，每隔一小会儿就有人找借口进来，各个脸上挂着浓厚的黑眼圈。
“奶奶，你笑什么呀？”纯宜不知道大人们的暗流涌动，昨晚一沾客舍的床就闭了眼，睡得可香了，刚起来就跑来云歌腿边撒娇。
云歌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奶奶笑今日怎么这么多猫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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